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你喜欢的样子》远处的玲子

3、正式认识 奇妙的缘分

　　1
　　田晓每天早出晚归，上了学校规定的心理课。其实也就是一节加油打气课。学校安排的教室在顶楼北面，旁边就是鸦雀无声的高三教室，那些同学在里面都很忙碌的刷着题。军训的学生在教学楼南面的操场，田晓所在的教室是看不到的。当然，偶尔也会从开着的窗户飘进来一些口号声，声音微弱。
　　田晓和同学们会讨论着高一的课程，也会与老师一起探讨教学的进度。在这里，大家偶尔像学生，偶尔像来参加工作研讨的老师。
　　田晓在这个临时的小班里，认全了十三中面试来的八名同学。以前在一个初中时，只不过感到面熟，现在他们几个人加上微信好友，组成了“最强实力”群。在热情高涨的群里为彼此加油打气。他们甚至渴望开学后立马就进行月测试，或者周测试。用成绩来向那些军训的同学宣战，他们不是最差的。也要向十三中考上来的同学宣战，他们只是中考没有考好而已。
　　“同学们，你们来到我们学校，并没有像其他同学那样去参加七天军训。而是在这里坐了七天，内心一定不平静。等你们回到各自的班级时，一定会被其他同学贴上‘面试生’的标签。作为学校，要对每一个同学公平。分数不够就是不够，就是垫底进来的。可是，孩子们，贴上的标签是可以撕下去的，是要你们自己去撕下去的。当你们走出这间教室，回到班级时，要用自己的实力重新为自己贴上自己喜欢的标签。”
　　“……”
　　田晓听着最后一节心理老师的动员课，突然就觉得浑身充满了能量。其他同学也热情高涨，对自己来这所学校表示现出极大的热情，差别对待的别扭感一扫而光。
　　2
　　今天太阳暖洋洋的，早晨的空气因为秋天的来临而变得凉爽又清新，呼吸起来特别舒适。田晓穿着新校服，走在去往学校的路上。
　　结束了七天的特殊课程，学校放了两天假。被军训累着的孩子们也适当的放松起来。没有作业烦恼的同学们度过了愉快的两天假期。从今天起，他们要打起精神，参加这场为期三年的“战斗”。
　　田晓的心情是愉快的，因为什么呢？可能是因为最后一节课时老师的那番话；可能是因为今早吃了妈妈熬的粥；可能是因为这凉爽宜人的微风；可能是因为这带有市重点中学图标的蓝色校服；又可能是因为自己过敏的脸已经恢复了，充满着朝气。谁知道呢？幸福感太强的孩子真的是太容易愉快了吧。
　　当田晓走进班级时，部分同学似乎是出现了异样的声音，都在小声讨论。
　　“这是咱班同学吗？”
　　“哇，长得真漂亮啊！”
　　“个子不是很高吗？”
　　“是面试生！”
　　田晓穿了平底鞋，四五厘米的身高差确实有差异，但“面试生”这几个字也着实让她心里难过了那么一下，但也就真是那么短暂的一下。
　　“田晓，真的是你啊？”孟璐的目光一直跟随着田晓坐下。
　　“哇，你在那个教室里发生了什么？”
　　“是啊？简直脱胎换骨啊！”李叙也转回身来问道。
　　“这几天一直没见到你，又不敢去楼上找你。班主任盯我们盯得死死的。”孟璐解释。
　　“你是不是去整容了？”李叙调皮。
　　“你的双眼皮真漂亮，眼睛好大呀！皮肤怎么也变得这么好了？”孟璐问道。
　　“开学那会儿，我皮肤过敏了。”田晓回答。
　　“要说变化大，班级里还有一个同学，你可能也想象不到。”孟璐继续说着。“你不知道，你不在的这几天，咱们八班有可多有意思的事儿发生啦。选了班花和校草。你不在，可惜了，我觉得要重新选班花儿了。还有……”
　　“你们军训有意思吗？你们大家是不是都相互认识了？我才认识你们几个，你们都相处一个星期了，好羡慕啊！”田晓也好奇地打断孟璐的话，问着。
　　“哎呀，你不去军训，不知道有多幸福。看我们晒的。”孟璐将手背和脸展示给田晓看。“咱班有一个女生受不了高温，鼻子总出血。魔鬼班主任愣是让她休息一下，继续训练。简直了……”
　　“啊！那挺惨啊，是谁呀？”田晓问道。
　　“就是那个长得胖胖的，扎着低低马尾的。坐在第一排，靠着过道的那个。”孟璐小声地讲述着，悄悄指给田晓看。
　　这时，班级又有一点骚动的声音，一个男生走进教室，平静的神情，大大的眼睛，薄薄的单眼皮，皮肤也因军训略显暗，但不影响整体的帅气。
