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心》土豆味儿汤圆

66、（十二）天崩 05终局

　　无论周君昊如何憎恨端木北，妖皇已死，战事已经结束，他能做的就是强制性的让儿子暂缓修炼，延迟金丹破损的时间，然后他再想想有没有其他办法能搞到金丹。看来，是时候告诉儿子真相了，虽然不忍，但是他必须接受！

　　就在周君昊下定决心的时候，东明殿门口一阵骚动，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向那里看去，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用敬畏的眼神看着走进来的那个人，不，应该说是神！

　　端木北，端木神尊，历史上最年轻的神尊，也是唯一一个在冲神后，仅仅用了三月个就登顶的神尊，也是唯一一个敢单挑妖皇并将其斩杀的神尊。他做到了父辈都没有做到的事！端木家虽然之前损失了很多人，可一个神尊的寿命何其的长，有他在，端木家注定能重振辉煌，不，应该这么说，他已然让端木家再次走向了辉煌！

　　嫉妒是个神奇的情绪，有人因为它而奋发图强，有人则因为它而心生歹念。看见端木北，周绍辉眼中闪过疯狂的嫉妒之色，为什么，冲神的不是他？为什么，斩杀妖皇的不是他？为什么，他停留仙君的品阶多年？为什么，他已然日日苦苦修炼，还是突破不了，近来越发感到金丹竟然出现不稳的之态？

　　他从小就知道自己和端木北的金丹属性相近，因此从小就和端木北比这比那，他其实一开始只是单纯的嫉妒对方比自己好而已，可是到了后来，却成了一种执念，如果事事不将对方比到尘埃里，他会食不知味，寝食难安！可现在的问题是，端木北轻松的将他打落进了尘埃。

　　这一切，叫他如何甘心，他要以何种姿态面对端木北，要以何种态度在日后跟他相处？向一个神尊低头行礼，这是必然的，可让他向端木北低头，还不如让他去死！可让周绍辉没想到的是，让他更无法接受的还在后面，他们周家即将衰败……而此刻，他还像个长不大的男孩子一般，只想给对方挑刺，找麻烦。

　　“父亲，他的头发？”当周绍辉看清缓缓走过来的端木北，也有些愣住了了，同样愣住的还有周君昊，一个神尊，怎么可能是白发？

　　四个多月前，端木北成为神君，周君昊就把分到六合门手中压力最大，最难啃的两条战线交给了他。后来端木北投身战场，周家父子就再没见过他。登顶神尊后，端木北一心要手刃妖皇，因早就察觉周宗主有异，自然不会将诸如“给自己收尸”这样的大事交给他，反而交给了自己母亲的师哥，玄丹门的神尊，宗主太史浊。

　　妖皇死后，太史浊按照端木北的要求，把他带回了玄丹门养伤，昏迷期间，六合门不是没来过想要回他们的神尊，可被太史浊以神尊伤势需要静养，不宜挪动等理由拒绝了。清醒后，端木北又和几位信得过的前辈多方查证自己的那些疑点，直到今天，事情差不多都解决了，才和太史浊一起重返六合门。

　　太史浊已经知道了一些事情，他也知道端木北准备在今日，趁着五山六门的宗主和重要人物都在的时候揭露出来，可是，这毕竟是六合门内部的事情，一般仙门要是出了这种事，遮掩还来不及，自己内部处理就好了，没必要搞得人尽皆知。可端木北说了一句话：“唯有这样，才能对得起死去的仙界诸人。”

　　看见周君昊冷淡的表情，想到对方的战力，太史浊担心的看了端木北一眼，道：“你的伤还没完全好，即便你是神尊，对上他也是有些吃力的，要不换个……”端木北却摇摇头道：“我无妨，把所有人聚在一起很难得，这次人证物证聚在，他辩无可辩。”

　　端木北和太史浊分开，他走到周君昊前两步站住，叫了一句最后“宗主”。

　　再是对他不喜，此等场合，周君昊也无法说什么出格的话，只是冷冷的微微颔首。而周绍辉则外露得多，他用一向尖酸刻薄的语气说道：“端木神尊，好大的架子，见了宗主怎么不行大礼？怎么，斩杀了一个妖皇，就觉得自己高高在上了不成？”

　　“辉儿，不得无礼。”周君昊明确制止了儿子的无礼举动，他眼中闪过一丝失望，这个儿子，被自己宠坏了！他还以为端木北是从前的那个端木北吗？这是什么场合，那么多眼睛看着，即便他没有斩杀妖皇，只要是个神尊，你一个仙君，必须得向他低头。

　　端木北并不理会周绍辉的小丑举动，他今日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宗主，你心中，就没有一丝歉意吗？”端木北问道。

　　“什么歉意？”周君昊不解，但顾忌旁人，他还是扯出了一个笑容道：“哎呀，难道端木神尊还在怪我将你派到无牙山的事情？那个时候战况紧急，虽然你刚冲神，根基不稳，派你去是冒险了点，但是这不是没办法吗？”他极力把端木北塑造成一个斤斤计较的人，这样不论他对自己曾经的不公说什么，自己也有办法圆过来。

