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安叶、曾鸣予几人同行去小吃街。 ...
-
安叶再睁开眼已是第二天清晨,自己躺在酒店的床上。
床边,曾鸣予趴着睡着了;床头桌上,大大小小的药盒子。她撑着想坐起来,可全身无力。
“醒了”曾鸣予听到动静。
“嗯!”看到安叶挣扎着要坐起来,他忙扶住她,取出靠垫垫在她身后:
“你溺水后一直没清醒,晚上有点发烧。不过大夫过来看过,没什么大碍好好休息。”
“嗯,谢谢你!”安叶不自在的动了动身体。
“现在感觉怎么样?好点了吗?”曾鸣予眼里全是关心。
“嗯嗯,谢谢!好很多。”
曾鸣予倒了一杯水给安叶。安叶抿了一小口:
“你昨天不是走了么?”
“嗯,昨天下午四点的飞机,云朵早上一直嚷嚷着要找小帆玩,可我们……不好再打扰你们,我就答应她去海边玩一会儿,没想到你们也在。”
原来如此。安叶心中暗叹,这都能碰到。想到是他救的自己:
“延误了飞机,你的事情是不是就被耽搁了?”
“没关系,这次带云朵出来就是旅游,玩了五六天了,也不差这一天。”其实他是要回V市的。
“嗯!谢谢,真是麻烦你了。”
…………
安叶的客气之词让两人陷入了沉默,曾鸣予靠着墙定定望着安叶,安叶低着头,两只手捏着被角。他看出了她的局促不安:
“你先休息会儿,我带俩孩子去吃点东西,你有没有想吃的?我一会儿带回来?”安叶回过神:
“哦!好,谢谢了!”
“你不需要对我说那么多谢谢。”一连听到安叶这几声谢谢,那种透着生分把他和她之间划得如陌生人般的感觉他没法接受。曾鸣予心生郁闷,转身出去了。
安叶呆呆的望着门口,他想她怎么样,面对他让她窘迫难言,可是为什么逃也逃不了……
安叶躺下,那不可触碰的记忆一发不可收拾的又被打开,她轻轻合上眼,眼泪自眼角溢出,打湿了枕角。
..........
自得知郝佑怡病情后,安叶一直记挂在心,几乎每天都会打电话给秦绍远问候情况,她看得到他的坚强勇敢,也看得出他的脆弱无助。她主动找他聊天,时不时故意讲笑话逗引他,又或是讲自己遇到的奇葩怪事,分散他的注意力,让他在思想上有片刻的放松。秦绍远总是笑着说她“我怎么总感觉你是在哄小孩子呢!”她嗤之以鼻,“对!你就是个小屁孩儿”俏皮可爱的模样又会让秦绍远在电话那头乐呵半天。能听到他的笑声,安叶心里便会安心很多。
想着再过几天就要去健身馆工作了,后面忙起来估计时间就很紧张了:
“绍远,你什么时候放假?我想去探望一下郝阿姨。”
想起这段时间,安叶想尽一切办法让自己开心,每天听着她的声音,感受着她的关心,心底深处那份柔软被一点点挑开,竟是那样欢愉……那种朦胧的情动不知何时悄悄蔓延开来,肆无忌惮!他从未像现在这样想念着她!
“安叶,谢谢你。”
“绍远,和我还客气什么啊!”
“不用担心,我妈已经住进医院了,考虑到她目前身体状况,医生叮嘱过不允许过多探望。我暑期会回去陪妈妈,你放心吧!”
“嗯……那好吧,不过我会抽时间去的,你这边有什么事随时和我联系,我一定尽力而为。”
“嗯,好!包括……随时想见到你吗?”后面声音小了许多。
“什么?”安叶没听清。
“没……没什么,你忙吧!我挂了!拜拜!”秦绍远吞吞吐吐,头一次面对电话那头的她紧张的不知所措。
马上放暑假了,安叶和任小小一起申请了宿舍留宿名额,到班主任关老师办公室签单子时,无意之中看到一栏里“曾鸣予”的名字,只觉着奇怪,他怎么也留宿了?还没想明白就被任小小一把拉走了:
“叶子,走,庆祝我们人生第一次当家做主!”任小小大甩步开心的说。
“小小,你这是翻身农奴把歌唱么?”安叶捂嘴笑。
也是!大学三年了,俩人每年暑假都特别听话的待在家里做乖乖女,刚开始还好,啥啥都顺,可越待越心塞,家里成了失去人身自由的地方了,雷同的人生第一次不再雷同,安叶和任小小怎能不欢呼雀跃呢!
