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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双层芝士厚牛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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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面走来的女子被两位丫鬟搀扶着,身着瓶沁色的长裙,上身则是一件兔毛绒边的芽黄色袄子,衬得小脸又粉又嫩。
随着女子走动,发髻上的碧玉流苏簪子叮啷作响。
嚯,就说呢,她这鸟不拉屎的妤灵宫怎么会有访客,原来是原女主长相公主来了。
长相公主,闺名胥依依,苏招娣之女。出身不怎样,奈何有女主光环,茶得清新脱俗。宫中但凡是男性,无一个不对她有好感的,就连马厩里的公马都格外欢喜她。
那只簪子就是她的标志,是苏招娣的遗物。她十三岁生辰时苏招娣因病去世,之后她便一直戴着了。
胥依依招呼丫鬟:“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帮姐姐的忙,院子虽不大,但姐姐一个人要扫到什么时候?”
好家伙,一开口就是老绿茶了。
沈云寄当下就丢了扫帚,有人帮自己扫地何乐而不为呢?
情虽领了,但义是不可能还的。
她转身就往主殿走去,没给胥依依一个眼神、一句话。
她虽不知道胥依依来她这妤灵宫是为了什么,但是她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胥依依还未说什么,倒是那两丫鬟先开了口,为自家主子抱不平。
“这傻子公主怎么这么不知礼数?”
“就是!咱们公主人美心善,让我们帮她扫雪,而她连一句感谢都没有。”
随即就听到胥依依略带怒意的声音:“初岄、冬苓!你们怎可如此诋毁姐姐!姐姐只是羞于言表罢了。”
接着就是丫鬟们低低认错声。
沈云寄全然无视,径直走到大殿给自己倒了杯水一口喝尽。
别人不知胥依依什么样,她可是清楚得很,用一个字来形容就是——装。
而且若没胥依依从中作梗,被选去和亲的可不是她。
原身七岁那年初遇谢遂便欢喜上了,只因为谢遂给了哭闹的她一颗糖。
三个月前,原身将自己存了一年的糖都送给了谢遂,恰巧被胥依依撞见了。
胥依依那时还未喜欢上谢遂,但谢遂喜欢她她是知道的,她不要的东西,别人也别想得到,觊觎也不行。
西域这两年闹得厉害,有大臣上奏派公主和亲稳固两国情谊,皇上允了,原本定的人是一位贵人之女。
但胥依依从谢遂口中得知这事之后,第二天请安的时候就举荐了原身,理由列了三条,可谓是条条有理,皇上当即就同意了。
最毒不过女人的嫉妒心。
胥依依训了下人两句,也跟着进了大殿。
一进殿就打了一哆嗦,皱眉问道:“这殿内怎么这么冷?姐姐都不烧炭的吗?”
呵,也不知道每月分给妤灵宫的木碳被哪个绿茶抢了去。
沈云寄冷哼一声,“我节俭。”
胥依依噎了一下,转而又将视线转向了沈云寄的茶杯,道:“节俭是好事,但寒冬腊月的喝冷茶对身子不好。下月姐姐就要嫁人了,可不能坏了身子。”
懂了,胥依依今天来就是来气她的。
沈云寄当着她的面又喝了杯冷茶,“我刚刚扫了雪,出了汗,喝点冷茶解渴。倒是妹妹昨日刚在宴会上受了惊吓,今日可得注意些,我这祈云宫冷,别冻坏了。”
胥依依脸色沉了沉,但很快又恢复神色,她坐下握住沈云寄的手,摆出一副怜悯的样子,道:“妹妹前来就是为了此事,听下人们说姐姐一大早被谢侍卫带去了都尉府,妹妹吓坏了。担心了一上午,终于将姐姐盼了回来。”
“姐姐在都尉府没有受什么苦罢?若是谢侍卫有待你不到的地方你尽管和妹妹说,妹妹定会替姐姐讨回个公道。”
沈云寄一把抽回手,淡淡道:“无事,只是误会一场而已。”
“真是的,谢侍卫抓人前也不想想,姐姐怎么可能会是有歹毒之心的人。”胥依依嘟嘴鼓气接着道,“害得姐姐和十六皇叔在宫里的名声都不好了。”
这话说的,好像她和胥黎有什么好名声似的。
她就不用说了。
胥黎,生得俊美非凡,但年过二十二,府里也未有一妻半妾。
原因很简单,没人想把女儿往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身边送。
“一切都怪那两受人指使的丫鬟,竟在菜里下毒想加害于我。妹妹平日里一直小心行事,从未得罪过谁,不知那幕后黑手是何居心!”胥依依愤愤地道。
下毒这事儿沈云寄一直没想明白,原作她虽然看得急,但是她很清楚地记得胥依依从头至尾都没有被人陷害过,甚至可以说没有遇到任何难事,一路开挂到结局。
剧情到底是哪儿出了问题?
“妹妹吉人自有天相,这不今天就活蹦乱跳的了?”
