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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争吵 将宁书砚往 ...

  •   015
      宋云迟其实很讨厌和太子以及太子身边的人来往。
      简单的说话都嫌烦。

      在他看来,太子身边的人都有一种浮于表面,却能被人一眼识破的精明。
      他们仿佛老谋深算。
      他们也确实饱读诗书。
      可他们无论是看人时的眼神,还是说话时的神态,又或者做出来的事情,无一不让宋云迟讨厌。

      只有宁书砚除外。

      勉强坚持着和这些人谈论完监考的时候,太子和宋云迟双方同时松了一口气。
      宋云迟准备离开时,又和太子同行,仿佛是参观崇文馆。

      他的确很少来这里。
      也是第一次看到宁书砚上课时的状态。

      他们走到崇文馆后门的位置,宋云迟一眼便看到了正盘膝坐着,努力认真上课的宁书砚。
      宁书砚耳朵在听,眼睛也朝学士看过去。
      手里却在给自己的耳后的一缕头发编小辫子。

      等他的小辫子编完了,没东西固定,目光落在了自己的书囊上。
      他单手固定着辫子,另外一只手在书囊上卸下了一缕流苏穗,绑住了自己的那缕小辫子。
      他绑完还晃了晃脑袋,似乎很喜欢自己的小辫子。

      臭美。
      还是花枝招展的那种美。
      两辈子都这样。

      可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宁书砚身上自带一种清爽感。
      宁书砚也从来不是想建功立业,也不想青史留名,他只是一心一意地对太子好。
      无论太子是太子,还是藩王,他始终只效忠这一个人。

      或许也正是因为如此,宁书砚才没有其他人身上那种让他讨厌的气息。

      宋云迟没有多留,扫过一眼宁书砚后,便快步离开了崇文馆。
      他还有事情要处理。
      身后的太子直到看不到他马车的轮廓,才如同解决了一件大事般回到崇文馆内。

      *

      宁书砚下学后回到家里,还没进自己的小院,就看到一直在等待他的管事。
      他停下脚步,看向胡管事,询问:“胡管事在等我?”
      胡管事无论何时,见到宁书砚都是笑容满面的模样:“老爷说请您过去。”

      宁书砚沉下脸来,知晓这种架势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他对宝平使了一个眼色,宝平立即提着书囊,快步去寻宁母。

      随后宁书砚大步走进正堂。
      进去时故意缓了脚步,成功躲开了破碎的茶盅。

      “你头上的那个是什么东西!不成体统!”宁父首先看到了宁书砚自己编的小辫子。
      确实没有人会将流苏穗系在头发上,会被注意到也不奇怪。

      尤其宁书砚此刻穿的是崇文馆里的学生服,白色搭配着很清淡的嫩绿色。
      发冠也要戴得整齐。
      他却扎了这么一条不伦不类的小辫子。

      “扎着玩的,说正事吧父亲。”宁书砚绕开茶杯碎片,走到了一边坐下。
      见没有人敢来给他奉茶,他也就没再要求什么,只等着父亲开始正式发难。

      宁父此刻横挑鼻子竖挑眼,看宁书砚哪里都不顺眼:“谁让你坐下了?!”
      宁书砚却直接问:“是皇后娘娘找您发难了吗?”
      “你……”宁父被宁书砚直白的提起弄得一怔,很快回过神来,“当真是你在故意为之?”

      宁书砚都能想到,他将名单给了太子后,太子定然会重视此事。
      可太子身边的人太多都是皇后那边的人,皇后难免会得知消息,出手护自家人也是正常。

      太子看似温柔,实则性格执拗,又非常听宁书砚的话。
      所以太子定然想从重处理。

      但是皇后想求情,太子又犯倔,皇后没办法后却不肯找宁书砚说此事,而是找宁父施压。
      她的想法无非是宁书砚扛不住压力,最后去劝说太子从轻发落。

      宁书砚仍旧是平静的模样:“父亲,您在训斥孩儿之前,可曾去调查过,这些人的罪行是不是真的?
      “您也饱读诗书,看过多次动荡,该知晓这些罪责如若被提出来,最后又推到太子身上,将会给太子带来多大的罪责?
      “轻则没了圣上的信任,关上一年半载的禁闭,重则失去如今的位置。
      “殿下本就不得民意,这般被撤掉太子之位,他怕是再无优势,也难东山再起。
      “孩儿这般劝说,为的是保全太子,既然想坐稳这个位置,就别指望犯了错的夏家还能家和万事兴!
      “孩儿不懂,杀人放火贪赃枉法的是夏家人,怎就成了孩儿故意为之?”

      宁父的确被宁书砚有条不紊地质问,问得怔愣了片刻。
      他难得见到宁书砚这般凌厉的模样。
      可他还是不同意:“那可是皇后娘娘的亲哥哥!若是她的哥哥是因为你的劝说而发配流放,夏家也因此蒙辱,皇后娘娘岂不是要记恨上我们宁家?!”

      宁书砚再次反驳:“父亲,我们全家都是站在太子一边的,孰轻孰重,您分辨不清吗?
      “如果此事爆发,最后倾灭的会是我们所有拥护太子的人,抽丝剥茧,谁都得不到幸免。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做错了事情,就要付出代价!这难道不对吗?!”

      宁父仍旧觉得不妥。
      他不想宁家得罪了皇后,被整个夏家记恨。
      “你……你很可以不这般明着去做。
      “而且你前脚收了堇王五万两黄金,后脚就劝说太子与夏家撕破脸,会让人怀疑你的心思,是不是真的被堇王收买了!”

