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朱闻挽月 ...
-
(一)
大家好,我叫朱闻挽月,是——不,应该说算是,异度魔界的鬼族公主。
事情是这样的。
半个月前,学校开始放圣诞假,我从图书馆借了二十来本注定不会看的书,打算回厦门见一见亲朋好友。
对于我们这样的国际教师和学生,学校都是很照顾的。
拿耀君来说,学校在我的办公室开辟了一条定点的飞路网连线,连接伟大的首都北京。
虽说教师没有了校外使用魔法的限制,但毕竟距离太远,用幻影移形的话,可能就掉在中间某地了,还是飞路网方便又快捷。
而作为教职工,我只要出市价一半的价钱,就能走壁炉,直接从霍格沃茨回到驻北京办事处,再从北京通过各种各样的交通手段,抵达各自的城市。
——虽说如此,但考虑到全校只有我和江雅绯两个耀君麾下走狗,所以其实就是到了北京之后,我们再回昆仑的回昆仑,回厦门的回厦门。
没错,江雅绯要特殊一点,她是昆仑山某修仙门派的弟子,不知道为什么,选择了千里之外,全英文授课的霍格沃兹就读。
倒是我,一个土生土长的麻瓜,十一岁的时候猫头鹰呼啦一下落在脑袋上,我汪一声哭了出来,并且一巴掌把它摔晕了。
那时候我的第一反应,还是猫头鹰是不是老师说的保护动物,我摔晕了一只猫头鹰,会不会从此就在监狱里度过我的大好人生。
当然,后来的事还算顺利,我入读了霍格沃兹,又留校任教。除了毕业后也要面对斯内普教授,以及不能赚大钱以外,其他都挺好的。
……直到现在。
刚才说过,我打算趁圣诞回家看一看。
因为江雅绯要留下写论文,所以这回飞路网就只有我一个人使用。
当站在壁炉前,熟门熟路地抓了一把飞路粉,因为过于熟门熟路而有些漫不经心地将飞路粉洒在脚下,绿色的火焰呼地腾升起来,脸颊清晰地感受到炉火温度时,我也没想到能发生这样魔法也解释不了的事。
我发誓不是我的错!
当时,我口齿清晰地喊出了“霍格沃兹驻北京办事处”,每一个字都是非常标准的标准音,甚至是最标准的一次。
然而晕眩反胃的感觉猛地袭上来,比以往都要暴烈,我甚至怀疑自己晕过去了片刻,直到脚下感觉到坚实的承接物,才迷迷糊糊醒过来。
一醒来,我就懵了。
眼前是一间闺房。
是的,就是那种我热衷的耀君特产古装剧里,放了拔步床和贵妃榻、垂着轻若烟雾的纱帘、木窗雕花瓶插牡丹的那种,古代、闺房。
这……北京办事处也开始响应号召,搞国学了?还、还挺像模像样的嘛。
这么想着,我翻身坐起来,打算——等等!
为什么要翻身?
为什么要坐起来?
为什么……我是躺在床上的?!
万万没想到办事处还有这样的招待流程,我茫然低头,看到自己精心染了红指甲的手,眨眨眼,动一动,确认是现在自己的手……然后脑子里就轰地一声,炸成了一块白地。
办、办事处还提供美甲服务的吗?怎么想都不可能吧!
而且就算真的向海底捞看齐,那这双手也不是我的啊!我一个辛勤工作的普通市民,哪有这样大小姐似的纤纤玉手啊?!
作为一个工作之余沉迷各类网文和剧集、打心底里觉得自己还是个麻瓜、像喜爱魔法生活一样喜爱麻瓜生活的人,我有了一个不太美好但又很刺激(删掉)的猜测。
定定神,我离开那张看起来有两米宽,但是又硬得要命的大床,努力镇定且正确地穿上一旁屏风上搭着的外套,一边系腰带,一边打量着房间,试图找到一面镜子。
简直不要太好找。
这闺房有一排三间,一间是放床的卧室,一间是中厅,另一间就是摆了一张豪华梳妆台的——呃,不知道叫什么,暂且叫衣帽间。
那梳妆台中间是一面椭圆形的大镜子,按理来说应该是铜镜,但走近一看,镜子是银白色,纤毫毕现,简直比我卧室那张夸夸魔法镜还清楚。
古代是不是有这样水银镜似的镜子,我已经顾不上思考了。
我只知道镜子里的那张脸,的确不是我。
不是像不像那么简单,是这张脸,已经美得超出了我的认知,达到虚假的程度了。
不管是巫师还是麻瓜,只要是人,就算再有多么天赐的美貌,也不可能毫无瑕疵。
像芙蓉·德拉库尔,据说有媚娃血统,去年来霍格沃茨时,我连呼吸都忘了半分钟,但就是那样的美貌,也不会叫人挑不出一点儿毛病。
至少凑近点儿看,人家脸上是能见到毛孔的,甚至你可以说她眼睛还欠缺一丝丝蓝,嘴唇也略有些过于丰润。虽然这些无损于、或者说是增加了她的美貌,但不能说是完美的。
而眼前这张脸,东方色彩中隐含了西方棱角,从脸型到五官到皮肤,无论怎么看都找不出缺点,样样都恰到好处,却样样都假得可怕。
像个人工打造的美丽面具,说不好看吧,那是违心,说好看吧,又说不出口。
如果真像我猜的那样,是灵魂附在了这个姑娘身上,而这个世界上的人,都有着这样的假面,那这个世界会是什么样啊?