　　“两天不见，似乎更帅了呢。”有两个女生小声讨论。
　　田晓迅速的扫了一眼，也不是很在意。尽管是自己认为的很舒服的容貌，还有点儿似曾相识。
　　“你快说说。还有什么好玩儿的事情。”田晓继续问着孟璐。
　　孟璐还未回答，那名引起一点点骚动的男同学，就走到了田晓旁边，也有几个同学在注视着他。
　　田晓用余光刚刚扫到身边的同学，马上坐直身子，好奇的问道，“干嘛？”
　　“我坐在那里。” 男同学指着田晓旁边的空座说道。
　　“啊！”田晓略有所思，“啊，不行，我有同桌了，你看那边有空位。你去坐那边。”田晓指着隔壁的空桌说道。
　　“你有啥同桌啦？”孟璐问着。
　　李叙笑着和男生打了招呼。
　　“我同桌叫什么瑞，还没来呢，你就去那边坐着吧！”田晓看着男生没有动，心里不快，声音也不悦起来。
　　这句话说完，不止孟璐笑了起来，其他同学也爆笑。田晓摸不着头脑，甚至脑中自恋的想出，难道是因为自己的美貌招惹了这名男同学？念头只刚刚一闪就被这位同学的回答拉回了现实。
　　“我已经在这里坐了七天了。”男生回答，“我就是你同桌，张泽瑞。”
　　说完，绕过田晓坐回位置上，田晓吃了一惊。孟璐与李叙笑完，转回身去。
　　“你怎么变样啦？”田晓望着同桌，那个打算对他好一点儿的、一言难尽的同桌竟然变了脸。
　　“你不也变啦！”张泽瑞笑着回问。
　　“哎，我这脸过敏，现在的样子才是本来的样子。”田晓不好意思了。
　　“我也过敏了，而且咱们还是一个大夫看的。”
　　“面膜，你也看脸了？”田晓醒悟过来。
　　张泽瑞掏出课本，微笑地点点头。
　　田晓正过身来，低下头，感觉有一排乌鸦从脑门前飞过。明明自己智商在线，怎么记起一个人来会如此大费周章，还在班级同学面前弄出这么个大笑话，唉，本来想在新同学面前留下好印象，看来是奢望了。
　　张泽瑞扭脸看了下田晓，脸上露出微笑的表情。没想到妈妈朋友的女儿挺有意思的，妈妈喜欢的这个朋友家的女儿，不知是健忘。还是根本对自己不感兴趣，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遇到这样的人。
　　张泽瑞心里产生了一种异样的感觉，就连他自己也搞不清是什么。他可能不知道属于他的一个关于美好的事物在内心里开了花。青春真的是阳光又美好。

　　3
　　轻松的日子只过了几天，田晓就感到了压抑。班级里的每位同学都似乎在较着劲的学习。他们的动力都不一样，但是能感觉出他们在急于向别人证明自己，证明自己那触手可及的未来。
　　课程安排的很紧张，每天各科都轮流上。珍贵的自习课，班主任经常雷打不动的坐在讲台旁。一双眼睛时不时的巡视着全班同学，也用眼神传递着讯号，希望同学们明白，他随时准备好了，希望有学习上的问题来问他，同学们也争气。不少同学走向讲台，与他一起研究英语。
　　田晓觉得自己在课堂上都听懂了，没有什么与之交流的。她的同桌儿也没有在自习的时候去与老师探讨，刷着的题也不一样，有时做数学题，有时做语文题，也有时间勾勒图画。田晓是万万不敢的，顶着特招的标签儿，英语的成绩也不如意。班主任在的自习课，田晓都是看英语书背单词的。因为好像只有这样，在班主任下来巡视的时候，才不会觉得心慌。
　　当然也有轻松时刻，那就是班主任去开会的自习课。个别时候，也来别的老师坐镇，少数时候也有一个老师都不来的。大部分同学也还认真的刷题，似乎离高考只有几天而已。其他同学就会悄悄活跃起来，少有的、难得的放松。
　　田晓发现，大家的交流对象无非就是前后左右的同学。田晓坐在最后一排，总觉得比大家少了两个交流对象，这时候就开始讨厌自己那天穿的鞋了，不然还能前进一排，好在前桌孟璐性格开朗，一个人也顶好几个人了。
　　“田晓，一会儿咱们班要来新同学。” 孟璐拿着书遮挡着自己的脸，露出眼睛，转回身来，和田晓说道。
　　“你听谁说的？”田晓问完就觉得知道答案了，因为想起孟璐的老爸。
　　“我跟你说……”孟璐并未回答，而是直接说道，“因为是重点中学，学校的名额是浮动的，你懂吗？”
　　“怎么浮动？”
　　“可以是凭成绩录取进来的，可以像你一样面试招进来的，也可以像你同桌那样，高分从外市转过来的，还有就是赞助进来的。”孟璐悄悄的说道。