　　而周绍辉更是叫嚣道：“端木北，别以为你成为神尊就可以和我爹叫板，这是六合门的宗主，难道你不想呆在六合门，要另寻高处不成？”说完，还特意看了玄丹门太史浊那边一眼。他这是暗指端木北一朝成为神尊，就得意忘形，要舍了六合门，去玄丹门任长老之类。这种情况也不是没有过，有的神尊或者神君，和宗门关系不是很好，成神了，呆得不痛快，自然无人再能管，找个合得来的仙门常住，原来的那个挂个名而已，只要不说舍弃原来的仙门，一般无人敢说什么。

　　端木北摇摇头，他深深的看了周君昊一眼，然后走到宴会厅的中央，站定不动了。这可是神尊，随便站在那里，那个气场谁能忽视？伴舞的几个仙子们见状立刻退了下去，乐声也随即停了，在场的仙者放杯的放杯，放筷的放筷，所有人都静了下来，一齐看向端木神尊。

　　看所有人都望向了自己，端木北从识海中拿出一张卷宗，说到：“今日在此，本尊代六合门向大家宣告一件事情。”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个别低阶的仙者则露出了不安的神色，因为端木北的脸上没有任何喜悦，这不像是前来参加庆功会的样子，尤其是今天的主角是他。

　　端木北深吸了一口气，道：“六合门宗主周君昊，勾结妖皇，背叛仙门，屠杀同门，其罪当诛！”

　　此话一出一片哗然。周君昊为人虽然阴冷些，但是平日并没有什么特别让人诟病的地方，两次妖仙大战也是十分配合战时联盟的决定，怎么就成了仙界的叛徒了？

　　周绍辉第一个跳出来大骂道：“端木北，你别血口喷人，你们端木家和我们周家速来不和，你敢如此胡言乱语污蔑宗主，小心你的下场！”

　　载器门宗主虞博也说和道：“那个，端木神尊，双方是不是有什么误会，私下解决就是，这是仙界的庆功会，也是给你办的庆功会，应该喜庆和乐才是，别伤了和气。”广灵门新任的一个宗主、其他几家和周君昊交好的长老、神君也都是类似的话语，他们也都认为是端木一朝得志，就要给宗主抹黑，想将其拉下马，重振端木家的地位。

　　太上门宗主仇魁却冷静道：“我相信端木神尊不是信口开河的人，有什么细节可当场分说，我们仙盟不会污蔑任何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叛徒。”端木北说的是战时的事情，有关战争的一切事情都归仙盟管，他为人刚正不阿，又是仙盟的总负责人，说这话也在情理之中。

　　周君昊看完诸人的反应，也开口了：“端木北，你失父丧母后，我六合门对你不薄，为何如此污蔑于我，如果你今天拿不出证据，你再是神尊，我也要为自己讨个公道。”他自信干得滴水不漏，端木北发现不了那些事情。

　　端木北的眼中泛起杀意，可是他知道，不能急，对方不是妖皇，能直接杀了了事，他要一条条的和对方对峙，他要一层层的剥下此人虚伪的面纱，让所有人都知道他那丑陋的一面。他端木北一向信奉众生平等，主张和睦共处，他也会为对方着想，体谅别人的难处。因此，如果是单纯的和妖族有旧情，视妖族为友，他能接受；如果是单纯的害怕战争，害怕死亡而当了逃兵，他也能理解。但是，和妖族暗中勾结，残害同门，背叛仙界，恕不能忍！

　　深吸一口气，端木北展开卷宗念道：

　　“第二次妖仙大战前夕，暗中助丁瀚海盗走聚元丹，以至于妖皇修复旧伤，修为恢复全盛，进而刀挥仙界，掀起第二次妖仙大战。此为罪一。”

　　众人听了又是议论纷纷，这盗丹药的事儿大家早就知道，不是花度春干的吗，还有那个小妖女，不是他们一起还杀了魏家父子吗？怎么成周宗主干的了？

　　“周君昊罪状二：残杀同门！”端木北继续念到：“在盗取聚元丹当夜，因逍遥门门主魏清思和仙人魏鹤轩发现丁瀚海不轨行径，和其对峙时，周君昊暗中出手，先伤魏门主，再将其杀害，后助丁瀚海杀死魏仙人。”

　　众人听了又是议论纷纷，他说得如此详细，仿佛亲眼所见，不似作假，难道是真的不成？周君昊听了也是心里一沉，可是他自信当初此事没有人证，听说那个妖女死了，即便没死，妖族的话如何能信？丁瀚海也在冲神的时候陨落了，所有相关的人就剩他自己，说得再详实也是污蔑。所以他一把摁下又要破口大骂的儿子，打算静观其变。

　　“罪状三：破坏九重天法阵，引妖兵入仙界。”

　　“罪状四：对仙者遗体大不敬！第一次妖仙大战时，战死仙者的遗体在被焚烧前，金丹无一例外全部消失了。”端木北抬起头看着周君昊，这是他最不解的地方：“第一次妖仙大战时在场很多前辈都是亲历者，应该还记得当初打扫战场一事是由周君昊负责的，如果不是他盗取了他们的金丹，我想不出为何那么多仙者的金丹会不翼而飞，对此，对以上这些罪状，周宗主要作何解释？”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六合门宗主周君昊那边。有跟周家关系不好的，幸灾乐祸起来，今日的事情就算他周君昊圆了过去，名声也会一落千丈；跟周家关系好的的，则面露担忧之色，更怕会牵连到自身。无论他们站在什么立场上，脑中想的都是同一件事：端木神尊所言如果是真的，那么不仅仅他这个宗主是做到头了，周家也会成为仙界人人喊打的老鼠，从此一蹶不振。这不是个人之间的恩怨问题了，而是公然背叛了仙门和整个仙界，罪状之大，简直是罄竹难书，死有余辜！

