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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拜师学艺欢乐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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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鹤,梧山名门,六岁开悟,随父云游四方修行,十二岁入清源门,根骨蕴灵,凝天地之灵华铸成宝剑观明,收归掌门座下,四年突破五重凌霄剑术,领先弟子三五载,修行之路顺风顺水,当之无愧的天之骄子。
而现在,天之骄子却对一个泥巴丸子束手无策。
出了宫殿以后,齐鹤一路拖拽着聿途君向山巅去,聿途君看他冷凛脸色,丝毫不怀疑齐鹤会把他从山上踹下去摔个粉身碎骨毁尸灭迹。
聿途君道:“小废物,你生气了?”
齐鹤不理他,他便自顾自说起来:“你突破七重,本座如约而来,你有什么好生气的?”
“偷学我清源山秘术…”齐鹤把他摔在一块山石之上,“你也能说得如此冠冕堂皇?”
聿途君丝毫没觉得疼,笑嘻嘻道:“原来你是为这个生气,那我拜你为师,是不是就可以学了?”
“你!”齐鹤头一回被气到这般地步,左手成诀右手持剑,指尖诀术繁复,聿途君竟然不能仿出来,眼看着被明亮青芒裹着的长剑就要砍到自己脖子上,他立刻召出玉瓦镜抵挡。
玉瓦镜是幻族绝技,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施技者受到多少伤害,攻击者也会受到多少伤害,大有同归于尽的架势。
聿途君本想用玉瓦镜吓他一吓,奈何齐鹤被聿途君多番招惹,早就忍到了尽头,即便遭受反噬,也要在聿途君身上砍两剑才解气。长剑落下时,齐鹤又飞快打了一个咒诀,两层咒诀叠加,灵力一层比一层重,这一击落下,不死也要脱层皮。
聿途君连忙收了玉瓦镜,改用分身幻影抵挡伤害,却还是被剑气震伤,他看向四周,山石树木的中央都出现了深深裂痕。
齐鹤已经突破七重,灵力相比之前以有了质的飞跃,再也不会被聿途君压制。聿途君刚避开一技,齐鹤又左右开弓丢出两个乾坤法阵,聿途君身后是山石,两侧是夹击法阵,情急之下只能向前躲,扑进齐鹤怀里,被剑气带着飞舞的发丝扫在他鼻间,有股清清冷冷的白梨花香。
时隔半年,再次被轻薄,齐鹤的怒气翻了好几番,聿途君见状立即拱手躬身:“苍天在上,众神作观,吾聿途君今日拜清源门齐鹤为师,承学其术,绝不外传。”
“谁要收你为徒!”齐鹤挥手推开他。
“本座认你为师,是你的荣幸,莫要不识好歹。”
“痴人说梦!”
“那本座便去清源门前,不,本座要去京城敲登闻鼓,说你背信弃义,借了本座的灵力突破七重,转头就抛弃本座。”
“你堂堂幻族聿途君,居然含血喷人,真不要脸,我何时借了你的灵力!”
聿途君攥住齐鹤的手腕,灵流就灌入齐鹤的经脉之中。他笑道:“现在有了。你半年突破两重本就不合理,到时候我们且看看,大家到底是信你天赋异禀,还是信本座曾鼎力相助。”
齐鹤气到说不出话,挥剑便砍,聿途君也不躲,任由长剑劈在他肩膀,扯着嗓子大喊道:“救命啊,过河拆桥,杀人灭口,谋杀亲夫了!”
“闭嘴!”齐鹤把剑横在他颈上,“我是不会收你为徒的,你趁早打消这个念头,不然便来祭我的剑。”
闻言,聿途君眼里的光彩骤然暗淡,他抬起手臂,齐鹤心中警铃大作,也跟着抬手打诀,可聿途君只是捂住了自己受伤的肩膀,鲜血不断在他指缝中涌出来。
聿途君垂眸道:“齐鹤,我从没有动手伤你,最多就是压制了你的灵力,你又为何要对我下死手。”
齐鹤一时无言。他看着割裂的华袍与鲜血,有些不服气道:“你技不如人,却执意纠缠,自讨苦吃,也要怪我下手太重?”
