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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面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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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气包,不就是抱了一下,凶巴巴……”
被赶出来的容白蹲在院子里的桃树下,撅着小嘴巴嘟嘟囔囔的,像极了一只被主人嫌弃的猫儿,不高兴的在地上用树枝画着古怪的图案。
她一边画一边抖着肩膀忍着笑,从背后看像极了躲在这里偷哭。
明夜用完了早饭,转动着轮椅来到院子的时候便看见人一抽一抽地哭,心里莫名地有了几分不自在。
厨房里好像做了银耳百合糖水,等会儿叫李妈妈端一碗过来吧。
明夜睫羽微颤,操控着轮椅往前去,碾过落在院子石板的桃花瓣,蹲在树下的小人儿也不知道是太过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还是怎么,竟然没有发现她的动静。
明夜偏头一看,然后瞬间拉下了脸。
什么银耳百合糖水,喂狗去吧。
树下,容白不知道从哪儿捡了一根树枝,正认认真真地在泥土上画着奇形怪状的图案,一个火柴人嚣张地叉着腰,hahaha地笑着,另一个人火柴人则是坐在几根直线搭成的木架上,脸上挂着宽面条眼泪呜呜呜地哭,旁边还写着三个大字。
“我错了!”
臭丫头。
明夜挑眉,看着地上那个求饶的火柴人淡淡开口。
“你想让我跪地求饶?”
“啊!”
容白正捂着嘴嘿嘿直笑,猝不及防被她从后面出声吓着,腿一软就往前摔了一下,正好把画好的画给抹掉了。
“嘶,”她吃痛地喊了一声,然后看着满脸不爽的明夜马上就慌了,磕磕绊绊道:“四,四姐姐。”
“是四姐姐,不是四,四姐姐。”
手上都是泥屑,容白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又挠了挠脸,也没注意到在上面留了几道滑稽的痕迹,站起来拍了拍手,脚下还不忘踩了踩,语气无辜。
“四姐姐干嘛吓我?”
明夜是个有洁癖的人,看见容白现在小花猫的模样就下意识皱了皱眉,顿觉心里十分不舒服。
“过来。”
容白正心虚呢,听见她这样说便觉得不好,小脸上不由得带上了苦兮兮的神色,磨磨唧唧地朝着人走了过去。
“容容知道错了嘛。”
她软着声音求饶,却见明夜从裙子的侧边口袋里掏出来一块白色手帕,下一秒,她的下巴被两根微凉的手指捏住往下拉。
“低头。”
容白听话。
眼前的明夜神色冷淡,手上动作却十分轻柔,柔软的手帕在鼻子、脸上不断地移动,明明看上去是那样冷硬的人,内里却有着柔软的地方。
容白眨眨眼,忍不住道:“四姐姐,你真好。”
明夜停了手,抬起眼瞧了她一眼,然后像搓澡一样使劲搓着容白的脸,语气凉凉。
“太脏了,看着怪恶心人的。”
“呜呜呜,轻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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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热的银耳百合到最后还是进了容白的肚子,她一个人吨吨吨地干了两大碗,便缠着明夜坐在桃花树下的石桌旁边画面具。
桃花节定在每年三月份的最后一天,落英缤纷,春色无边。
在那天,桃源市所有出门的人都会穿上新衣,带上桃花样式的装饰品,一起去往专门种植桃花的地区,来欣赏这一年一度的盛桃美景。
面具是几乎所有人都会带上的装饰品,桃花节有三样特产,桃花酒、桃花签和面具。
桃花一直以来都和爱情挂钩,爱情玄幻不可捉摸,所以不知道从何时起,桃源市便流传起了桃花节上佩戴面具的习俗。
如果遇见心仪的对象,双方便会将面具取下,相约在清泉寺上求取签文,共饮桃花酒。
面具一般是白色面具,要亲手用特制的颜料在上面绘上自己喜欢的样式,等画好了便平放在太阳底下晒上三天,再将边缘处不小心留下的痕迹清理干净就成功了。
容白将小小的面具放在干净的石桌上,然后晃着脚看着坐在旁边好像并没有想要开始画图案的明夜好奇:“四姐姐,你想好画什么了吗?”
明夜把玩着一支朱红色的毛笔,白皙的手指和朱红毛笔衬得颜色分明,阳光从毫无遮掩效果的桃树照下来,将她修剪得圆润整齐的指甲照得几乎透明。
她懒懒地靠在椅背上,声音凉薄。
“我又不打算去,为什么要画这个。”
面具和毛笔、颜料都是李妈妈买回来的,刚好碰上容白来玩所以才拿出去逗趣,桃花节那样热闹的节日,喧嚣又充满了人世间的气息,她不喜欢。
她喜欢一个人独处,在阴暗的、僻静的、没有打扰的空间里安静地苟延残喘。
明夜用眼角看了一眼不赞同的容白,心里便不知道为什么慢慢地升起了一股厌世的情绪。
像娇气包这样的人,就像是浑身燃烧着红色的火焰,她似乎什么也不怕,不管不顾地也要冲向前方,不知道说是愚蠢好还是莽撞好。
“桃花节你自己去吧,我不想去了。”
坐在轮椅上的女孩儿微微垂眸,容白看在眼里,只看见了对方身上的黑雾微微涌动起来,朝着明夜的心脏处聚集。
她咬了咬唇,鲜活的小脸上瞬间带上了赌气的意味,喉咙里带着委屈的哭腔发脾气:“昨天明明答应我一起去的,说话不算话,大话精!”
“如果你不去我就再也不和你好了!”
“我连裙子都准备好了的……”
容白小声逼逼,仿佛怕是被人听见一般,说完又粗鲁地抬起手擦了擦眼睛,身子直接扭过去背对着人生闷气。
明夜沉默,不说话。
纷纷的桃花瓣从围墙外飘了过来,容白揪着身上的衣服,胖胖的手指扣来扣去,等了半天也没等到明夜来哄她,心里恼怒对方竟然如此绝情,气哼哼地扭头。
“喂!你真的不来哄我吗!就算不想去外面那我们也可以在家里戴面具啊。”
话说完,容白看着眼前的一幕,有点傻了。
“你的面具自己不画指着我帮你画?我是你爹吗?”
不知道什么时候,明夜早就拿起了石桌上的面具和画笔,正蘸着红色的颜料一笔一画地往面具上勾勒形状,她手执画笔,眉目冷淡,连说的话都是一如既往的刻薄。
容白听了心里欢喜,不服气地也拿过面具。
“我母亲可是出身书香世家,你才不会画画呢!”
温暖的春日,绯红的桃花落了白瓷糖水杯中,阳光微动,两个小小的人影亲密无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