　　周君昊只以为端木北是泄愤，以为他手中并无证据，于是颇为镇定的问道：“就算你是神尊，也不能如此污蔑一个仙门的宗主，今日你若不能拿出实证，‘断海’不见血我不会善罢甘休！”

　　周绍辉也叫嚣道：“就是，就那聚元丹来说，分明是你们霸天剑门的那个妖女和花度春盗走的，怎么要把脏水泼在我爹头上！”

　　端木北早知他们会如此反驳，道：“那就请花神君本人上来，说一说当晚的事情！”

　　众人只觉得今日的大戏着实精彩，本以为是个庆功宴而已，谁知能有此等惊叹秘闻！花度春早就被宣布是仙界的叛徒，盗走了聚元丹，还杀了魏家父子，早就不知所踪，这怎么就突然被端木神尊找到了？还是被污蔑的？

　　花神君一身黑衣，眼睛上照旧绑着白绫，从外面走了进来，站在端木北身边。

　　“神君。”端木北以晚辈礼致意，道：“请前辈如实讲述那晚的事情。”

　　花度春自和他分开，一直暗中行事，两人虽有书信往来，但是再也没见过面。没想到再见时，这孩子已然长成了能为他人遮风挡雨的大树。他心道：睿哥哥，若水姐姐，你们的孩子已然成才，再也不需要别人的保护了，你们可以瞑目了。

　　之后，花神君讲述了那晚的所有事情，只是隐去了早就知道肃肃是妖族的部分。他讲述得言之凿凿，有条有理，连丁瀚海当时的表情，说的话，用的招式都十分详尽，最后，他以自己被丁瀚海一招重伤，打落悬崖为终。他还拉开了衣领，让其他仙者看了看他胸口那狰狞的疤痕，为了作为证据，他一直没有用生肌的丹药祛除，就是为了今日。

　　在场的仙者大都是武学格斗的高手，是与不是一听便知真假。如果花神君说的是真的，那么当初把花神君定为罪人的周宗主……怀疑、质疑、敌视，各种不善的目光对准了周君昊。

　　周绍辉从小到大，作为宗子都是接受的羡慕、奉承、敬仰的目光，何曾受过这般对待，他气急败坏的辩解到：“就算你说的是真的，当时你已经被打落悬崖，怎么知道后面的事情？又如何说我父亲杀了魏神君他们？”

　　载器门宗主虞博也下意识的说道：“对啊，就算花神君是被冤枉的，可后来的事情他并不在场，如何得知周宗主杀人。这，这最多判定丁瀚海蒙蔽了周宗主，说不定魏仙君他们是丁瀚海杀的。”可这最后一句话一出口，他自己也愣了一下，不对，丁瀚海只是个仙君，如何能杀得了一个神君家一个仙君？他不敢置信的看向周君昊，难道……

　　花度春看向端木北，点了点头，对此两人早有准备。

　　端木北看向仇魁，点头道：“仇神尊，今日之事实在特殊，我恳请带一个妖族证人上来。”

　　周君昊心道，来了！就知道丁瀚海已死，你找不到证人，妖族卑劣，他们的证词如何能算数？可他刚要出声反驳，仇魁却先他一步开口了：“好，有什么证人，你只管叫上来，是非黑白，我相信在座的各位仙者自有公断。”

　　看到仇魁的态度，他心中泛起不安，不对啊，仇魁应该是最嫉恶如仇的，最看不惯妖族的，怎么能接受他们的证词？他却是忘了，端木北今日所说如果成真，那么他就是害死无数仙者的祸首之一，仇魁的亲弟弟死在了这次战役中，无数同门加亲人，谁不想手刃真凶，现在有了疑点，自然要追究到底。

　　端木北对他的反应并不奇怪，表示感谢后，他向门口守着的四方点了点头，四方连忙出了门，不一会儿带了一个脖子上套了项圈的妖族上来。此人正是青鸾，妖皇手下的羽族首领。

　　羽族最是傲气，轻易不肯向别人低头，可好在青鸾是个合格的首领。妖族战败后，仇魁对妖族各个首领下达了很多苛刻的停战协议，要求他们献上珍宝无数，不服从就死战到底。为了减轻羽族的责罚，青鸾答应了端木北的条件，为聚元丹的事情作证。端木北这样做，也有照顾肃肃同族的意思在里面。

　　因为涉及妖族证词，端木北将问话权交给了仇魁。

　　仇魁当然认得青鸾，不是什么小人物，敢出来作证，这就是赌上了全族的信誉，至此，他已经对端木北所言信服了七分。

　　“青鸾，你怎知聚元丹为丁瀚海所盗？”仇魁问。

　　“前妖皇命令我作为仙界卧底的联络人，丁瀚海为了冲神，想得到妖皇手中的上古丹药帮助他升上仙品，聚元丹就是他交给我的。”