“叶子,我听说东区新开了一个小吃街,全国各地名小吃应有尽有,去的人特别多,现在才五点,我们坐车早点过去。”
“好啊!我特想吃甘肃的荞面。”
俩人在公交站等226,这时,穿着一身篮球运动衣的曾鸣予向她们走了过来。
任小小推了推安叶,小声说:
“叶子,曾鸣予!”
安叶装作没看见,眼睛一直看着马路方向。
曾鸣予走到她俩跟前:
“任小小,你们去哪里?”
任小小愣了愣,确定是在叫她,这说话的语气?她和曾鸣予很熟吗?
“哦哦,你好!我们去东区小吃街。”安叶用手肘碰碰任小小的胳膊,示意她别和曾鸣予交代太多。
谁料想,曾鸣予说:
“太巧了,我也去那里!”
安叶一听,脸色立马变了,拉着任小小往站牌边走去。曾鸣予倒时无所谓,她退他就进,总之就是不离不弃的跟在后面。任小小看着俩人,怪怪的感觉,这还是她看到的那个冰山么?
终于等到了226路公交车,上了车任小小才发现失算了,没想到这个点车上人这么多,她和安叶挤了半天终于挤到了后车门,曾鸣予也跟了上来。这时后面一个胖男人提前换站下车,在经过的人身上蹭来蹭去,一个转身任小小就被挤到了台阶上,眼见那人将挨近安叶,曾鸣予本就个高,他侧转了个身,安叶整个人就被圈在他怀里,她本能用双手抵在他胸前,那胖子和曾鸣予擦身而过。司机猛然一个刹车,一车的人呼啦啦跟波浪一样晃了一来回。
安叶结结实实的撞进曾鸣予的身上,晕得低下头,双手不知何时紧紧抱住曾鸣予的腰,俩人贴在一起。突然后车门一开,热气一下子涌进来,又是呼啦啦一堆人挤来挤去向下走,看着好不热闹。曾鸣予手圈住安叶,任人在他身上碰来挤去。待车开始启动了,才发现整个车都快空了,还有好几个空位。看来这是个大站啊!
终于敞快些,有了正常的空气流通,安叶觉得头不那么难受了,一抬头看见低头望自己的曾鸣予,才惊觉自己抱着他,脸瞬间红透了,慌忙松开了手。回头去找任小小,小小坐在窗边看着俩人刚刚暧昧的姿势,尤其看到安叶低眉垂眼、面红耳赤的模样,让人不禁心神荡漾!
任小小一抬手,安叶张皇失措的走过去:
“小小,你在干什么!也不叫我过来。”
“在看英雄救美呢!”任小小凑到安叶耳旁小声揶揄到。
安叶一听脸更红了。
曾鸣予一路上那么用心的护着安叶,明眼人都看的出来是为什么。
“叶子,他真的喜欢你哦!”
“你别胡说。”
“呵呵,你知道一句话么,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你这个迷糊呀什么时候能清醒清醒。”
安叶心里怎能不清楚呢,自曾鸣予向她表白她便知道。而她从那晚失眠就清楚自己也喜欢上了他,可之所以不给他任何回应,是因为曾鸣予从未向她解释他和周芷辛之间的事情,她想要的不过是一份纯朴专一的感情,如果参杂太多,她宁可自断念想,所以有关他的一切她都避而远之。
她偷偷看了眼站在门口扶手边的曾鸣予,即使是侧脸,都难掩他清秀精致的五官,这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明明知道他和周芷辛的事?”
“哎!”任小小无奈的叹口气,她知道横跨在他俩之间的那个周芷辛的确是个大问题,但刚才那一幕又绝不是幻觉,她有点也看不明白了?