……不论如何,我得先知道这里是哪里,弄清楚自己的处境再说。
怀着这种想法,我放弃了和死活不知道怎么弄的腰带作斗争,直接打了个结,确保这一身宽袍大袖累累赘赘的不掉下来,然后深呼吸,握紧魔杖——哦,这不是我的身体,没有魔杖,呜——握紧拳头,朝门外走去。
吱呀——
木门很应景地发出一声它应该发出的声音,接着,我和门外庭院里站着的人,视线对了个正着。
这身体的视力非常好,隔着十来米的距离,我也能将对方的脸看得清清楚楚。
看清楚的那一瞬,我先是高兴,因为对方长着一张普通人的脸,说明这个世界的人在长相方面还是普通的,不是人人都长得不像人。
但很快我就觉得难过了,因为这说明这种假面长相,是这位姑娘独有的,在这个世界,多数人估计也会觉得这是一张美丽、却有些说不出的诡异的脸。
如果我不能回到自己的身体,那么继承这张美丽假面的人就是我,我对这位姑娘和我自己,都表示十分同情。
然而同情也同情不了太久了。
庭院里的那个人一与我视线对上,立马走过来,走的时候微微低头,神情肃穆,是一个表示恭敬的姿态。
我脑子里一团乱麻,强撑着一口气,勉强自己站在原地。
只是对方越走近,我就越觉得眼熟。
这张普通的脸当然是不眼熟的,但是这种一身披挂、明明是个带剑的武人,却不仅恨不得袖子垂到地上,还要戴上各种累赘饰品的着装风格,实在是十分独特且眼熟。
似是不敢靠近,对方在台阶下停住脚步,弯腰低头喊了一声:“公主。”
我:???
这姑娘还是一个公主?什么公主?哪里的公主?再来点信息的话我可以付钱的!
因为不知道这位公主的个性,所以不敢回答太多,我清清嗓子:“嗯。”
然而即便是这一声,来人好像也愣了一下,抬头看了我一眼。我十分紧张,不知道哪里出了差错,更无法补救,只好也一脸平静地看回去。
好在对方很快低下了头,没有多问。
勉强算是糊弄过去了,我想了又想,用一种温和到普通的语气说:“我昨天说……”
既然对方不敢靠近,那么至少关系不会太过亲近。用这种平平常常的语气,说半截儿平平常常的话,只要我停顿下来,对方如果知道这公主昨天说了什么,应该就会下意识补充,如果这公主没说什么重要的,也可能会提出假设,询问公主的意见。
总而言之,就是让对方说话,多给一点信息。因为一般来说,对上司不就是这样的嘛!上司说的话,如果下属接不住掉地上了,那就是下属的错!
但、是!这人好像并没有经受过社畜生活的毒打,他只是一顿,沉默了半晌,也不知道是在等什么,反正是没有等到,于是再次抬头看了我一眼,带着点儿疑惑,低声憋出一句:“是。”
……是什么是!说话啦!
被他哽了一下,反而激发出了一点儿勇气,反正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大不了就不承认嘛!
我用不快的语气说:“昨天我说的话,你都忘记了吗?”
对方:“不敢。公主昨日说要出城,属下已经准备好了。”
出什么城?我:“哦,你准备了什么?”
对方再愣了一下,我已经淡定了:“如前所说……属下打听到主人在露城东北方五十里出现,身边有一人同行,名唤空谷残声,公主如果往东北方找寻——”
“——等一下,”我觉得嗓子有点儿哑,努力吞咽了一下,“身边有谁?空、空谷残声?”
对方道:“是,打听到是这个名字。”
……好的。
我再次干咽了一下。原来如此,感谢你给的信息,我明白了。
条件一,一个要出露城找人的公主。
条件二,要找的人身边有一个同行者,同行者叫空谷残声。
那么请问,我现在占用了身体的这位公主是谁?
感谢我的阅剧经验,我知道答案。
——就是那个角色死亡退场无数的霹雳布袋戏里,刁蛮任性、自卑于自己的面貌所以精通易容术、暗恋兄长朱闻苍日aka异度魔界鬼族族长兼战神银鍠朱武、被自己未婚夫伏婴师设计并且杀害的鬼族公主,朱闻挽月aka孤月啊!
要了亲命了!我不想掺和异度魔界的狗血八点档,也不想惨死!
……我想回家,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