　　此话一出，丁瀚海再无翻身的可能。

　　“那你可知，交换丹药那晚，六合门魏仙君父子到底是谁杀的？”

　　“是丁瀚海，还有，”青鸾环视殿上诸人，他的肩头不知何时停了一只小鸟，在他耳边说着什么，青鸾细细听了，最后伸手一指：“还有他，就是他杀了那个年长的神君。”

　　众人瞠目结舌，不少仙君、神君惊讶的站起了身，因为这个妖族指的正是周君昊！

　　“满口胡言！”周君昊终于勃然大怒，一挥手，一股灵压形成尖锐的利刃，以雷霆之势朝着青鸾刺去。

　　青鸾虽是有实力的大妖，但是上了仙界的底盘，为了以示诚意，还是暂时戴上了项圈，这一击要是伤了要害，恐怕得当场毙命。端木北早就注意周君昊那边的动静，“灭空”轻轻一拨，那股尖刺变了方向，不远处的玉石柱子啪的一声裂成了两节。

　　“周宗主，你想杀人灭口不成。”端木北冷声说道。

　　“仇宗主，你就任凭一个妖族满口胡言不成，妖族卑劣奸诈，你怎知他说的是真是假？”周君昊不管他，换上一副心痛的面孔转身对仇魁说道。

　　青鸾被刚才那一击激怒了，他动了动手指，那只白色的小鸟停在他手心蹭了蹭，才说道：“我乃鸟族之王，虽然比不得上古凤凰，但是也统领了众羽族百万年，鸟族众多，各家语言自称一类，可对我来说，他们说的都是一种语言，也就是说，我通晓百鸟之言。那晚的事情，这只百灵鸟不巧全都看见了，这个小东西告诉我，当时本来是三人对峙，那个年长的仙者正要攻击那个老者，但是你却下了暗手伤了他，之后和他对战二十来招后，不知用什么方法杀了他……周宗主，更多的细节，要我一一细说吗？”

　　现场一片寂静，众仙人开始对周君昊那边指指点点，对妖族的人来说，无论是谁，仙族人都是一样的，没有道理偏袒谁或者包庇谁，他说的应该是真的。周君昊面沉如水，一言不发，“断海”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拿在了手中。

　　仇魁率先打破了僵局，他问端木北：“前两件事情我们已经看到了证据，那么后两件事情呢，你凭什么说九重天法阵和已逝仙者金丹的丢失和周宗主有关？法阵的事情先不提，战时的仙者死后葬在比丘河中，全部焚烧成灰烬，金丹也随之焚毁，你怎知金丹在被焚烧前就失踪了？”

　　端木北早有准备：“关于此事，不知大家可听说过一个法器，名为‘测灵灯’？”

　　“测灵灯”，一般仙人可能不知道，可各个仙门的宗主，长老们是听说过的，这是载器门千万年前的先祖打造的一个法器，可以测量一地灵力波动的大小和灵气的多少。这在天地初定，仙者划分仙界地盘时起了大作用。这就跟勘探矿石一般，用这个灵器可以精确的测量此地是否为所谓的“灵山宝地”。后来各界区域逐渐固定，这个灵器就没了什么用，因为实在过于精巧，也没被丢弃，被载器门束之高阁，供了起来。

　　周君昊当然也是知道这个法器的，但是他万万没想到端木北把这个东西翻了出来，此刻他才真正知道，今天也许麻烦了。

　　仇魁立刻明白了端木北的意思，他点头道：“你是否用这个去测量过比丘河？”

　　“对，结果大家一定想不到，哪里的灵力波动远低于同期的其他河道，这是不正常的，为何不正常，那要问周宗主，将那些死去仙人的金丹，弄哪里去了？”端木北看了一眼咬牙不语的周君昊，又说道：“如果大家对我的测量不信任，可以从虞宗主哪里借一下测灵灯，自己去试试。对了，虞宗主，灯昨日我已经还给贵仙门了。”

　　被点了名的虞博尴尬的笑笑，连说不敢，心里却是欲哭无泪，前几日太史浊跟自己借这个灵器原来是干这事儿的，早知道如此打死他也不会借，万一端木北没法彻底扳倒周君昊那个人，自己岂不是得被他恨死！

　　“最后，关于九重天法阵。”端木北看没人再对已经讨论的方面有异议，开始说周君昊的第四条罪状：“两次妖仙大战，妖族都轻松长驱直入，你们就不觉得奇怪吗？所以，本尊特地去被破坏的法阵前查看，还请了曲神尊一起，曲神尊，可否告知大家结果？”

　　端木北口中的曲神尊是万符门宗主曲尧，是用符用阵的大家，九重天法阵有一半是他绘制的，由他来说明，比端木北本人更令人信服。

　　曲尧点点头，站出来说道：“仇宗主，各位仙僚，妖族当日攻上来的法阵，我已经仔细检查过，的确是人为破坏，而且，能做出此种破坏方式和破坏程度的，只可能是从内部破坏，也就是说，是某位仙者蓄意破坏的，而且此人破坏的方式十分巧妙，并没有完全破坏，只是减弱了那处法阵的力度而已，因此当妖族从此处进攻时，易如反掌，呈势如破竹之势。”

