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节会发生什么》利波特斯

1、1 闹腾得不行

　　闹腾得不行的音乐节舞台上，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姐姐。我有时会想，要是那天我没留下，或是买的其他场次，我还会见到她吗。

　　那天她唱了什么歌，跳了什么舞，我并不记得了。或许是当时我的眼光已充盈着，装不下别些什么。

　　姐姐下了台，走到左侧帐篷那里。我绕过团团簇簇的人群，在警戒线外，我喊她的名字。

　　我私联了姐姐，对。

　　她有时走机场，我会悄悄跟在后面，好像我们只是毫不相干的陌生人。她有时快要误机，广播呼唤着她的名字，她在前头急躁着，我也跟着她急。看着她进了安检，我就转头回家。

　　在家里，在我们的家里。姐姐出门赶通告的时候，我会一遍又一遍地整理东西。把她的衣服翻出来，再叠进去。摸着她，就像她在摸我。

　　姐姐很爱跳舞，就连看电视的时候手指也要不停摇着晃着。我给她做饭的时候，她就哼着歌把头垫在我的肩上。

　　她很轻，倒是一点都不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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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的生日和我的生日刚好差了30天。那天晚上，姐姐让我陪她过生日。我就在想，如果我早生30天就好了。可是我又想到，我早一天出生，姐姐也就不会见到这个傻里傻气、愚蠢勇敢的我了。

　　我有时候觉得前进很难，对未来充满恐惧，姐姐也不说些什么。坐在沙发上，我把脸埋进她的头发里，短短的支棱的冰凉的扎着我。像看不清选择的前方一样，我们，我很迷茫。

　　姐姐出道快10年了，和她相处的时间，不过是她人生中最短暂的那一刻。倘若没有音乐节上的那次胆大包天，我们只会是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或许某天，我会在电视上不经意瞥见，觉得，她真棒。

　　我后来也问姐姐，为什么会回应粉丝。他说，那只是回应。是反射和投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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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搬去和姐姐住的时候，她正在准备新歌。在家的时间，不是在扣动作，就是在练气息。有一次我帮她倒好水，放在餐桌上。她没有理我转身进了卧室。我叫她，再叫她，也没有得到回应。然后我的电话响了，于是我终于听到了姐姐的声音。她有些生气，希望不要打扰她。我说，好的，我到外面去。

　　我没有到外面去，我只是走出了家门，坐在消防楼梯上。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很懂姐姐，我收拾好房间，做好饭菜，等她回来。有时候我也很怕姐姐。

　　我听见开门的声音，姐姐穿着拖鞋走出来。她烦躁地按着电梯。我没有出声，但她还是发现了我。她走过来，和我坐在同一节台阶上。

　　姐姐没有说话，我只听见她温柔的呼吸声。电梯门打开，光线照在身上，把我们的影子投射得很长很长。好像时间也被无限拉长了一样。

　　于是我们回家了，牵着手。那个晚上，我们做了。那是我第一次和姐姐裸诚相见。我尽可能地把自己掏空，来填充她的爱。在我睡着的时候，姐姐握着我的左手，一次又一次地摩挲着我的手心。只是当时，她没有告诉我。

　　那天晚上的事情，我们默契地不再提起。我永远也不知道，为什么姐姐温柔地收下我的纸条，不厌其烦地和我聊天，像是爱我一样地回应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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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的新歌写的是她自己。在地铁上，她给我听了demo。那好像是她一贯的风格，随心所欲的，很酷。在等候区可以反射光的玻璃前，我按下快门。姐姐比我高半个头，我看她的时候，视线永远是向上的。可我只看得见她眼底的忧愁。

　　也就是那个时候，姐姐问我，要不要搬去和她一起住。我说，好的。

　　在流水一样的日子里，我们纵情欢笑。我把时间一点一点地碾碎。可她总是从我的指缝间溜走。

　　姐姐喜欢毛线帽，也喜欢长袜子。所以姐姐不在家的时候，我总在和线团作斗争。忘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下定决心要在姐姐生日前做好它。可是从三月到五月，我还是没有勇气，把这一份丑陋的礼物送给她。

　　魔法世界里的精灵将袜子看作自由和解脱。姐姐这只精灵也会这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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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时的我们，不怕流血，不怕流泪，勇敢的改变生活，创造过去。我们走着自己的路。我们生长于边缘，心中满是风雨，也希望时时有枝可依。

　　姐姐的事业后来有了一些起色，但能够呆在家里的时间就更少。忙起来的时候，甚至可以两三天都不说一句话。

　　我们刚刚在一起的时候，吃饱喝足总要出去散散步。有一次，姐姐带我走到家旁边的一个公园。那里有好多给儿童玩的秋千。我们坐上去，我在姐姐旁边。姐姐问我以后想做什么。我说，不想工作想啃老。姐姐笑着看着我没说什么。

　　我很爱姐姐。她的脸是那样好看，低着头的时候，刘海垂下来，我把它轻轻拨开，露出姐姐弯弯的眼睛。我们就这样看着对方。

　　我的朋友问过我，为什么我变得这样怯懦，这样犹豫。我很惊讶，我从未意识到自己的变化。

　　和姐姐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像针尖上的水，一滴一滴悬在空中。就像梦境一样，或许现实本身就是梦境的投影。

　　他们说姐姐对我很不一样，但我却觉得没有什么不一样。因为对于姐姐来说，一个月短暂得像一天一样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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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离开的时候，姐姐坐在沙发上。我把我的礼物拿给她，我想给她自由。我说，我走了。姐姐只是看着我，没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