聿途君冷笑道:“我们幻族就算用上所有灵力发出一击,也不及你方才刺本座一剑。幻族本就不是杀伐之辈,却频繁遭受杀戮,除了防御,根本无法反击,只能被耗到体力不支最后死在别人刀下。本座偷学凌霄剑,也不过是听闻它天下第一,可以保本座族人不被伤害罢了。”
聿途君的神色不复轻快,反而流露出自嘲凄清,他捂着伤口,轻轻推开齐鹤的剑刃,拖着身体离开。
一步,两步,三步。
身后传来齐鹤无奈的声音。
“我可以教你,但你不得以凌霄剑术残害无辜。”
聿途君根本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满心都是哈哈哈本座的苦肉计成功了。
“本座必然。”
清心寡欲,一心修行,涉世未深,天赋异禀的掌门弟子只顾着同情聿途君,完全忘记了对方明明可以用幻术阻挡攻击这一事实。
“那…从今天起,你就是本座的师尊了?”
“我尚未出师,不得收徒,你若要学凌霄剑术,需拜入我清源山门下。”
聿途君面露难色:“但你们清源山不是只收凡人吗。”
“这些事情我会与掌门商量。”
“那今后你就是本座的师兄了。”
齐鹤淡淡地从鼻间挤出一句半愿不愿的“嗯”,聿途君内心笑得更猖狂了。
“明晚来这里等我,凌霄剑术并不是谁都能学的,我也要看看你的资质。”
“本座的资质还用看?必然是一等一的。”
齐鹤没理,召出长剑御风下了山,青蓝色发带在空中摇曳飞舞。
回到宫殿的时候,轩卯长老已经回去了,只有掌门仍然在等齐鹤回来,齐鹤与他说了聿途君想要学习凌霄剑术一事,掌门也没什么异议。幻族人就算是学了凌霄剑术,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既然是齐鹤为数不多的朋友,若想来就让他来吧。
掌门素来对他放心,也没有再多作停留,起身离去。待掌门走远后,齐鹤得了空,歪在藤椅里突然后悔起来,越想越觉得自己不该招惹这个麻烦。他们幻族是死是活,与他齐鹤何干?
或许是聿途君眼中的失落太真切,真切到他不好意思拒绝。
最终,齐鹤得出一个结论,果然一遇上这个聿途君就倒霉。
齐鹤刚出关,又跟聿途君周旋,疲乏逐渐占据了身体,他看了眼殿外,云霞乱舞,混沌一团,夜色还浅着,现在休息为时尚早,只好倦怠地拿起茶盏,茶水已经凉了,苦味浓了不少,正好是他想要的,提神。
他仰头灌了些苦茶,从藤椅中起身,召出观明去了武道场,这时还有零星几个人在比试,见他持剑而来,纷纷停下向他问好,然后向着武道场边缘避了避,以免一会儿被他的灵力波及。
齐鹤性子冷清孤傲,本就不喜欢与人亲近,其他人给他腾了地方,他便心安理得地用着。
这时,一个今年刚入清源山的弟子凑上前来请教,齐鹤凝神一看,赫然是半年前在竹林里讨论他的那群弟子之一,齐鹤看到他就好像看到了聿途君把自己在困树杈间的窘境,紧接着各种场景都冒了出来。
聿途君耍无赖,聿途君偷学他招式,聿途君举止轻浮,聿途君不请自来……
齐鹤顿时生了一肚子的气,冷冷扫了那小弟子一眼,也没了修炼的心思,丢下一句“这都搞不懂,不如早点退出山门”,然后就收起观明离开了,徒留小弟子一人站在原地瑟瑟发抖。
“呜呜掌门师兄好吓人啊。”小弟子结结巴巴。
旁边有弟子劝道:“你该庆幸他没有指导你,不然你现在就不应该站在这里,而是躺在地底。”
