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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半夜敲门人(2) ...

  •   这是个布置很温馨的小公寓。
      两室一厅,陆有幸和潮生各自使用一个房间,空间不算很大,但是算的上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在陆有幸现在的副本记忆里,在她看到每一样东西就会自动浮现当初是怎么的来路,可以看到是两个刚毕业的女生凑在一起精打细算,逐渐添加回来的。
      这种一直有友人相伴的情感记忆给了陆有幸一种难以描述的振动。她自己也说不上来的有些羡慕。
      可能原本失忆前的陆有幸并不是什么讨人喜欢,拥有朋友的人吧。
      潮生进了门就换好鞋准备去厨房做饭了,倒不是潮生会做饭,潮生会的大概也就是把速冻食品丢下水煮熟的程度,而是陆有幸的记忆里,原主根本不能进厨房。
      因为原主是个天生的厨房杀手。
      在第三次试图只是煎蛋却差点把厨房烧了以后,潮生严厉禁止陆有幸走进厨房,她虽然也不怎么会,但是起码不会发生意外。
      两个刚大学毕业没几年的女孩日常就是外卖,下馆子,懒的时候就买上一堆速冻食品和方便面随便煮一下填饱肚子。
      这些东西在回忆的时候,陆有幸都会觉得很诧异,她像是第一次接触了这种温暖的情感,有些许的错愕和茫然。
      而她最大的困惑其实是,明明似乎预兆了危险的到来,但是目前陆有幸看到的一切都那么温柔而无害,完全无法想象那个危险是为何而来,如何而来。
      这究竟是危险想在来临之前麻痹了自己,还是所谓危险也不过是一种臆想?
      怀着这种想法,陆有幸和潮生度过了一个平静的夜晚,因为说困倦,潮生十点多就告辞回去睡觉了。
      陆有幸换了一身睡衣,坐在沙发上,面前是红棕色外框的钟表,时钟滴滴答答地走着。
      敲门声到底什么时候来呢?
      明明应该是保持着清醒的,但是陆有幸似乎被某种更为强横的意志脱了下去,陷入了被动的睡眠里。
      等她意识到并醒来的时候,一阵钟声毫无预兆地响了起来。
      陆有幸在望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熄灭了灯光的客厅,手指摸索着打开了手机。
      12:00。
      那阵钟声似乎不是从这里的哪个地方传来的,只是陆有幸在头脑里自发响起的,在陆有幸意识到到了午夜时候,那钟声也随之停止了,仿佛是它的作用只是来提醒陆有幸时间到了。
      对,是时间到了。
      一阵敲门声从门口传来。
      不急不慢,仿佛在确认什么的敲门声。
      陆有幸终于有了一些另外的实感,她望向潮生的房门,门口紧闭,似乎里面的主人也进入了漫长的不会醒来的睡眠。
      陆有幸事先已经在门口加固了门锁,还推上了重物,虽然不知道会起到多少作用,陆有幸潜意识还是觉得应该阻止外面的人进来是一种正确的选项。
      陆有幸此时也不知道自己怀着什么样的心情走到门口,明明应该有所担忧,但是陆有幸发现自己意外的非常平静。
      这在她一人所在的漆黑屋子外响起的敲门声,竟然给不到她任何惊悚的感觉。
      这其实让人有些失望。
      那血腥的红字如此夸张,陆有幸真的以为应该会让她更为恐怖,可是陆有幸却感觉不到它应有的分量。
      还是说自己失去了感知恐怖的能力?
