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企鹅和小鹿》安奈瑟瑟瑞

4、第四章

　　企鹅很茫然，但又很平静，就仿佛他知道他注定会变成人一样。既然它不是企鹅了，那驯兽师自然没有继续走下去的理由了，驯兽师决定就留在这个小镇度过余生。企鹅不得不离开驯兽师，独自踏上了寻找小鹿的旅程。

　　人类在人类世界生存比企鹅难多了，毕竟当企鹅做个俯卧撑就有很多人付钱，人类做俯卧撑可没人会花钱。

　　企鹅毕竟在人类世界呆了一年，它知道它需要有一技之长，就像能做俯卧撑的企鹅一样，它必须成为会点什么的人类，才能有钱，有食物继续找小鹿。

　　很幸运，一个好心的裁缝收留了企鹅做学徒。企鹅早就知道人类会把各种动物的皮毛套在自己身上。企鹅表示理解，毕竟人类都是秃毛，自卑很正常。

　　企鹅对于制作衣服格外的有天赋，尤其是设计动物元素的衣服。裁缝将企鹅推荐给了自己呆的公司。企鹅发现服装公司会有一些固定的皮毛供应商，这些供应商底下有大量的动物杀手，如果呆在这里，可以持续收集有关梅花鹿的消息。

　　就这样，企鹅成为了这家公司的服装设计师，它利用自己的关系，让人替自己寻找梅花鹿。虽然是寻来了不少梅花鹿，不过很可惜，每一次都是失望。

　　企鹅想着，小鹿说不定也已经变成人了，小鹿那么聪明，变成人也一定会过的很好。

　　企鹅逐渐安定下来，不再执着于寻找梅花鹿，努力工作，认真生活，比周围的人类还人类。只是它在心里期盼着，某一天与小鹿相遇，它相信即使小鹿变成人了，它也一定会一眼认出它的。

　　不过又一年，企鹅已经成为这家公司数一数二的设计师。

　　年底公司举办宴会一起跨年，企鹅自然要出席。觥筹交错中，企鹅不禁想着，要是二十四的钟声一响起，它说不定会变回企鹅。西装革履，光鲜亮丽的人群中突然出现一只企鹅，想到那个画面企鹅就忍俊不禁。

　　不过现在离二十四点时间还远，企鹅只能无聊的站着，听人类聊一些他们称为八卦的东西。

　　“你们听说了吗？老太太的小儿子今年也要参加宴会。”

　　“小儿子在外地念大学，今年就毕业了，这可有好戏看了。”

　　“哎呦，我只希望少爷小姐们打架，我们别遭殃就行了。”

　　这家公司是家族企业，老太太就是公司的拥有者，据说她想让她的小儿子继承公司，不过她的大女儿和二女儿不同意。

　　看来这场八卦的焦点就是那从未露面的小儿子。企鹅端着香槟，一搭一搭的喝着。

　　企鹅的味觉很差，基本吃不出味道，不过人类的舌头很发达，倒是让企鹅大吃一惊。企鹅变成人后最喜欢的就是到处尝东西，有些很美味，有些东西难吃到它怀疑是企鹅做的。

　　香槟这种酸酸甜甜的东西企鹅还是比较喜欢的。

　　突然大家都停止了闲聊，望向门口，是小儿子来了。这可是小儿子的第一次亮相，之前可没人知道他长什么样，大家都好奇极了，伸长脖子望着。

　　万众期待下，小儿子登场了，无论之前看好他还是不看好他的人，都争前恐后的凑上前去寒暄。

　　可是企鹅站在原地，几乎要握不住香槟杯。它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喝多了出现幻觉，可是它的心，它的直觉，它的灵魂告诉它，这个小儿子是小鹿！

　　小儿子也在层层人群中看到了呆愣的企鹅，小儿子呼吸一窒，拨开人群，大步向企鹅走去。

　　两人就这么隔着一步的距离，互相望着，看着，感受着。

　　小鹿开口问道：“你是——”

　　还没等小鹿说完，企鹅就立马回答：“我是！”

　　企鹅确定了，他就是小鹿！他跟它一样变成了人！

　　无需任何言语了，它们的眼中都充满了激动的泪水。

　　小鹿在众人的惊呼中抓住企鹅的手腕头也不回的跑出了这个金碧辉煌的宴会厅，就像之前无数次遇险，小鹿驮着企鹅在丛林中奔驰。

　　它们跑到一处无人的花园，躲在花丛中，好像这样就隔离的人类，它们又变回了纯粹的企鹅和小鹿。

　　企鹅气喘吁吁，迫不及待的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一直在找你，我——”

　　企鹅几乎要语无伦次，小鹿就算变成人，依旧是那么矫健，跑了这么久好像一点也不累，它拍着企鹅的背：“你慢点，别着急，我一点点给你说。”

　　原来，虽然看似小鹿只不过比企鹅早几分钟进入海里，可它比企鹅早了一年到来人类世界。可惜它没有企鹅那么好运，它碰到的第一个人类将它猎杀。可是小鹿并没有死，它不知怎的在小儿子的身上醒来，成为了他。他变成人之后也一直在寻找企鹅。但是它不知道它第一次来的地方到底在哪里，所以他只能漫无目的找。自然是一无所获。

　　去年他听说有一个驯兽师带着一只企鹅到处表演，可是还没等到他找到驯兽师，就听说那只企鹅已经死了。没想到企鹅也变成了人，还有了工作。

　　听完，企鹅握着小鹿的手，微笑着说：“无论怎么样，我们还是好朋友。”

　　小鹿垂眸看着属于人类的这两双手，有些犹豫的开口：“你......觉得人类怎么样？”

　　企鹅不是很懂小鹿的问题，“嗯.....有好有坏吧。”

　　小鹿下定决心似的抬头，直勾勾的看着企鹅：“我是说，你想当人还是当企鹅？”

　　当人还是当企鹅？企鹅在心里想着这个问题，脑海中突然浮现它办公室里一卷一卷堆叠的皮草。企鹅发现在它是企鹅的时候，它害怕人类伤害它，它会为了海豹挺身而出。可是当它变成人的时候，它变成了那个拿着鞭子的人。

　　企鹅给出了自己的答案：“我就是企鹅。”

　　小鹿很高兴企鹅没有变，它一扫之前的忧郁，兴奋的拉着企鹅说：“我们回去吧！回到我们的世界。我调查过了，我们来的时候的那片海在南极，我们只要去南极等那道光再次出现就能回去了！”

　　既然小鹿有办法离开，它自然是要跟小鹿在一起的。

　　它们说走就走，小鹿通过小儿子的关系雇了一搜去南极的船。

　　到达南极后，企鹅本以为这里会很荒凉，没想到有这么多的企鹅同伴，原来的世界都没这么多企鹅。它高兴极了，每天与企鹅们呆在一起，等待着光幕和类人鱼的再次出现。

　　可是，它们等到了极光，等到了极昼，等到了极夜，都没有等到属于它们的回家的路。

　　它们每天就坐在冰川边，就像原来无数次所做的那样，看着幽蓝，冰澈的大海，直到企鹅与小鹿长存南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