　　之后，端木北又叫了当初第一次攻上仙界的大妖前来作证。这大妖虽是个虎妖，但是修为不高，本是妖皇身边地位靠后的将领，可就是因为攻打仙界时，他率先攻打进入仙界而被提拔，此人还很幸运的活到了战后，否则也不会被叫来作证。据他讲述，当时他只是因为不得妖皇重用，陛下并未将攻打仙界的前锋任务交给自己，他很生气，因此泄愤似的拿刀随意砍向九重天法阵而已，结果谁知道只是随便砍了一刀而已，那处法阵就这样破了！

　　当时他也不敢相信，固若金汤的九重天就这样破了？可事实证明的确是破了，而妖皇也是率领妖兵从这里突然进攻了仙界。否则，妖皇打进仙界的时间还得往后延迟才是。

　　众人听了又是议论纷纷，六合门那边，几位门主都用怀疑的眼光看着周宗主，虽然证据越来越对他不利，可是都是同门，谁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周君昊却对此不置一词，这个事情，端木北是无法扯到他身上的，因为他破坏阵法时，隐身且做了伪装，根本无人知晓。

　　虞博彻底发扬了他两不得罪的作风，为周君昊辩解道：“端木神尊，这就不对了，此事就算是仙界的叛徒干的，也不应该扯到周宗主身上啊，你没有实证证明他就是破坏九重天法阵的真凶啊。”

　　端木北看了周君昊一眼，见对方不发一言，心下了然。此事他当然没有实证，虽然只是推测而已，却也够了。于是端木北朗声说道：“这第四条，本尊的确没有实证。”

　　众人一片唏嘘声，这端木神尊，脑子坏了不成，前三天他已经基本上证明了周宗主有问题，何苦加这第四条，坏了这大好形势。却听端木北紧接着说道：“对着第四条，我虽没有实证，但是如果前三点成立，那么，就是这第四点最好的原因。为什么周宗主要冒天下之大不韪背叛仙界，杀害同门？为什么他要破坏九重天法阵？为什么他要引妖兵大举进攻仙界？如果这些举动和比丘河的那些仙者的金丹联系起来，就不难推测，他的目的，是为了收集大量的金丹！因为，”他顿了顿，环视大殿诸人，给他们一个思考的时间，又接着说道：“因为唯有战争，才会有大量仙者死去，他才能不动声色的从死去仙者的尸体上，掩人耳目的，轻而易举的获得金丹。就是，”他直直的看着周君昊：“就是不知道周宗主收集那么多金丹，是干什么用的？”

　　这一大番周密的推理下来，所有人终于恍然大悟，对啊，周家是老牌仙门世家，周君昊本人已经是神君，又是宗主，有什么理由要背叛仙界，杀害同门呢？这些线索看似独立，但是串联起来，就会连成一条线，因为他需要大量的金丹。金丹是仙者根本所在，灵力之汇总，他要那么多灵力干什么，难道在修炼什么邪术不成？一时间人人脑补各种理由，看向周君昊那边的目光逐渐由猜疑变得不善、仇恨、敌对起来。就连周绍辉都以为他爹真的是在……

　　“哈哈！哈哈哈！”周君昊却突然嗤笑出声：“端木北，老夫很佩服你，为了把我这个宗主拉下水，编造了那么多理由，可是！”他突然提高了声音，恨恨说道：“你的那些个证人，理由，看似真实，但是全禁不起推敲！”

　　他一指花度春，“他说的话，全是他一人所言，你们怎知是不是他为了重返仙界而伪造的说辞？！”

　　又一指青鸾和那个虎妖，：“妖族的话能成为证据吗？妖族和我们是世敌，嗜肉吃丹，杀了多少仙人？他们巴不得仙界大乱，你们怎知他不是胡言乱语？”

　　再一指曲宗主等人：“你们这些人，只是去查了端木北让你们查的，看到了他让你们看到的，那么如果这些都是假的，是他蓄意陷害的，你们又怎么说！”

　　最后，周君昊指向了端木北：“你到底有什么实证，证明这一切都是老夫所为？啊！”他虽然声音有些隐忍，感觉像受了冤屈一般，但是眼中迸发出的精光却隐含着挑衅，似乎在说：“你能怎么办呢？你没有实证！你最多能败坏我的名声而已，你根本没法给我定罪！”

　　端木北摸了摸心口的若木，心道：“肃肃，你看这人，当初在你面前执掌你的生死，多么威风，多么高高在上，可是现在，穷途末路，大概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吧。”

　　众人只见端木神尊轻笑一声，从识海中拿出一个黑色的盒子，道：“周宗主，别急着下定论，这个，你不会不认识吧。”

　　周君昊看见那盒子的一刹拿，心都快跳了出来！可他握剑的手紧了紧又松开了，他明白了，这是端木北的一个陷阱，好险，差点儿就上了他的套！

　　“这是储灵盒，怎么了？端木北神尊不会想凭一个盒子定我的罪吧。”周君昊轻蔑的看了一眼那盒子，这是用来储存灵气旺盛的东西的，可以保证里面的东西灵力不会流逝泄露，算是一种专门的法器，比如用来储存灵矿、富含灵力的灵植、灵骨，甚至金丹……

