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泛白的指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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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要这样.......？椿。”】
这个问题同样困扰着樱。
尽管已经反思过无数次，在脑海里模拟过无数次，但她仍然无法理解妹妹的决定。
“高专这种地方，到底有什么好的？为什么一定要待在这儿？”
如果你那时候乖乖跟我回去的话，不就没有后面这一系列的事情了吗？？！
对着车内又是发泄式地一拳头，樱咬牙切齿地看着脚底下的车垫逐渐变得模糊，酸胀的眼眶里满是鸷狠的怨愤：“为什么一定要去高专啊！！”
【留在本家里难道不好吗？？？】
【留在我身边难道就不好吗！！】
逐渐发热到像是要被煮沸的脑袋里混沌地运转着，随着记忆里妹妹的脸再次浮现，樱不自觉地咧开嘴笑了。
在笑和泪的冲突间，那个黑发少女在记忆中的清晨薄雾里张开了嘴，发出了熟悉的声音：“姐姐.......”
“姐姐......”高高束着马尾辫的椿站在京都府高专的门口，脸上还带着晨练所遗留的薄汗：“为什么会来这里？”
“叛逆期离家出走什么的，也该有个限度吧。”看着妹妹那张满不在乎的脸樱就来气，她像兔子一样不耐烦地跺着脚板，恨不得现在就把这个不听话的嚣张丫头揍一顿：“还把八宝仙镜也带出来了，是不是太过分了。”
站在高处的椿面无表情地看着姐姐，神情平静得近乎冷漠：“这批咒具完成了吗？如果没有的话，姐姐还是回去比较好。毕竟对于海源家来说，你是无可替代的存在。”
妹妹这一席话再度戳中了樱心中那早就不可抑制的愤怒和嫉妒，她暗暗捏住了拳头，额头上的青筋也跟着爬了上来：
为什么你非要在这个早上跟我提工坊？
而且对于海源家来说到底谁更重要，你我心里都清楚得很！
“椿......你这个丫头！到底要怎样？！赶紧跟我回去！！”
黑发少女低下头，簌簌黑发也跟着滑过脸颊流淌至肩。
她已经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像条小尾巴那样跟着姐姐，也不会再和以前那样傻乎乎地露出笑容了：“姐姐，请你以后也不要再来找我。我不会跟你回去的。”
樱上下打量着妹妹身后的那群建筑，眼里满是对咒术界的敌意：“呵，咒术高专就这么好吗？”
那群一边把我们从咒术家族中除名，试图让我们逐渐衰落，又一边暗暗让我们为其打造武器的卑劣玩意儿们有什么好的？
“高专的老师和同学都挺好的，在这里也能学到很多东西......”
没等椿将话说完，樱的拳头就再度收紧了：“难道海源家对你就不好了吗？”
这个没有良心的东西，海源家对她一直以来的培育和教导难道就不算什么吗？
花都是外面的香是吧？
别人对你好一点那就是天大的好，家里对你所有的偏爱全都是理所当然？？
面对姐姐语气不善的提问，椿也默默捏紧了拳头：“难道很好吗？”
“是想跟我来那套吗？不要把‘你认为好的东西强加在我身上’什么的......很多东西本来就是等你长大了才会知道的，长辈用经验给你铺出来的无阻大路。训练、学习、监督和鞭策.....这些如果不痛苦怎么才能.........”
没等樱将这类“长辈式”的劝导说完，椿也终于耐不住性子了，她声音不大地反驳着：
“因为姐姐什么都不知道所以才会说这种话。”
“难道我就比你舒服很多吗？”
被戳到痛处的樱顿时火了，她直勾勾地盯着眼前那个幼稚任性的妹妹，毫无理智地将自己一直压制的委屈变成了带刺的刃：
“要不是为了能让你和母亲能过上更好的生活，我需要去海源家当铁匠吗？？”
满手都是无法恢复的伤口，日复一日地高温煎熬，就算知道去了海源家是一种荣耀，但这种一生都陷入活地狱的罪谁会坦然接受？一直以来支撑着自己，不选择哭着逃离的原因全都是因为椿和母亲。
失去父亲之后，只有投靠海源家，才能让椿和母亲拥有和父亲去世之前一样，甚至更好的生活。
但为什么母亲要把你一起送过来！
为什么你会同意一起过来？？
如果你和母亲安于现状，就不会落到现在这个局面了！
“你知道我承受了多少东西吗？你之前听过我向你抱怨一句吗？？你这个自以为是，自私自利的丫头！！轮到你付出的时候，就想这样半途而废地逃跑吗？？你知不知道你走之后家主是怎么对待我和母亲的？？！”
樱望着神情冷漠的妹妹，不由自主地摇着头，神情逐渐变得怨戾起来：
“母亲她今天早上就已经被拖去喂工坊的咒灵了你知道吗？？！！你不知道！你知道你想要过快乐的、轻松的、校园生活！！”
“不是这样的......”听到母亲已逝的消息，椿猛然抬起头，看上去似乎总算是有了些情绪的波动，但这些作为人应该有的情绪却如清晨薄雾般惨白无力，只在椿的脸上停留了很短的时间便消失了。
这种冷血的表现对家族观念极强的樱来说，无疑又是一记重击。
就算知道妹妹是被八宝仙镜所影响才会变成这副鬼样子，可她还是无法接受，无法忍受妹妹现在对什么都无所谓，对什么都能漠视的冷血。
她想要咆哮，想要喊醒那个曾经会笑的妹妹。
但这些无处宣泄，沉积已久的情绪一旦找到了泄洪口便会不受控制地涌出，化作滚烫的铁水，灼蚀所有的温情，铸成最锋利的刀刃扎在两个人的心上：
“你到是难过一点啊！！难道我们对你来说，已经什么都不是了吗！！变成什么样都已经无所谓了吗？！”
“姐姐。”自知无法再继续面对樱的椿，垂下眼帘，低头躲开姐姐紧紧盯向自己的目光。
【对不起，姐姐现在的我已经无法再回应你了。】
她不动声色地瞄着樱已经握到泛白的拳头，声音镇静得令人心寒:“说完了吗？”
【就算我的内心此时也正在疯狂地呐喊，迫切地想要吼叫出声。】
恢复至面无表情的她抬起头，镇静地看着樱咬牙切齿的愤恨。
【可现在说什么都已经太晚了。】
被妹妹这样冷漠的目光注视着，樱只觉得自己心里和口中都在发苦，苦得令她恶心。
她发颤地咬着自己的下唇，印着妹妹身影的双眼兀地侵润出一片薄雾：
【为什么你会变成这个样子.......】
随着雾气飘荡，樱看见椿之前一直紧紧握拳的手松开了，赤红色血液迅速遮盖住之前苍白的骨节，让皮肤再度恢复成往日的颜色:“既然说完了就轮到我了....”
“回去吧姐姐。”
椿的这句话几乎抽空了樱身上所有的力气。
迫使她松开了自己攒紧至泛白的指节，眼睁睁地看着妹妹的身影消失在清晨的薄雾中，连再次向她伸出手都无法做到。
【为什么要这样.......？】
“椿.......”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泛白的指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