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噩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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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冷的雨夜，忘记关上的窗户打进风雨，白色的轻纱胡乱飞舞着，在卧室里变化着诡异的姿势。
明夜被巨大的雷声从梦中惊醒，一脸冷汗地从从床上坐起来，扶着床边轻轻喘着气。
房间里的夜灯不知道怎么坏了，一点儿光亮也没有。
大开的窗户呼呼呼地灌进来雨水和狂风，明夜皱了皱眉，来不及穿鞋，直接赤着脚想要走过去将窗户关上。
雨水的湿气越来越重，冷冽的风却突然将飞舞的轻纱扬起，柔软的纱料又大又轻，忽地盖到了不远处的桌子上，裹住了摆在上面的长颈花瓶。
瓷器摔在地上发出破裂的响声，有几片还飞到了明夜的脚边，惊得她有些心跳加速。
这场雨来得突然，好像要洗去一切污秽一般，重重地从天空坠落，再重重地打在地面上，支离破碎。
明夜小心翼翼绕开碎瓷片，抓住了胡乱飞舞的轻纱绑了起来，猛烈的风雨没用几秒就将她身上的睡裙打湿，长长的黑发贴在脸颊上，有些狼狈。
她还小，踮高了脚也只堪堪够得着窗边。
那么大的风雨，也没人来房间里看望，明夜便搬了桌子挪到窗边爬了上去，推开纱窗，手指抓着窗沿，探出一半身子想要将半扇窗户拉回来。
雨却一下变大了，打在人的脸上生疼。
明夜微微仰着头，雨水不可避免地落在她的眼睛里，漆黑的瞳染了水色十分难受，她收了手正要擦了擦一样再关窗户，朦胧之中却看见一抹显眼的白色布料刮到了外面的窗户棱角，然后往下面飘去。
是楼上的衣服被吹下来了吗？
心脏在这时候跳得很快很快，好像有人拿着小锤子在上面敲打，要从薄弱的胸膛之中跳出来。
明夜迎着风雨，努力睁开了双眼往下看，雨水却好像变成了红色。
是眼睛进了雨水，所以看不清楚，产生幻觉了吗？
红色，目之所及都是红色。
一个漂亮的女人就躺在地上，她穿了白色的裙子，红色的雨水从她的身下漫出来，就好像一朵盛开的雨夜玫瑰。
明夜僵硬地站在椅子上，唇色尽失。
“母亲。”
她忍不住颤抖，慌慌张张地要跳下椅子想要下楼，脚却一软站也站不住，惊慌之下她扯住了旁边的白纱想要稳住身体。
柔软的纱料一碰却散开了，风雨一吹，劈头盖脸地裹住了小小的身子，视野被蒙蔽住，本就惊慌失措的孩子便如通断了线的风筝一般直直地朝窗外摔了出去。
“啊！”
阴暗沉寂的屋子里，突然响起来一道十分惊惧的声音。
明夜从噩梦中醒来，只觉得分不清梦里和显示，她弓着腰，冷汗打湿了长发，凌乱地铺在身后，苍白细长的手指紧紧地揪着被面，像是在努力地让自己镇静下来。
突然急促的敲门声响起，披着外套的李妈妈听到声音从隔壁赶了过来，她看上去比明夜还要慌张，急忙坐在床边轻轻拍着明夜的背脊，神色忧虑。
“吓着小姐了吗？”
她不碰还好，一碰明夜便呜咽着蜷缩起上半身，整个人颤颤巍巍地往角落里靠，可偏偏她腿脚又动不了，单薄的身子显得十分可怜。
李妈妈赶紧收回手，不敢再碰她。
“我给您开个灯，小姐您别怕，就是做了个噩梦而已。”
暖黄的灯光在房间里亮起，明夜闭上了眼睛，攥着被面，被面下，是无法动弹的双腿，这令她十分挫败。
灯光下，明夜手背上的青筋清晰可见，透着苍白的美感。
“外面下雨了吗？”
过了许久，她轻轻地问了一句，却得到否定的回答。
“没有下午，天上很多星星，明天应该是个大晴天。”
“嗯。”
周身的阴冷散去，她终于不再抖了，眼底的惊惧慢慢褪去，明夜将身上的被子推了下去，因为房门大开，隐约闻见了一股淡淡的桃花味道。
现在是桃花盛开的季节，而她也不在明家大宅里了。
这里没有下雨，也没有母亲。
“小姐您擦擦脸，然后喝点温水再休息会儿吧，明天是容小姐的生日宴，您不是答应了会去的吗？”
李妈妈绞了湿毛巾，从桌子上倒了一杯常温的开水拿过来，观察了一下明夜的神色，将湿毛巾递了过去，试图用话题转移一下对方的注意力。
自三年前起，明夜就患上了失眠，时常会在半夜惊醒。
药吃了不少，但是就是不能彻底根治，吃多了对身体也会有坏处。
才七岁大的孩子，生的精致绝美，日夜不能好寐，每每看见明夜脆弱却努力强撑的模样李妈妈只觉得心里如同刀割一样。
要是她家小姐还活着，怎么也不会让女儿过这样的日子。
带着凉意的晚风从院子里吹进来，吹散了一室的紧张。
明夜拿过湿毛巾，慢慢地擦了擦因为汗湿所以有些黏腻的皮肤，她的皮肤很白，上半身穿着绑带的小衫，已经被冷汗弄湿了后背。
“拿件新的过来吧。”
少女年幼，背脊柔弱，骨相却是天生的完美，苍白的手撩起长发，拨到胸前，细弱的肩膀以下，分居在后背两侧的肩胛骨似蝴蝶，只是这蝴蝶脆弱，好像碰上一碰便要受到惊吓。
柔软的棉布盖住皮肤，明夜将腰侧的细带绑好，在李妈妈的帮助下重新躺下。
被子敞开晾了晾，摸上去已经没有潮湿闷热的感觉，明夜将被子拉到嘴巴下面，便让李妈妈回去休息。
灯被关掉，屋子里重新变得阴暗，只有一束柔白的光从窗外照进来。
今晚的夜色估计很美，月光透过窗户倾泻在桌子上，插在花瓶里的一簇桃花或红或粉，很是漂亮。
明夜不由自主地望着这簇桃花，仿佛看见了那日站在阳光底下冲着自己傻笑的容白。
干净的、纯洁的、被所有人宠爱着长大的千金小姐，她什么也不懂，什么也不知道。
其实，真的有一种想要毁掉的想法啊。
如果毁掉的话，那双眼睛就不会那么明亮了。
太亮了，扎眼。
明夜闭了闭眼，将眼里翻腾的欲望压了下去，轻不可闻道：“你会后悔的。”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噩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