　　“一个储灵盒如何能定你的罪？”端木北将盒子放在仇魁手里，道：“如果是一千个这样的盒子呢？”

　　储灵盒好歹是个高等法器，价格虽然不是绝顶的贵，但也不是烂大街的货，寻常人有一两个就当宝了，于是周君昊下意识反驳道：“我怎么可能有那么多盒子！”

　　“你没有，可是你和载器门一向交好，难道他们不会帮你制作大量的储灵盒，帮你储存金丹吗？”端木北上前一步，步步紧逼，死咬他不放，还把载器门虞博也牵扯了进来。

　　虞博一听这话，急得老脸皱成一团，端木北这是说他是帮凶不成，这罪名可太大了，他可担不起，于是脱口而出：“你胡说，我什么时候给他做过那么多储灵盒！只是按照他的要求做了一个大型的聚灵罐而已！”

　　这话一出，他就知坏了，当初周君昊让自己做这个的时候，说了绝对不能说出去，这，这可如何是好？然而他转念一想，难道那个罐子是用来装那些金丹的？虞博不敢看周君昊，他的脸上出现了些绝望之色，他虽然和端木北不对付，和周君昊交好，可也做不出背叛仙门的事情，难道他真的无意间成了帮凶不成？

　　整个大殿在这句话后陷入死一般的沉寂。众所周知，周君昊是剑仙，既不爱炼丹，也不爱炼器，就算有个珍宝需要储藏，两三个聚灵盒足够了，他要那么大的聚灵罐，要做什么？片刻后，众人的议论之声纷纷响起。

　　“原来不是聚灵盒，而是大型储灵罐，难道真是用来装金丹了。”

　　“天道啊，真有这等丧心病狂之人，难道他真在修炼邪术不成。”

　　“我说他平日阴沉沉的，不像个宗主的样，原来在修炼邪术！”

　　“这么说，破坏九重天法阵真是他弄的，妖兵才轻易闯进来的？他岂不是两次大战的罪魁祸首！”

　　“奶奶的，我哥哥我弟弟都死在大战里，他就是杀人凶手！”

　　“连同门都不放过，简直是丧心病狂！”

　　“说不定，他还干了什么其他令人发指的事情呐……”

　　“……”

　　周君昊最是看重周家的声誉和未来，听这些人如此议论，仿佛被人扒了皮一样，心里火辣辣的疼。他不是没想过万一暴露了怎么办，身死道消都是好的。可他又有什么办法呢？承认儿子是个坏种吗？封神很久了，他有预感自己没有多少岁月了，他还能再有子嗣吗？也许能，但是他赌不起。

　　为了儿子，他只能这样做，并把风险降到最低。当破坏了九重天阵法和杀了那些同门的时候，他不是没有后悔，但是当成功挖出第一颗金丹的时候，他却突然心如磐石，再不动摇。这种事情，做了一次之后，再来一次就淡然了。只是，他没想到会被人揭露出来，还是在此等场合，众目睽睽之下。

　　可他还有希望，就算他请虞博订做了个大型的聚灵罐又如何，谁看见他往里面放金丹了？于是尽力辩解道：“一个罐子而已，我一个神尊，自然有很多珍宝，做个罐子储藏自家东西，难道还要让人说是非不成？”

　　他这样解释，虽然强词夺理，但是也不能说是错。

　　仇魁看向端木北。这场辩论到了这里，有心人能看出周君昊的确有问题，但是那又怎么样呢？端木北给出的每个证据，看似说得通，但是又能被强行反驳，就看他如何收场了。作为战时联盟的盟主，仇魁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对仙界不利的人。即便今日端木北无功而返，他也会继续追查此事。可他没想到，端木北终于给出了后招。

　　一个小仙人被带了上来，他佝偻着腰，深深的低着头，显然十分害怕。可惜，他被仍在了地上，刚想爬起来，“灭空”剑放在了他的脖子旁边。

　　“把你看到的，全部说出来。”端木北不带感情的说道。

　　“灭空”剑的剑锋已经划破了他的皮肉，他似乎闻到了一股血腥味儿，这可是斩杀了妖皇的仙剑，杀他跟宰只鸡没什么区别。即便他是刁剑门的，也只有实话实说了。“小，小的是战时负责把仙者遗体焚烧的。”

　　“遗体”、“焚烧”？他话里的这些个词语，让议论纷纷的仙人都停了下来，仔细听他下面的话。

　　“小，小的也不想，可最近赌得大了点，输了不少，那魔界的老板追着要，我，我为了能还上这笔钱，就在焚烧前，搜了搜那些仙者的衣服，想，想看看有没有值钱的玩意儿。”

　　战时的仙者死后，有的已经面目全非，常常无人认领尸体，也有战友匆匆告别，拿走能证明他身份的信物和储物袋后，统一交给专门负责焚化的仙人人，让他们带到比丘河进行群体的安葬。这个小仙人正是专门负责焚烧仙人遗体的，他急需用钱，于是很不甘心，想焚化前看看有没有落下的法宝灵器什么的，可以拿去换钱。