这东区的小吃一条街是才开发出来的,光看门匾就气势恢宏,木质重檐梁顶,纂画着青蓝点金和贴金彩画,下面屹立着两根五米高的仿清代红色大圆柱,看上去尤为雄伟。
曾鸣予刚下车,门口几个和他穿着一样篮球衣的男孩子冲他招手:
“鸣予,这边儿……”
后头,安叶和任小小手挽手跟着。曾鸣予停下:
“要不,一起?我和几个哥们也约好了。”他回头说。
他看安叶面无表情。
“一块儿吧,等吃完差不多也快到晚上了,我送你们一块儿回去。”
任小小一听,拉着安叶连忙点头:
“好的好的,没问题!”回头对安叶说:
“叶子,我们好不容易出来一次,有他在,我们能多转会儿,回去晚点都没事!走吧,你闻到香味了吗?你不是想吃荞面么,我们赶紧找找。”
曾鸣予介绍他哥们阿建、韩倧给安叶、任小小认识。这两个可都是市科工大有名的才子,一个是信息技术IT专业的大神,一个是通信工程系才华横溢的小诗人。俩人热情的向安叶和任小小打招呼。任小小看过去,阿建身材挺魁梧,个头儿和曾鸣予差不多,但稍胖些,说话很是逗趣。那个韩倧长得温文尔雅,成熟稳重,说话慢条斯理的,一看就是慢热型的。安叶和任小小赶忙也自我介绍了一下。初次见面,几人也不觉生疏,一路上东聊西说的,也蛮开心。
同行的五个人,三男两女,都被这一条街的美食馋的垂涎三尺,这小吃街真是闻名不如一见啊,中间这宽敞的马路,人来人往都不太显拥挤,道两旁的特色小摊位就跟装饰品似的琳琅满目,应接不暇。任小小庆幸跟着曾鸣予,这三个男生真是太会照顾女生了,一路上买了上海糯米团子、合肥鸭油烧饼、广州肠粉、新疆烤肉拌饭……边走边吃,边吃边停,新鲜特色太多,索性就每个都买点,找了一个摊位坐下品尝。任小小看到前面牛奶醪糟排队的人不多,想买上五杯,大家一人一杯。没走几步她突然回身,拍拍曾鸣予,示意跟她一起过去。看安叶埋头吃着碗里的抄手,他跟了过去。
“曾鸣予,安叶一直想吃荞面,可是都没找到,你一会儿转转啊!”曾鸣予听懂了任小小的意思。
“谢谢!”
“你先不要谢我哦!我看出来你喜欢她,其实她也是喜欢你的,那天晚上一晚上失眠,可都是为了你。”任小小看到曾鸣予的出乎意料,顿了一下又说:
“不过,你俩之间的问题还得你解决吧?”
“我俩之间能有什么问题?”
“不是吧,你没感觉叶子对你冷冷淡淡不理不睬的么,为什么啊?你没想过原因吗?”
曾鸣予眉头一紧,深思了片刻,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看你挺机灵的,怎么这么笨啊,周芷辛啊!”任小小焦急的提示他。
“谢谢你,但你们都误会了。”曾鸣予很感激任小小的提醒,他其实也猜到了,不过他从没把这当回事,因为那只是周芷辛一厢情愿的事。
曾鸣予沿路找了一圈也没找到安叶爱吃的荞面,就买了三个水晶包带回去。几个人是名副其实的吃货,桌上的小吃点心一扫而光,不过安叶吃的最少,其实她本来晚上就吃的少,所以当几个人提出走走消消食时,她也没什么异议。
小吃街的东边是护城河,公交站台正好在那边,几个人就沿着河边的石栏慢慢走着,任小小跟谁都自来熟,她、阿建和韩倧走在前面,开心的聊着。安叶和曾鸣予俩人一前一后,一句话都没说……曾鸣予看着前面的身影,突然就想起了那年……
家里发生的变故,他黑暗般的高中生活,挣扎与怨骂,仿徨与畏惧,让他对一切失去了兴趣。可那天无意看到了那封信,娟秀工整的字体让人看上去舒服极了,那是他第一次知道安叶的存在,一个十几岁花一样的女孩,对未来憧憬着美好的梦想,尤其是对舞蹈的热爱,她渴望自己能成为美国现代舞之母依莎多拉-邓肯那样优秀的人,字里行间都是满满的正能量。
她说“舞蹈与我而言,是花开半夏复苏的睡眼,一点点落尽凡尘,朦胧却不可亵渎,它包裹了我所有的情绪,让我神之向往……”