胥依依柔柔一笑,伸手轻抚一下玉簪,“定是母妃在天上保佑着我,所以在我品尝烧鸭之前银簪不小心掉落,插.进了烧鸭,这才躲过一劫。”
她又垂眸欲泣:“就是可怜了凝梦……”
沈云寄想到在诏狱里时那两丫鬟的对话,凝梦收了月七本要倒掉的雪霞羹,之后中毒而亡。
凝梦是胥依依的贴身丫鬟,人有些不老实,总想着爬上龙床,她要过雪霞羹约莫是为了满足那可怜的虚荣心。
那她要的时候用的什么理由呢?长相公主想喝?如果是这样,雪霞羹有毒确实能证明是月七想毒害胥依依。可她的动机又是什么呢?
之后胥依依拉着她东聊聊、西扯扯,但她的心思全然不在,每次都随意附和两句。
胥依依再能装最后也受不住一直一个人唱独角戏,以天色不早为由走了。
沈云寄没出门送她,被她那两丫鬟瞪了好几眼。她全当没注意到,还笑着对她们挥了挥手,气得那两丫鬟牙痒痒。
送走了瘟神,沈云寄回了卧房补了一觉。虽在回来的路上睡了一会儿,但冬日里总是怎么睡都睡不够的,况且她昨日还没睡好。
这一觉睡得安稳,再醒时天色擦黑,又飘飘絮絮地下起了雪。
沈云寄一时有些不想起,但肚子咕噜咕噜地响,最后饿战胜了懒,她还是从床上爬了起来。
有了红袖早晨那出,沈云寄是不指望能使唤那两丫鬟了,自力更生地穿好了衣物,亲自去膳房吩咐做晚膳。
膳房的厨子是个近半百的大叔,憨厚老实,也是府上待原身最好的人了。
见沈云寄来了,笑眯眯地道:“公主醒了?定是饿了罢?前两日皇后罚你禁食让你受苦了。晚膳马上就好,公主去大殿等着罢,这灰尘大,脏了衣服。”
沈云寄甜甜回道:“辛苦于叔了。”
“不辛苦不辛苦。”于叔怜惜地道,“唉,这两日把公主饿瘦了许多,奴才给你做些好的,补一补。”
一盏茶之后。
沈云寄看了看眼前的菜,又看了看一脸期待的于叔,终是没把那句“这些是所谓的‘好的’?”问出口。
于叔见她半天未动筷子,疑惑地问:“公主?是不饿吗?怎么不吃?”
沈云寄尴尬一笑,捏起筷子,“这就吃……这就吃。”
桌上一共三道菜,清水白菜、白灼萝卜,唯一一道有肉的豆腐酿,内陷的葱花比肉都多。
她知道妤灵宫生活艰苦,但没想到能贫穷到这份儿上。
她夹了一筷子的豆腐酿,咬了一口。
嗯,果然肉味少得可怜,全都是葱花和豆腐的味道。
一顿饭吃得味同嚼蜡,最后肚子是填饱了,但嘴依旧馋。
好想吃肉啊……卤肘子、酱烧鸡、脆皮烧鸭。
啧啧,御膳房那道脆皮烧鸭真真是好吃到无以言表,鸭皮甜脆有味,鸭肉软嫩多汁,光是想想,口水就留下来了。
得亏了昨天去得早,拿到了最后一只烧鸭,才能享用到如此美味。
突然沈云寄像是想起什么,猛地睁开了眼。
最后一只烧鸭?!
她仔细回想了一遍昨日的情形,嬷嬷让上菜的时候的确没有让上脆皮烧鸭。
而她趁着丫鬟上菜的空档将最后一只烧鸭顺走了,但按照月七的说辞来看,两人回到御膳房的时候烧鸭是还在的……之后有人补了一次烧鸭,并且在里面下了毒!
霜九是被冤枉的!
蓦地,沈云寄想起了原作的一段剧情。
在上元宴会半个月之后,五皇子突然毒发身亡,据太医诊断是很早之前就被下过慢.性.毒.药,但时间太过久远,已查不出是何时下的何毒。
而作者写完这段剧情之后估计自己也忘了,一直没有圆回去。
沈云寄有了个猜想。
五皇子的毒就是在晚宴上中的,下毒之人原本想害的根本不是胥依依。
就是因为她顺走了烧鸭,导致剧情走向偏离原作,最终造成了这个局面。
丫鬟欲意毒害公主,那下场只有一个——死。
不行,她得救她们!不能让她们因自己而死!
她急匆匆地跑出大殿,吓了正收拾碗筷的于叔一大跳,忙喊着问:“公主,你怎么了?这么着急?”
沈云寄没理他,一直跑到了院子中央,撞到了结伴而归的红袖和碧玉。
两人说说笑笑,见到沈云寄皆愣了一下。
碧玉还算规矩,低声道:“公主,你回来了。”
红袖阴阳怪气地道:“碧玉不是我说你,这么久了你怎么还怕她呀?一个没权没势的傻子公主而已,今天被带去都尉府,宫里都在笑话她呢。不过都尉府怎么搞的?怎么今天就给这傻子送回来了。”
被如此嘲讽,沈云寄也不气,只当她是只可笑的爬不上台面的蝼蚁。
但红袖也提醒了沈云寄,她确实没权没势,想证明那两丫鬟的清白,难。
不过她的脑子里浮现出了一个人的身影——穿着一身黑,虽总是泰然处之的神态,眼神却凌厉如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