　　“虽然，虽然宗主一再告诫我们不得亵渎仙者遗体，尽量不要碰触，直接焚化，但是我实在是被逼得没办法了……”说道这里他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仿佛看到了可怕的事情，可脖子上的剑锋让他不得不继续说下去：“那天，我，我摸的时候，许是用力猛了些，手一下子隔着衣服，插进了那个仙者的腹部！”

　　他哆嗦了一下，继续说道：“我当时吓了一跳，幸亏当时就我一人，我本想给他整理一下衣服，再把他焚化，结果，”说着说着，他竟然带上了哭音，“我发现他的腹部，竟然被开了个口子，金丹，金丹没了！”

　　小仙人之前并不明白端木神尊怎么查到他这件事的，也不明白那仙人的金丹为什么会不见，但是在门外听了这么久，他大概明白了些，他畏缩的看了眼上面的宗主，鼓起勇气继续说道：“我，我当时以为是妖族干的，可是我接着搜第二个，第三个仙人时，我发现，他们的金丹都，都一齐没了！”

　　“我问你，这些仙者遗体，都有谁碰过。”仇魁猛的站起来，强大的灵压压得那个小仙人喘不过气来。

　　“除了，除了我们这些负责焚化的小仙人，就只有宗主一人，他说，说要缅怀英雄，给他们最后的祝福。”终于全部说完，那小仙人瘫倒在地上。

　　东明殿内一片死寂。如果之前端木神尊呈上来的证据，最多说是推测和作证，这个小仙人的话，则是板上钉钉的实证，结合刚才的那一切，一切都说得通，一切都顺利成章！六合门的宗主，当真背叛了仙界犯下这弥天大错！

　　早在那个小仙人被带上来那一刻，周君昊就明白，大势已去。趁着小仙人讲述的时候，他在一个玉简上匆忙刻下了一些字，暗中交给了儿子，并对他下了禁声的命令。做完这一切，那个小仙人也说到了尾声。再也来不及多说什么，他最后看了儿子一眼。

　　在很久以后，周绍辉才明白了父亲那最后一眼的深意，那是再也不能在自己身边保护他，看着他成长，为他兜着，为他撑着，为他遮风挡雨的眼神；是不舍的，痛心的，抱歉的眼神；是诀别的眼神。

　　而此时此刻，他却仍旧认为这一切都是端木北的污蔑！他气愤、着急、担心，他想破口大骂，他恨不得直接干掉对方，就在他快忍不住的时候，父亲摁住了他的手，将他定在原处，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后，他看到父亲拿着“鬼影”，进行了此生的最后一场战斗。

　　其实当周君昊提剑砍向端木北的时候，已经不再需要任何证据证明谁对谁错了。所有人都知道，周君昊，真的背叛了仙门、仙界，周家完了！

　　这一仗时间并不长，即便端木北还有伤在身，可他是神尊，再加上刚刚对战过妖皇，战意凛凛，几不到三十招，周君昊就败了。周君昊当然知道自己敌不过一个神尊，为了保命，他使出了最后那招，用鬼影自带的“三秒”的停滞时间，想先将其重伤，再挟持他逃出仙界再说。

　　端木北当众揭发，让他避无可避，手上没有人质，根本无法离开。

　　可是端木北早就从肃肃哪里知道他的剑法也许有特殊之处，因此从和他对峙的第一招起就处处防备。而起周君昊绝望的发现，那三秒的停顿，对一个神尊似乎不是那么关用，端木北只晃了晃，他的剑只来得及递到跟前，刚刺入皮肉，端木北就清醒了过来，挑开了这致命的一剑。而周君昊，也因为使出了这一招，灵力损失大半，很快就被端木用剑抵住了胸口。剑尖已入一寸，再往前半分，周君昊的心脏就会被“灭空”的剑气搅成碎片。

　　一切尘埃落定。

　　“原来你是用这种方法，杀了魏神君。”端木北冷声说道。他指的是那三秒的停顿，他一个神尊，尚且愣住了半息，魏清思和他同等级都是神君，自然吃了大亏。

　　“父亲！”周绍辉大喊一声，像个惊慌失措的孩子。

　　周君昊脸上闪过一丝愧色，却硬了心肠并不看周绍辉一眼，而是看向了端木北道：“没错，我也不想杀他，谁让他跳出来多管闲事，非要救那个妖女！另外，呵呵，”也许是知道大限已到，他看着端木北的眼睛残忍的说道：“你的母亲，也是这样被我杀死的，哈哈！哈哈哈！”

　　“什么！”这是端木北着实没想到的，都以为庄若水是死在大妖手中，怎么会……

　　“为何？我母亲只知道治病救人，并没有妨碍你什么，为何你要……”

　　“谁让她感情用事，非要去送死去的同门一场，结果让她发现了金丹的事情……”

　　“你！”端木北拿剑的手都有些不稳，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是却又是一片清明。

　　“其他的先不论，我只想知道，你处心积虑，害了那么多人，收集那么多金丹，到底是要做什么？”端木北看着周君昊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问道。他并不相信几位前辈推测的，是用来修炼邪术。而且刚才对战时感觉到对方的修为十分精纯，并不是修炼邪术那种虚张声势，空有架势的感觉。

　　周君昊在心里叹了口气，这个端木北，真是像极了他父亲，他说出庄若水的事情就是想让对方一怒之下杀了自己，好掩盖那些没有浮出水面的事情。没想到，这种情况下，他依旧能保持冷静，追问到底。可惜了……

