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风诉说》荆亦

1、《请你找准方向》 温柔教练

　　“请你找准驾驶的方向，请你找准我的方向”

　　三月初春，万物即将焕发新一轮的活力，阳光也悄悄现身，洒满大地。
　　临近中午，一队人向山上行走。
　　“后面的都跟上啊。”负责人在前面朝后喊着。
　　聂知单肩背着双肩包，然后拽到身前，在里面翻来翻去，拽出来一顶棒球帽，她把棒球帽戴上，才堪堪抵挡了些许阳光。
　　戴好帽子，聂知才发现她已经距离大部队有一些距离。正准备快走两步，快些赶上，就听到后面传来几声“嘶”的倒吸凉气的声音。
　　陈期边走边扶着肚子，脑门上还冒出了一层薄汗，肚子实在疼得厉害。
　　在此时，陈期却感受到一只手拍了拍他，“同学，你没事吧，身子这么虚弱还来参加大学生志愿服务，太热心了吧。”
　　“我……”陈期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了，此时更没有心思措辞，只摆了摆手。
　　“同学，我扶着你吧，我们可要抓紧跟上学姐他们。”
　　陈期还没来得及拒绝，便已经被聂知“控制”住了。
　　“你先休息一下吧。”聂知把陈期带到旁边，然后就去找自己的同伴了。
　　陈期就默默找了个大石头坐下，然后就默默看着聂知跑来跑去忙碌的身影，一会扛着锄头松松土，一会跑去拿小树苗。

　　七月炎炎盛夏，太阳挂在天上，肆意地炙烤着大地的每一寸肌肤，烤得人心里也有一丝丝烦躁。
　　陈期站在一个空地上，抬手看看手表，“啧，还有两分钟就迟到了啊。”
　　陈期本来想趁暑假，又正好是实习的间隙，休息一下。他爸却非要让他来驾校做两个月教练，美其名曰不要浪费驾照和去年考的驾校教练员证。
　　刚刚卡到时间的时候，远处跑来了一个小黑点，小黑点慢慢放大，是一个半长发的女生。
　　女生跑到陈期面前，还在大喘气，“教…教练，不好意思，我…我来晚了一点点。”
　　“教练？这么年轻的教练？”聂知抬头看着陈期，“不过为什么有点眼熟呢。”
　　两人简单说了几句。
　　“啊！你是植树那次……”坐上了教练车，聂知才突然想起。
　　聂知这么一说，陈期倒是也有了印象。那天舍友非要拉着他一起去参加植树活动，半路肚子疼，舍友却忙着去搭讪女同学了……
　　陈期还没来得及开口。
　　“拜托了，能不能温柔一点对待我。”聂知面对陈期做祈祷状。
　　“我尽量。”陈期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环抱着胸，“上车第一步要做什么？”
　　“这个我知道！踩离合器，对吧？”
　　陈期做了个标准的假笑回应，“是系～安～全～带。”
　　聂知终于做好准备，开始起步，两只胳膊却颤抖着，连带着车行驶的轨迹也摇摇晃晃，歪歪扭扭。
　　“停停停，你开的是汽车，不是摇摇车。”陈期适时打断。
　　“稳住稳住。”
　　“准备好了再开始好吗？”
　　“等等等。”
　　聂知起步了无数次，却总是不见好转，明明操作的也没什么大差错，就总是摇摇晃晃的，像醉酒了一般。
　　聂知有些颓废，趴在方向盘上。
　　陈期的手覆上聂知的手，感受到她的手还有微微的颤抖，“我看你科目一成绩不是挺好的，怎么上路这么慌。”
　　“教练，我上路有点紧张。”
　　陈期觉得是新手很正常的事情，便开玩笑般安慰道，“没事，我买保险了，你放心开吧。”
　　聂知感觉没练多久，就已经到黄昏了。
　　陈期跟她说了说注意事项，就让她走了。
　　聂知回到家，就直奔房间，直直地躺在床上。然后抬手看了眼手机上下次上课的时间，长长地叹了口气。
　　“怎么？还是不能克服吗？”
　　“姐，你在家？”聂知听到声音坐起来，“嗯。”
　　“对不起啊，当初要不是我非要……”姐姐想起了什么，一脸懊悔。
　　聂知状若无事，开口：“没事啦，姐，我从来没有怪过你。”
　　两人一时无话。
　　“姐，你先出去吧，我想休息一下，晚饭不用喊我了。”还是聂知打破了这片刻宁静。
　　本来刚刚躺到床上时还有些睡意，此时倒是十分清醒了。
　　聂知仰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怔怔的出神，脑中过电影般闪过一些零碎的画面。当时记忆不深，已经记不清完整的过程了，但就这些片段还能引起心下悸动。
　　回忆着回忆着，眼皮一沉，睡着了。