　　“为什么赞助进来啊？”田晓不知道。
　　“因为分数不够呗！”
　　“分数不够可以面试啊，像我一样。”
　　“也有一些同学连面试的分数都不够，况且也不是你们十三中的。”
　　“那要花不少钱吧？”田晓好奇。
　　“那当然，不过有钱人真的是太多了。他们想让自己的孩子吃好的，穿好的，学校也要上好的，说出去有面儿。”
　　“那是不是有不少同学是赞助进来的？”
　　“那当然。”
　　“让我们面试生背垫底的锅是不是不好？”田晓表情愤愤的。
　　“赞助商们能让学校拿他们的孩子垫底吗？毕竟花了不少钱，开始的体面还是要有的。”孟璐解释的特别官方。
　　“真不公平。” 田晓无奈地说。
　　“你也不用不公平，月考之后你或许不会在意这个了，如果你考的好的话。”张泽瑞并没有将视线转移到她俩这儿，但是两个人的对话都听到了。
　　田晓看着张泽瑞，露出微笑，“你说的对，给我加油吧。”
　　“嗯！”张泽瑞还是依旧看着书。
　　“田晓，你知道吗？”孟璐继续说着。
　　“啥？不知道啊。”田晓回答。
　　“咱们班赞助生最少。”
　　“为什么？”
　　“咱班主任在校方那里很硬气，咱班那个军训时流鼻血的女生，听说中考成绩还不错，但她是别的班的，咱班主任硬是用她替换掉一个赞助生。”孟璐特别小声的说。
　　“你怎么知道？”田晓也悄悄地问。
　　“那个女生叫王娜娜，中考语文全市第一，我爸说的。”
　　“真了不起！”田晓羡慕的称赞道。
　　4
　　“张泽瑞，你说我是不是垫底的？”田晓在自习课下课前问着同桌。
　　“你觉得呢？”张泽瑞回问。
　　“我啊！”田晓合上英语书，“我觉得我要努力！”
　　“那你加油！”张泽瑞口气淡淡的。
　　“张泽瑞，你家装修的怎么样了？”田晓问着，“是不是停工了，怎么回家都听不到你家装修的声音啊。”
　　“你放学几点到家？”张泽瑞歪着头问道。
　　“晚上九点半啊!”
　　“谁家晚上九点半还装修啊？”张泽瑞无奈的回答着。
　　“对哦。”田晓笑着说道，“我妈都开始睡美容觉了呢！”
　　“可是星期六和星期日白天也没有动静啊？”田晓继续问着。
　　“我妈说怕打扰到你学习，也怕惊扰休息日在家休息的楼上楼下邻居，所以那两天工人放假。”张泽瑞回答着。
　　“啊？那你什么时候才能搬进去呀？”田晓泄气的说，“王奶奶家挺好的，墙上也不脏，地面也光滑。怎么装修这么久呢？”
　　张泽瑞看着田晓急急的样子，心里涌起一丝别样的感觉，像是在心上开满了幸福的小花儿，但是，脸上只露出微微的笑意。
　　“干嘛？你急什么？”张泽瑞小声的问。
　　“哎!”田晓叹着气，“我爸爸天天晚上放学来接我，走一路，叨叨一路。不是问在学校里吃了什么，就是问在学校里学了什么。有没有打架的，有没有谈恋爱的，开学二十多天。问题千篇一律。像是新闻联播似的，一天也不间断。我不让来接吧，说怕我不安全，你说烦不烦。”
　　“我妈妈说了，等你搬过来了，让我和你一起上下学，这样就安全了。”田晓没有体会到张泽瑞脸上的细微变化，继续说道，“等你搬来了，放学一起走，上学就不用了，上学我自己走。天天让别人等两次，或者等你两次，想想也挺烦的。”
　　“哥们儿，晚上我可以送你。”李叙转回身对田晓说道。
　　“不行！”田晓叹气。
　　“为什么？身为好朋友，这点烦恼我还是可以为你解决的。”李叙说。
　　“我怕我爸爸误会我谈恋爱。”田晓小声的说。
　　“和张泽瑞一起走，不怕误会，和李叙怕误会。你是不是抬举李叙呢？”孟璐也加入他们的对话。
　　“那不一样，张泽瑞家买的房子在我家隔壁，他还是我妈朋友的儿子。虽然认识的时间不长，我们也不可能相互对身边的人下手的，不会引起误会。”田晓解释。
　　听着田晓的话，张泽瑞内心刚刚开放的小花又枯萎了。冷冷的说道，“这个学期我都不会搬进去的，装修好了之后要开窗放甲醛。过年要回s市奶奶家。”
　　“哎！十六岁结束之前都逃不掉父母的魔爪啦。” 田晓趴在桌子上。
　　孟璐拍拍田晓的肩膀，表示同情。张泽瑞冷淡看向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