　　“想知道？等你到了幽冥，我再告诉你！”话音还落，周君昊就向前撞了过去，端木北根本来不及收手，灭空剑一插到底，直透背心。而周君昊也口吐鲜血，心脉俱断，再无生机。

　　“爹——”周绍辉瞋目裂眦，他终于挣脱了父亲下的禁止，踉跄着跑了过来，拔剑就砍向端木北。端木北本能的用灭空一挡，拔剑的同时，周君昊的尸体缓缓滑落在了地上，死不瞑目。

　　其他仙门看到周君昊刚才还是高高在上受人敬仰的一门之主，转眼间就成了十恶不赦的仙界叛徒，身败名裂，身死道消，纷纷唏嘘不已。

　　仇魁打晕了想要杀掉端木北为父亲报仇的周绍辉，让周家人送他回去，安抚了其他想要向六合门讨个说法的仙门，并决定择日再就此事做出抉择结果。

　　做完这些，仇魁看向场中仍旧挺立却默默不语的端木北，仿佛看到了多年前的那个老友一般，六合门，也许就此要迎来新的篇章了。当时仇魁此时没想到的是，端木北会做出那样的决定，这也让嫉妖如仇的他和对方从此分道扬镳。

　　端木北在六大仙门的庆典上，揭露了本门宗主的滔天罪行，此举虽然人人都要称一句“公义”，但是事情毕竟发生在六合门，虽然罪人已经伏诛，但是其后果还得六合门担着。

　　周君昊死后，六合门群龙无首，名声一落千丈，各个门主都有些不愿意此时就任宗主，接这个烂摊子的意愿，没有离开另谋高就已经是很给面子了。关键时刻，端木北道：“如果各位前辈信任，端木家愿意接任宗主一位。”

　　他谢绝了万符门和玄丹门任职长老的邀请，挺身而出，清点了六合门的库存珍宝，亲自上各个门派以一门之主的身份道歉，又在后来的商讨大会上，向各个门派死去的仙者鞠躬致歉，并承诺此次妖仙大战，妖界供奉上来的珍宝，六合门一分不取，送给其他仙门，已做补偿。诸多举措，用了数年的时间，终于将此事掀了过去。

　　不少仙者都以为，经过此番折腾，六剑门定会一朝沦落，但是之后的发展却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首先，端木北有斩杀妖皇的天大功绩，即便出了周君昊这个败类，也抹杀不了这份功劳。因此，只要六合门有端木北神尊在，各个仙门都愿意给一份面子，其余人也不敢太为难六合门的人。

　　其次，第二次妖仙大战后五十年，端木去苍梧海取得海之珍宝“海灵芝”，助妖族一魅蛇女妖蜕变晋级为“飞天腾蛇”，实力大增，打败所有大妖，一跃成为妖皇，终于结束了妖族混乱不息的局面。

　　然后，她代表妖界和端木北为代表的仙界缔结了和平条约，约定妖仙两界“互不侵犯，永不征战”，为后面仙妖两族万年的太平打下了基础。没错，她就是芄兰，妖界新的妖皇。两次大战让仙界受损严重，能和妖皇缔结和平条约，各个仙门自然欣然应允，此事让六合门名声大振。

　　第三，这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大概一百年后，端木北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作为六合门宗主，他打破了千万年来仙界不收其他族人为门徒的一条规矩，打破种族局限，愿意接收除仙人外的门徒，不论人、妖、魔，只要一心向善，品性端正，修习善道，均可拜在六和门门下，成为门徒。当然也规定了，若是成为了六合门的门徒，修习六合门仙法后，却作恶多端，滥杀无辜，那么上至仙界，下到幽冥，六合门必定追击到底，杀肉身，灭神魂，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此决定一出，仙界哗然。反对之声当然此起彼伏，尤其是以仇魁为首的一众老牌仙门世家，更是极力反对，但是这是六合门自己的决定，不碍着谁，也不伤害谁，又不是战时，仇魁权力再大也无法阻拦。

　　而谁也没想到，此冒天下之大不韪的决定，竟然为六合门吸引了众多人才，不少妖界和魔界天资优越，品行端正，且愿意学习仙法的年轻人，经过严格考察后成为了六合门的门徒。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拜在谁门下，就得为谁效力，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几千年后，这些妖界和魔界的弟子，因为本身就有优越血统，加上学会了仙法，更是修为精深，六合门实力大增。

　　而且，这其中隐形的好处更是数不胜数，妖界和魔界之家的沟通变得更为流畅了，比如，仙界需要一味药材或者灵植，偏偏只有魔界或者妖界才有，以前要获得可是得花费巨大，现在，让这些弟子们捎个口信，或者回家的时候顺便就带来了，再也不用冒着生命危险去寻。这些，也让六合门门派大兴，在仙界地位陡然提高。当然，要达到这种程度，中间的艰辛和困难也是堆积如山，此为后话。

　　后五百年，宫逐光冲神成功，晋级神君，端木北便将宗主之位传给他，连霸天剑门门主都不担任，只任长老一职，处于隐退状态。他专心研究神魂和转世之术，上天入地踏遍五界，寻找肃肃转世的灵魂，这一找，就是一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