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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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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渝城。
纷纷扬扬的枯叶落在冷清的街道上，萧瑟的秋风刮过谢饶瘦削的脸庞。
一阵生疼。
“啧。”他嘲讽似的勾起唇角，想起九年前自己的意气风发，只觉得世态炎凉。
九年前他从天之骄子的太子爷，到如今穷困落魄的模样。
竟也生不出当年那般不可一世的狂妄，和莽撞地要碾碎世界的怒气了。
只是屈服于现实。
他漫无目的地往前走，破旧的智能机忽然响起嘟嘟嘟的声音。
谢饶烦躁地划开接通键，手机里传来冷清的男声。
“谢饶，来南禾墓园。”
时隔多年，他并没有熟悉到一下就认出对方的声音。只是备注上那几个幼稚的字眼。
醒目地有点让他恍惚。
居然是季敛之。
往事不堪回首，他也懒得回想那么多，随手拦了辆计程车。
司机瞅了眼穿着破旧夹克的他，哪怕容颜再清隽精致，还是掩饰不了穷的本质。
“去哪”他索性略去热情的情绪，冷淡地让人感觉不适。
还好谢饶出狱后被生活压迫地早已适应了不同往日的态度，只是平淡地吐出几个字眼。
“南禾墓园。”
司机一愣，想也是被最近的新闻影响了，下意识地问出，“是去看川眠的吗？”
川眠。
对于谢饶来说，是极其熟悉的名字。只是现下他刻意地忽略心头的刺痛，只是摇摇头，不再说话。
司机见他不说话，也觉得是自己想多了。虽然那个明星确实火，但也不可能每个人都是她的粉丝。
不过他本人是她的路人粉。其实他也不怎么关注娱乐圈，只是看过她的几部电视剧和电影。
撇开别的不说，她的演技确实是出彩的。就像是浑然天成的璞玉，一经打造，立马夺目地吸引了所有人都眼球。
只是太可惜了，年仅二十七岁就出了事故，最终生的时候还是孤身一人。
司机敛下心里的遗憾，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南禾墓园在渝城的边缘，开了快半个小时才到。
下车的时候，谢饶从灰色的皮夹子里抽出一张皱巴巴的五十，很不是滋味地撇开眼。
没想到有一天他居然会因为五十块钱而窘迫至此。
司机急急地抽过，生怕他一个反悔想做霸王车。
墓园被重重的保安围住，一大堆类似粉丝的人想冲进去，交杂着嘶吼哽咽的声音。
谢饶愣了半刻，心头也蔓延起一股苦涩。他低垂着眉眼想给季敛之回个电话，却没想到他早就走了过来。
“谢饶，跟我来。”
他冷清的声音一如往年，只是如今还克制着什么东西。
谢饶懒得猜测，只是跟了上去。
两人从小门进去，绕过许多路，来到川眠的墓前。
四周无人，只剩秋风。
“这是她帮你拿回来的。”季敛之拿出一叠文件袋，递到谢饶手里。
他起初没细看，过会瞳仁紧缩，一颗心被人紧紧地攥住。
谢氏企业股份持有书。
谢氏大宅房产证。
诸如此类，还有许多谢氏名下的产业。
谢饶眸光一沉，像是想到什么，死死地抓住季敛之，颤抖地问。
“她这些年游走在那些人身边，就是因为这些吗？”
季敛之没说话，平淡无波的眼眸看不出一丝情绪。
过了会，他看着赤红着眼睛的谢饶，只是嘲讽地勾起唇角，眼神爬上一丝怜悯。
“你入狱那年，她进了娱乐圈。所有人都在说她为了名利，但她只是为了你。”
“这九年来，她把自己弄脏，被网友谩骂，也只是为了你的翻案，为了你的谢家。”
“可是你没信她，如她意料之中那样，走向了世俗。”
刹那间，如烟花炸开。
季敛之的声音开始变得模糊，只是那句为了你，反反复复地在谢饶耳边回荡。
而后季敛之的声音又开始变得清晰。
“所有人都说你为了她锒铛入狱，赔上整个谢家，是何等痴情。”
“可她不也是为你赔上了一辈子。”季敛之咬牙切齿道，“她三岁学舞，十五岁被裴青年赏识，十七岁那年本来可以去国外深造。”
“只是因为你的莽撞，因为你的意气，所有的一切都背负在她头上了。”
季敛之根本忘不了这些年川眠憔悴的面容，整个人瘦到连最喜欢的白裙子都支撑不起来。
他特意把每个字眼都咬的清晰，就像是要钻进谢饶的骨肉里刺激他。
“她生而该为孤鸿，是你把她扯下来，硬生生地跌落泥潭，成为最平凡的鹜类。”
“这九年来，她为了你下过跪，求过权贵，甚至差点赔上命。”季敛之的情绪激动起来，声音却沙哑的像惨了枯木。
而谢饶早就颓到不敢再直视他的双眼，通红的眼眶浸满眼泪，直直地跪倒在川眠的墓前。
“川眠，对不起。”
季敛之原来克制的情绪在听到他这句道歉后彻底爆发，上前狠狠地揍了他一拳，嘶吼地揪着谢饶的领子。
“我他妈就是讨厌你以道歉结束这件事情。川眠死的那天晚上和我说，她还清了，她不欠你了。”
“我他妈根本不知道她哪里欠你啊。我就问啊，我就问她。可她和我说。”
“她在喜欢上你的那刻，就注定欠了你一些还不清的东西。因为这份喜欢，她这一辈子都在为你而活。”
话落，季敛之松开了他的领子，认命地闭上眼，往后退了几步。
谢饶整个人像被海水浸满，呼吸困难地凑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是哽咽地喊着川眠的名字。
“眠眠，眠眠……”
一遍又一遍。
一声又一声。
只是无人作答。
季敛之最后睁开眼，深深地看过他，“她不欠你了，谢饶。”
而后转身离开。
整个墓园只剩下谢饶一人，良久，泪水决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