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家咒灵丢了？》溪崽

47、失笑

　　【我在隔绝咒力的布包里听到了这样一句话：
　　“.......所以椿，尝试着和它一起创造各种各样的回忆吧，它一定会记住的。”

　　然后在被从布包里拿出来的时候看见了那只被放在简易玻璃缸里的“金鱼”。】

　　在从水族馆回来之后，椿就和往常一样，趴在宿舍的桌子上对着我说话：
　　“镜，老师今天说的话你听到了吗?她觉得我们以后也可以继续留下来。”

　　但今天她的注意力一直都在鱼缸里那条生物身上，并没有留意到我轻微的咒力涌动：

　　在看到那条被称作“金鱼”的生物第一眼，
　　我就想杀了它。

　　这是我在看到其他非人生物时的常见想法。

　　这种念头从来都没有确切的原因，

　　仅仅只是单纯地想这样做罢了。

　　但被椿一直看管的我从来都没有真正这样做过，都只是想想罢了。

　　不过这次和平时不太一样。

　　被囚禁在玻璃缸里的金鱼并不能像枝头的鸟那样飞向另一片天空，也不能像湖边的蜻蜓那样突然被青蛙吃掉。

　　它只能呆在我的注视下，被疾病折磨着，折磨着，一次又一次转着圈，撞向玻璃缸壁。

　　【这徒劳且无助的模样让我有些开心。】

　　椿伸手抱着鱼缸，像是要把金鱼拥入怀中的样子看起来同样也很开心：“如果真的可以留下来的话，让樱和妈妈也一起过来吧？”

　　她经常像这样提出一个又一个问句，但她从来都不需要我的回答，也从不指望我能说出人类的语言。
　　对她来说每天这样的对话更像是一种对孤独的反抗。

　　“虽然把她们接过来之后，消费方面就要克制很多，但我们总算可以不用再依附在海源家了。”说着说着椿就松开了抱着鱼缸的手臂，靠在椅子上仰起头，像是充满对未来的期待那样看着只有顶灯存在的天花板：“姐姐也可以脱离工坊了。”

　　在宿舍里的时候，椿经常可以像这样心情放松地“自说自话”很久。

　　可一旦打开宿舍的门，将我装进布包之后，她就变成了个特立独行的哑巴：

　　【永远都是以冷漠示人，永远都是孑孓一人。】

　　她经常告诉自己，也告诉我：
　　【不可以随便和人见面，
　　不可以随便和人说话，
　　不可以随便接触人，
　　不可以将自己的情绪外露，
　　不可以将自己的喜好表达，
　　不可以将自己的心绪说出。

　　要永远保持沉默，永远保持孤单，永远不要信任他人......】

　　明明在同期的师生主动接近时会觉得很开心，可她还是要在内心划下界限，从不与他们真正亲近，并一次又一次地告诉我，并催眠自己：

　　“镜....我们能够依靠的只有我们自己。”

　　因为很早之前就被命令过只要涉及这方面的事情就“不允许窥探她的内心”，所以我一直都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样故意扭曲自己真实的意愿，也不太理解这样做的意义何在。
　　不过经常在她背后嘀嘀咕咕地人将这种行为称之为：“装模作样”。
　　所以我也就很自然地把它当成了一种人类独特的“自我展示”方式。

　　纵使她的老师已经劝她很过很多次，也经常故意逗她开心，甚至花休息时间来陪伴她，想让她改变这种“自我展示”的方式。
　　可椿还是会刻意地压抑住自己想要亲近人、喜欢热闹的天性，硬是让自己冷着脸，摆出一副“生人勿近”的抗拒模样。
　　就算偶尔成功被对方“敞开了心扉”，她也会在老师离开后，咬伤自己刚刚笑过的嘴唇，再一次警告自己：“要永远保持沉默，永远保持孤单，永远不要信任他人......”

　　然后继续在情绪波动极大的深夜里，几近崩溃地向我徒劳嘶嚎着：“想要融入集体”、“实在是撑不下去了”之类的话语。

　　在这样独自发泄了数分钟之后，她便会很快地擦去脸上的鼻涕眼泪，哽咽着向自己催眠，强行让自己的情绪在不断矛盾的思维冲击下平静下来。

　　每当这种时候我都会莫名觉得有些遗憾，希望她能让这个状态保持得更久一点。

　　就在我以为获得了金鱼的这天，椿也会像之前一样，仅仅只是稍微开心一下，就会立刻开始陷入自我压抑时，她却出乎我意料之外地一直带着笑容，安然且平静地渡过了一整个晚上。

　　并且第二天一早，她就把这条金鱼放在了一进宿舍就能看到的桌子上，还说有种“有人在等她回家”的感觉。

　　甚至在后来结束任务准备回宿舍之前还在期待地自言自语道：

　　“不知道小金鱼现在怎么样了，要不要再给它买个朋友作陪伴呢？啊~鱼食也换成有点贵的那款吧......”

　　不过当她推开门之后，宿舍里橙色昏暗的暮光便穿过黑色的碎发，刺在了她面无表情的脸上：

　　“果然.....一起制造回忆什么的，还是算了吧。”
　　“高专的人怎么可能真正接纳得了我.....”

　　紧接着被放在布包里的我突然感觉被椿紧紧地抱住了：
　　【“毕竟.....这全部都是为了获得八宝仙镜而编织的谎言。”】

作者有话说

　　金鱼的死亡对敏感的椿来说，是再次惊醒了她：她不可能真的被高专接纳。
就.....想要评论，让我知道还有人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