　　连续几次聂知前去练车效果都不理想，这次才刚试了一次，便怎么都不愿意再开始。跟陈期说了声抱歉，就独自下车离开了。
　　陈期见她上车的状态一直不是很好，这次的情绪还有些低落，便没有跟上去打扰。他是在快要离开的时候看到聂知的，远远看到她坐在一个略微高于地面的平台上。
　　陈期思索了片刻，向她走过去。
　　“我是不是过不了了？”聂知有些颓废地双手环抱住腿，缩成小小的一团，见陈期走到身前，开口问道。
　　陈期也坐在她旁边，“你是……为什么会这样？”
　　可能是这几日的相处，让聂知对陈期有种莫名的信任感，竟就这么对他诉说了自己的往事。
　　“小时候我姐和朋友们出去玩，因为不放心我自己在家，就把我一起带出去了…结果我就从车上摔下去了，不过幸好掉在了草地上，只是有点轻微脑震荡，但那次之后我就会对驾驶交通工具有种莫名的恐惧。”
　　夏夜微凉，聂知和陈期并排坐着，时不时有阵带着暖意的风吹过，陈期听她说完了她的故事。
　　陈期单手搭在聂知的肩上，“别害怕，会好的，相信我。”
　　“跟我来。”陈期牵住聂知的手腕，让她站起来。
　　然后他从双肩包里拿出一条手帕，站在聂知身后，把手帕系在她的眼睛上。聂知的感受是眼前一黑，一个薄薄软软的东西就覆上了眼睛。
　　聂知面对陈期的靠近愣了一下，然后下意识想要摘下来，结果有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别动，听话。”
　　“相信我，跟着我的牵引走。”陈期握着聂知的手腕，像教小孩子学走路那样慢慢前行。
　　刚开始，聂知有些抵触，不敢前进，脚只能慢慢往前试探。
　　陈期也不着急，就慢慢引导她，“没关系的，我会一直带着你。”
　　“你不会有危险的。”“相信你借助的‘工具’，好吗？”
　　今日直到半夜，聂知都没有睡着，脑海循环播放今天陈期说的那些话，手腕上似乎还带着一丝余温。
　　好像有点期待明天了呢。
　　聂知第二天一早准时来到了驾校。
　　“早啊，要吃吗？”聂知站在陈期对面，递出一个袋子。
　　看到聂知又露出了眼熟的灿烂微笑，陈期也不自觉地有了一抹笑意，“吃过了，倒是你，快点吧，浪费不少时间呢。”
　　陈期系完安全带，转头看着聂知，她已经双手搭上方向盘，做了两个深呼吸，然后起步。
　　刚起步时，还是熟悉的歪歪扭扭，就当陈期以为自己的办法没有丝毫作用时，车子却又渐渐恢复了平稳，“成熟”地跑在路上。
　　“啊啊啊，我做到了。”车子停稳，聂知转头看向陈期，眼里满是激动和期待。
　　陈期回以微笑，并抬手比了个赞。
　　“谢谢你，刚刚我想到了你带我做的游戏，所以，我决定相信你”聂知轻轻地拍了拍方向盘，“也相信它。”

　　聂知在夏末的时候成功拿到了驾照，好朋友开车来接她，说要去大吃一顿给她庆祝庆祝。她欣然应允，跟陈期说了再见后，两人直奔火锅店，吃的肚子发胀，嗨了一晚上。
　　聂知两人从店里走出来的时候，脚下虚浮，都有些醉意。她的朋友靠在车上，掏出手机，打算叫个代驾。
　　恰好陈期经过，看到聂知醉醺醺的站在一辆车旁边，晃晃悠悠的站着，险些歪倒，陈期就冲上去扶住了她。
　　“哎？你……你怎么好像有点，点眼熟呢？”聂知此刻半靠在陈期的胳膊上，抬头看着他。
　　“怎么，打算自己开车回去？想第一天拿到驾照就扣分？”陈期不知道她朋友已经喊了代驾。
　　“来，站好”陈期转头注意到了靠在车上的女生，回头又看看聂知，“我送你们两个回去。”
　　说完，陈期就要开车门，让她们两个进去，结果朋友一把拦住，“你是谁，不要碰我的车。”
　　陈期意识到这是聂知朋友的车，“我也是她的朋友，送你们回去。”
　　朋友相信了一般的点点头，把钥匙递给陈期。
　　陈期把她们两个板板正正的安排在后排，他坐在驾驶位上，“去哪？”先问的聂知的朋友。
　　幸好没有完全迷糊，还回话了，说出来的那个地址离得也不远，没几分钟就到了，临到家的时候，朋友已经清醒了几分，“晚上不好打车，你开我的车送知知回家吧。”
　　从小区开出去一段后，陈期停下车，开口，“你家在哪？”
　　“怎么突然觉得你有点好看。”聂知没有回答问题，反而从后座趴到前面来，满脸笑意，又带着几分奶音。
　　陈期一时语塞。
　　谁能想到聂知还没消停，用手揉揉脸颊，“我的脸为什么烫烫的，不会是因为看到你了吧。”
　　“你还要回家吗？快想一下你家在哪？”
　　聂知摇摇头，“不要。”
　　陈期叹了口气，“那你要去哪？”
　　聂知怔怔地盯着陈期的脸，然后慢慢凑近，两片柔软贴合，蜻蜓点水般就离开了。只是陈期愣神了片刻。
　　“我想…想去你家。”聂知似乎还没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说了什么，只是本能想做便做了。
　　“你确定？”
　　之前准备考研的时候，为了寻求安静，陈期专门自己在外面租了房子，此时这个样子倒是也算“未雨绸缪”了。
　　陈期把聂知放在床上，“我去给你倒点水。”
　　聂知却双手抱住陈期的脖子，头靠在他的胸口，“这样好舒服。”陈期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直到胸口处的一个声音，直达心脏，“我好像有点喜欢你。”
　　然后聂知抬头看向陈期，眼神里还带着未散去的迷离，不知道是醉是醒。
　　陈期喉结滚动，“也好，持证开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