      陆有幸甚至搬来了椅子,坐在门边的重物前,两个女孩子日常还是预备了一些用来加固大门的东西,现在陆有幸把它们全部用上,又亲自推动了一个小座沙发把门口到客厅这部分小地方塞满,除非外面的东西可以把沙发和被刚好卡住的小台阶一并推开,否则陆有幸还挺难想象到外面的东西要怎么进来伤害她。
      不排除灵异的东西有着别的方式可以做到,但是陆有幸的直觉告诉她,第一个晚上并没有那些东西。
      就像是新人保护期一样吧,每个晚上肯定会难度逐渐递增的,第一个晚上应该是最容易存活的。
      陆有幸坐在这些东西面前,面无表情地盯着那扇门。
      敲门声还在继续。
      陆有幸拿出手机计时,大概是过了二十分钟,敲门声逐渐停息了,然后是一个陆有幸觉得有些耳熟的声音。
      “潮生,开门啊,潮生。”
      男人的声音。
      陆有幸眯起了眼。
      外面的男声继续响起来,他低笑着,仿佛享受了什么东西一般半是愉悦半是威胁道。
      “开门吧潮生,我们不是男女朋友吗?你也不想我粗暴地对待你吧?给我开门。”
      陆有幸已经拿起了从厨房找到的刀,一步又一步无声地越过那些障碍物,透过猫眼往外看。
      一个西装革履,油头滑面的男人站在门外,眼瞳扩大,呼吸急促,嘴角扬起诡异的弧度。
      “开门啊,潮生。”
      那个男人还在继续,他的话语并不温柔,甚至隐约在尾音带了若有若无的兴致高昂,那陌生又黏腻的恶意,如同蛇在身周滑行而过。
      陆有幸在脑海里对照出男人的身份,似乎是潮生的上司,一个部门小领导,平日总是很关心潮生的样子,还会故意找原主借故聊起潮生。
      这些记忆,在还没有用到的时候,陆有幸是没办法想起来的,此时她想起来了,透过猫眼看的男人的眼神愈加不善。
      同为女性的她明白了,潮生应该是被麻烦的男人缠上了。
      这个副本的运作机制并不明确,作为陆有幸要存活的第一个晚上,敲门的是一个品行不端的人类男性。
      但这依然让陆有幸很不舒服。
      完全是出于对男人那张自以为是又沉浸其中的恶意的反感。
      12:30一到,男人又停下了说话的声音,陆有幸隐约感觉到似乎是下一个阶段的到来,全程她没有发出声音,只是透过猫眼面无表情地盯着门外的男人。
      男人脸上又露出那种让人不舒服的笑,他拿出一把钥匙,打算打开门。
      这并没有令陆有幸惊讶,她早就考虑过一切可能了,所以才会提早推了很多重物堆在门后,完全塞得密不透风,她则趁着自己身体瘦弱,挤在间隙里往外观察。
      而看上去真的只是普通人类的男人果然开了门后发现根本推不开门,尝试了几次后他脸上不舒服的笑容消退了,整个人显得非常暴躁。
      他用力撞了几下门,门纹丝不动,他开始像个滑稽的小丑一样无能狂怒。
      “潮生!潮生!你在门后是不是!你竟然敢拒绝我!”
      潮生潮生叫的烦死了。陆有幸心里想,就像一条发情期的狗一样难看。
      门后男人又说出许多污言秽语,陆有幸毫无波澜,就只看着男人在门外不断踱步,撕扯头发,嘴里咒骂着。
      她短暂地走了一下神,这个副本或者说这次的游戏,就是这样吗?第一天晚上,她是要和男人一直耗下去吗?她会不会在中途中触发自己不知道的机制,导致自己受到惩戒?又或者她是不是应该直接和外面的男人进行某种战斗,击败他才能换来真的安宁?
      陆有幸不好奇为什么男人大吵大闹却没有别人出来制止,一开始陆有幸就知道这是一场逼真的幻象,虽然她似乎进入了这个地方,但是这个世界应当不是真实的,自然一切不能完全用常理来判断。而她身后的潮生也一直没有出来过,让陆有幸怀疑自己其实是不是已经陷入了只有她和门外男人的异空间,潮生不过是一个引子,用来解释男人为什么会前来。
      很快陆有幸注意到了,男人在撕扯自己的头发。
      本来应该只是因为出于懊恼而扯着自己的头发,男人却开始真的把头发一缕一缕地扯下,甚至渐渐的,头发落下带了扯落的血肉,红白模糊的肉屑落在地上,堆在男人皮鞋旁边,男人站着不动了,而陆有幸也留意到不知道何时男人已经停止了说话。
      从她的角度,就看着男人站在原地,不断用双手扯动头上的头发,拉扯出新鲜的碎肉,头顶很快变得面无全非,男人低着头,陆有幸看不到男人的脸,就看着男人把自己头顶变得血肉模糊后,双手又深深地刺进了额头——
      指尖完全没入皮囊当中。
      紧接着,男人,不知道应该是否还称为男人的存在,双手把自己的脸像是撕开一层无用的皮一样撕了下来,湿哒哒软绵绵的血肉堆在手上,被它丢在地上。
      白色的虫蚁从撕开的血□□隙里攀爬出来,蠕动着沿着它站立不动的身体往外爬,爬过已经被沾染血迹的衣服,爬过沾满肉碎的双手,沿着它的脚爬下来。
      而陆有幸也终于看到它撕开那张人类的脸后的真面目。
      那是一颗比人头稍小,但是赤红色的滑腻的蜥蜴头。
      它随着白色虫蚁一起逼近了门框,黄色饱满的眼珠压上了猫眼。
      陆有幸听到它说。
      “找到了,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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