她说“高三,是一个集体性的倒霉事件,扳倒它,你就会成王。”
她还说“高三岁月足以打磨出一个更光亮的自己,成功意味着,连高三都闯过来了,还有什么不可以;可即使失败了,连高考的打击都受得了,还有什么迎接不了?无论成败,顺着自己的人生轨迹,勇敢走。”
……
他被她的积极奋进、乐观向上、单纯善良的品性打动了,冥冥中亦给他带去了希冀。此后她热情洋溢的青春路上便多了一个默默欣赏她的人。白驹过隙,他们竟上了同一所舞蹈学院,可惜他大二去英国做交换生回来也一直没有发现她,直到比赛选拔那天,三十多人竞选角色,舞台上那个翩若惊鸿的她,让他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当他知道她叫安叶,一时百感交集,心中却窃喜……
双人舞组合他向陈主任提出要和安叶一组……
那天路上她不小心把树杈扔在自己头上又抬脚帮自己拿掉,那是他第一次离她那么近,看她发窘的样子,他故意装的很冷,手心里却冒出了汗。
后来一起排练,他心细如发,每个动作技巧都倾心指导,但就是不敢看她……
她没站稳摔下去的那刻他心里莫名的紧张……
那天他明明就不在乎周芷辛无礼大闹,可看到她误会的眼神、刻意的躲避,他心里眼里全是恼怒、失望……
后来,他们的舞蹈获奖了,那一刻他神采飞扬,忘乎所以,情不自禁在那么多人面前抱起她。
车上看到她躲自己远远的,他觉着,挺有意思!就想捉弄她,那一刻他仿佛懂了自己的心。
所以后来他向她说“喜欢她”,她什么虽都没说,可看到她脸上的绯红,他心花怒放……
可是,再后来,樱树下那两个身影……
让他心里像有块石头压着一样的难过,几天了,他尝试不再去烦扰她,可是看不到她就可以吗?他心里努力的隐忍,却被不受控制而生出的思绪淹没,他恍然大悟,原来,自己不觉中已爱上她……
一刹那,他心里豁然开朗!不禁走向前握住了安叶的手。
“你干嘛,放开!”安叶惊了惊,想抽出手来。
“别动!就牵一会儿!”曾鸣予把她的手攥的紧紧的,生怕她逃了。
华灯初上,霓虹灯稳稳的伫立在路两旁,隔十米一盏,昏黄的光线透出温和幽美,那样柔情的照顾着这条路上来往的行人。
“安叶,我不喜欢周芷辛。”
“喜不喜欢是你的事,和我有什么关系?”安叶气急败坏。
“你吃醋了?”
“你说什么?”
“难道不是么?”曾鸣予戏谑到。
“神经病!”
安叶被曾鸣予用力拉到了跟前,他盯着安叶一字一句的说:
“我喜欢的人是你!”
安叶一怔……
周芷辛嚣张跋扈的在他面前发脾气,他冷淡如水置之不理她可以理解……可是:
“你们是最默契的舞伴,又同样那样的优秀,走在街上那样亲昵恩爱……”
曾鸣予又喜又气,打断她:
“不管你看到什么,那些都和我无关。周芷辛故作多情,纠缠不已,我和她已经解释得很清楚了,所以,你要相信我,更要相信你自己。”
安叶看着曾鸣予。浓烈、柔情、爱意……没错,就是这双眼曾轻而易举的在那个下午掠走了她的心,此刻又让她如梦初醒……
曾鸣予深情地看看她,不禁把她抱进怀里,手在她头上轻轻摩挲。
靠在曾鸣予的怀里,安叶心里释然了,他既主动挑走了那层纱,让她放下了自己的余念,她想她愿意的......
任小小在前面有意无意的转了个身,看到后面俩人抱在一起,心里一喜,看来隔阂已解,她话痨起来:
“哈哈,你们的好哥们可终于开窍了!”
“你俩呢?有女朋友吗?”
“需不需要我给你们介绍我们学院的美女啊!”
……
夜色里,银铃般的笑声、说闹声,夹杂着暖暖的月光,逐去了原本的嘈杂和躁热,让一切变得那么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