      宁书砚原本还是冷静的。
      但是听到父亲说出这样的话来,他当即站起身来,朗声说道:“皇后娘娘关心兄长心切,被亲情蒙蔽双眼犯糊涂,您也跟着犯糊涂?!
      “连自己儿子都怀疑上了不成?
      “您要顾着宁家的名声,还不想得罪夏家做老好人,又想太子顺利继位,哪有这般好的事情。
      “我们做的事情,本就是要么一荣俱荣,要么一损俱损!
      “他们夏家做出这种事情的时候,就该考虑会不会连累我们。现在我们已经岌岌可危了,还要顾及和他们的关系?!
      “为什么他们做错事,却要怪罪我?!”

      宁父也用巴掌拍着桌面:“你现在的情况很尴尬,你刚刚从堇王府出来,还得了堇王的赏赐。
      “所以他们自然会怀疑你和堇王的关系,认为这是你联合堇王布局,想要坑害他们夏家。”
      宁书砚觉得荒唐:“他们做了坏事被发现后,居然觉得是别人害他们?!”

      宁父仍旧是之前的意见:“是时机的问题,这件事先压下去。
      “我们会毁灭所有证据,确保此事不会牵连太多。
      “你去劝一劝太子,让他不要再那般执拗。”

      宁书砚拒绝得直接:“孩儿不愿。”
      “你……你立即将那些黄金还回去!和堇王划清界限,莫要让人觉得你攀附了堇王。”
      “……”这五万两黄金似乎是有点招摇,又不好解释。
      宁书砚有些动摇,想着是不是应该将黄金还回去。

      可能是见宁书砚的神情有所松动,宁父再次开口:“送回去后,你去劝说太子,顺便带着礼品去夏家道歉,详细述说,让他们理解你,原谅你。”
      “您还想让我去道歉,让他们原谅我?!”宁书砚指着自己问。

      “不然呢?”宁父再次摆出父亲的威严。
      宁书砚想要冷笑。
      这件事怎么变得如此可笑。

      “孩儿不会劝,也不会道歉。”宁书砚回答得坚定。
      他终于意识到,上一世太子会沦落到那种境地,一切都有迹可循。

      “你、你反了不成?!非逼我请家法?!”
      “您就算打死孩儿,孩儿也不愿。”

      宁父气得在正堂里团团转,真的要胡管事去寻家法。
      宁母显然已经过来了,正在偷听,见这个情景,当即冲过来护着宁书砚:“孩子说得也没错,凭什么要砚儿去道歉?”

      宁父已经气得身体都在发颤了:“你个妇道人家懂什么?”
      “我瞧着你连我个妇道人家都不如!”宁母将宁书砚护在怀里,想要带宁书砚出去。

      宁父见儿子反驳自己,妻子也这般护着孩子,追着宁书砚还要教训。
      宁母身材不算如何高大,却把宁书砚护得严实。
      宁父想将宁母拽开,可情急之下力道没能控制住,竟然将宁母甩了出去。

      见宁母跌倒,宁父也是一怔。
      还是宁书砚手疾眼快,扶住了宁母,最后愤怒看向父亲:“您就不怕这般周全地考虑后,最后谁也保护不住吗?”

      前一世,他们太子党全部受到了牵连。
      他们宁家算得上是被牵连得最少的。

      可他的父亲仍是官降两级,做了一个再无出头之日的闲职。
      他们宁家也被搜走了不少财物,在他死亡前,宁家都是愁云惨淡的模样。

      这就是站错队的下场。

      在宁父无法反驳时,宁书砚再次开口:“只因提出了内部的问题,就要被怀疑真心,还要诸多猜疑,您不觉得这个团体已经病了吗?
      “得了病,却不治,只想医者闭嘴?这就是你们的处事方式?
      “若是如此,孩儿还不如索性投奔了堇王!”

      宁书砚扶着母亲坐在了椅子上,接着转身朝外走去。
      宁母有些急,叫着他的名字起身,却一个踉跄险些跌倒,好在被宁父扶住。

      眼看着追不上了,宁母气得给了宁父肩膀两巴掌。
      “你这是做甚?!有话不能好好说,非得用责怪孩子的方式开场?还不讲道理。”

      *

      宁书砚也不知是在赌气,还是真的动摇了。
      干脆一鼓作气离开了宁家。
      出来后,他几乎是立即重新翻身上马,骑着马便朝着堇王府去了。

      这一次,他轻车熟路地到了堇王府。
      到门口后,他将马交给马夫,大摇大摆地跟护卫打了招呼后,进入了大门。
      护卫似乎得过命令,没有阻拦宁书砚,宁书砚畅通无阻得仿佛回到自己的家。

      不久后杨长史迎了出来,老脸笑得如同菊花绽放一般:“宁公子,您怎么来了?王爷现下不在府上。”
      宁书砚倒也不见外:“哦,我来再住两天,不用准备太多吃食,现在食欲不太好。上次的那个鱼做得不错,再给我来一条。”
      “这倒是小事儿,只是客房里没有提前放进暖炉,凉得很。”

      宁书砚停住脚步,意识到这的确是一件大事。
      杨长史对宁书砚抬手示意:“王爷屋里暖和,您去王爷屋里等着,我们去给您做菜。”
      “这不合适,我去会客厅等待。”

      杨长史笑了:“会客厅也是冷的,您也不想想,谁会来我们堇王府作客?
      “这碳想热起来,且温度合适得一段时间,您就去王爷屋里吧。又不是第一次来,客气什么?”

      的确,宋云迟可不是什么热情好客的人。
      旁人都恨不得绕着堇王府走。

      宁书砚也有些犹豫了。
      “我也算是不速之客,这……打扰了吧?”
      “宁公子来不算打扰,快进。”杨长史说着,已经开始将宁书砚往宋云迟的屋里送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争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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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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