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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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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招弟兴奋的走向学校,因为中间休了一年学,便只得去初一重新来过,本来招弟年纪就偏大,15岁的她是班上年纪最大的,又因为穿的是大姐留下的衣服,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同学们似乎都有些排斥她,至少是不欢迎的。
课间操的时候表现的最明显,招弟跟不上节奏,在整齐划一的队伍里显得格格不入。她不知所措,只盼着这十分钟快点过去,还没等到结束,就被监督员抓住,说做操不认真,要扣班级分。班主任连忙赶来,解释说是新同学,这事算是完结了。但是总是要学会的,老师便指认了体育委员,让其在课后教会招弟。
下课后,招弟忐忑的走向体育委员面前,小心翼翼问道什么时候可以向他学习,体育委员笑了下说等放学再教,招弟说了句谢谢便回座位了。
她一个人坐在教室最右边的角落里,每次鼓起勇气想要和前面同学说话,又总是被担心打败,她不确定是否会让人感到冒失,于是便一直沉默。老师的课讲得有些快,招弟跟不上,不敢问同学,更加不敢问老师,这里的一切她都不适应,像是突然闯入了一个完美的作品里,破坏了固有的默契和完美,她成了外来者,让这一切都有改变。好不容易挨到放学了,她没有忘记与体育委员的约定,再次走到他课桌旁边,问是否可以开始学习课间操。体育委员有些诧异,歪头想了下,说“你去操场等我,我收拾好东西来找你。”招弟说好,便背起书包走向操场,坐在台阶上等他。
操场左边就是篮球场,招弟听到了女生们的欢呼声,抬头望去只见大家都围绕在篮球场,似乎是在打比赛,招弟看不懂,只能看到一个高高瘦瘦的男孩子不断将球投进篮框,他引来的欢呼声也是最大的,女孩们似乎都很喜欢他。招弟没多想,只是在原地等着学习课间操,可是等来等去,天都快黑了,隔壁篮球赛也早已散场,她依旧没能等到。
因为离家远,招弟必须要回家了,怕爸妈担心也害怕一个人走夜路。想着第二天再和体委说明情况算了。于是招弟飞奔回家,到家才发现父母已经吃完饭了,母亲在剁猪草,父亲在捆柴,弟弟在写作业,他们好像已经适应了3个人的生活。招弟站在门口,一时不知是否该打招呼,和在学校一样手足无措,这两个地方对于她来说都是陌生的,只有无尽的尴尬和不适,她不知道能去哪,有一瞬间甚至想回到大石庙,似乎那才是归宿。
“姐姐回来了啊”还是弟弟打破了尴尬,母亲抬头似乎愣了一下,才说“怎么这么晚,饿了吧,我去给你煮个红薯。”招弟点点头,走去房间,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怎么也克制不住,不敢抽泣,只能默默流泪,那会她还不知道这叫无助。只知道用眼泪来发泄,以为一切都会好。
第三天,刚好招弟在校门口看见体委和几个同学一起走,想向前去说下昨天先回去了,却未曾想听到了体委原来压根就没准备教她,要她去操场也是戏弄,根本不会去找她,原因无外乎就是嫌招弟木讷长得不好看,穿的土,身上还有狐臭,完全不想靠近。说完他们便放声大笑,肆无忌惮的重复那句有狐臭,这像是魔咒在招弟脑海里不断回放,原来那个说不出的味道是狐臭,原来夏天他们会掩鼻在身边走过,原来姐姐在夏天时一天要洗3个澡。似乎有了答案,可比无解时更让人难受,招弟知道了根源,而根源却没有办法解决,只得承受。她什么也不能做,只能更加自卑更加小心翼翼。
果然,没过多久“狐臭妹”这个称呼便传遍了整个班级,甚至有些人一见到她就做掩鼻状,耻笑和羞辱并没有引起招弟的回击,他们似乎也感到毫无趣味,慢慢就不再恶作剧,只是隔阂依旧,没有人愿意和招弟接近,她没有朋友甚至连同学都不算有。回家也是冷冰冰的,没有过多交谈,招弟以为青春差不多就这样了,跟书本描述的多彩青春完全不一样,她的青春充满恶意和冷漠,只剩下农活与一团糟的学业和孤零零的影子,还有一本陪伴她成长的日记本。
招弟的初潮来的比同龄人晚很多,生理书上写的她似懂非懂,但是已经做好足够功课来迎接人生的第一次初潮。但是抵不过它来的如此却猝不及防,那天刚好是上体育课,招弟忽然觉得小腹有些坠痛,以为是吃坏了东西,便想着上完赶紧回教室坐着休息。却突然听到有男生指着她笑,招弟不以为意,以为又是以前那些无聊的笑谈,没打算回应。只想快回教室,路过篮球场的时候,有一个男生忽然给他递了一件深色外套,笑着和她说“同学,等一下,你可能需要围一下。”说完挠了挠头,招弟一脸疑惑望着他,他指了下裤子,然后跑开了。招弟忽然意识到勒,马上跑厕所,一看内裤已经全红了,裤子肯定也是沾染了。盯着外套半晌,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它围上。
那天,招弟头一次感受到了青春的色彩。
回家之后,招弟拿着外套不知所措,其实没有任何痕迹,但是不洗又害怕有遗留异味。可是家里洗衣服的只有无味洗衣粉,不带任何香味,找了很久家里也没有带任何香味的物品,只有花露水,最终招弟还是放弃了,就按照平常的清洗方式,晾干,折好给他。并且诚挚的鞠了一躬,男生被她这举动吓懵了,一时不知如何反应。招弟转身便走,留下他在后面不知所措。
一到教室,却发现她的座位被翻过,大家聚在一起翻阅不知什么书本,见到她后,反而念起来“那个下午,他像一道光照进我原本只剩灰暗的青春....”越来越放肆,招弟仅剩一点卑微的自尊都被践踏在地上,他们不断嘲笑不断羞辱,留给她的只剩下赤裸的恶意,不去招惹也能让人厌恶,原来自己是如此多余,连成为笑柄都不够格。
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整理好书包,回家,日记本也不要了,反正青春就是这样,没什么值得留恋,灰色又如何能拥有彩虹呢?路过篮球场,还是忍不住看了眼那个肆意飞扬的男生,那是唯一一个释放过善意的人,可以铭记很久。
回到家后,招弟和母亲说不上学了,可以出去打工,给家里挣钱。母亲没表态,只示说等父亲回来再商量,招弟应下。
晚上吃饭,父亲问招弟是否确定好出去打工,不上学了。招弟点头,父亲沉默一阵后说“那明天去学校和老师说清楚,等过完年再出去吧,倒是找下隔壁二婶。”招弟应下。像是终于了结心魔,她要与不值一提满是羞辱的青春说再见了,她该去寻找新的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