还有弟子附和:“是啊。掌门师兄下手向来没轻重,每次与人过招,从不知何为点到为止,掌门师兄只知道见血为止,你若是敢中途求饶,他会打死你。”
次日傍晚,到了二人约好的时间,齐鹤看看自己身上的青蓝衣衫,最终换了一身玄底丹鹤金纹武袍,又将云锦发带换成玉冠,毕竟是以师兄的身份去,穿的老成一点也方便训斥聿途君。
对着镜子看了一眼,端方得体,威严神武,甚好。
齐鹤御剑上行,落到清源山巅时,弯月刚好出现在树林枝杈间。他在山巅等了有一会儿,聿途君才姗姗来迟,还带着自己的拜师礼,一捧凌霄花,送给修习凌霄剑术的齐鹤。
聿途君今晚穿了身月白色交领外袍,腰间缚着柔泽交映的镶玉革带,头发以灵木半簪,怀抱橘红花朵,眉眼和唇角都随意挽着,舒舒然的样子不像是来学剑术的,反而像云游四方的散人。
“这捧花送你。”聿途君把花举起来,齐鹤向花看去,花恰好举到与聿途君的下巴齐平,他的唇瓣比凌霄花还要红一点。
齐鹤没接。
“这么娇艳的花,送我做甚?”
“不要就不要,我一会儿拿回去喂猪。”
齐鹤瞬间沉了脸色,本要送自己的花,却拿去喂猪,所以聿途君这是把他和猪当做一类了?
齐鹤心里有怒火,嘴上却不挑明,语气一如既往的鄙夷:“原来聿途君风光霁月,私下里也喜欢养一两头猪取乐,还以凌霄花相送,真乃掌上明猪。”
聿途君知道他窝火了,一时心情大好,竟也没跟他计较,笑嘻嘻地让他快点教自己凌霄剑术。
齐鹤淡淡扫了他一眼,“凌霄剑术并非凡术,此乃上古战神天悯遗留下来的绝技,修炼凌霄剑术需做到心无杂念,若走上邪路便会被剑灵反噬,承受撕心裂肺之苦,你可想好了。”
语气中微微携带着对聿途君的不信任。
“本座早便想好了。”聿途君没犹豫,齐鹤也不再劝阻,反正他该说的都已经说了,聿途君怎么选择是他自己的事,以后是正是邪,全都与他无关。
见齐鹤没什么反应,聿途君心想是不是自己这番话说得没什么诚意,便又戚下神色道:“为了本座的族人,本座就算死无全尸也甘愿。”
齐鹤直接丢给他一个白眼。
“别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了,凌霄剑术也不是谁都能学的。”窥见聿途君一脸势在必得,齐鹤微顿,“其他剑术靠的是武力,凌霄剑术靠的是灵力,以灵力凝天地精华为剑,化虚为实,便可获得最锋利的剑刃,而修习凌霄剑术,必须要保证灵脉畅通……”
话未说完,又被聿途君急急打断:“本座乃幻族灵君,灵力本就源于万物,取之不尽用之不竭,这剑术分明就是专门为本座量身打造的。”
“你以为这是好事?”齐鹤出身高贵,天赋异禀,生性淡漠疏离,又端着架子,以至于清清冷冷的声音怎么听怎么矜贵不适,落在聿途君的耳朵里就变了味。
聿途君沉了脸色反问道:“怎么不是?”
齐鹤向前走了两步,抬手攥住聿途君的手腕,暗暗施加了一道灵锁,语气讥讽:“你现在还能汲取灵力吗。”
聿途君似是一张白纸被火燎了一下就缩起来,白皙的颈侧发红,结结巴巴道:“放…放开本座。”
齐鹤专注于探他的灵脉,没看见聿途君的窘迫样子,不疑有他,只当作聿途君被压制了灵力,心有不忿。他解释道:“汇灵天地固然是好,可若被人切断与外界的联系,自身体内又没有灵力储备又当如何。”
“嗯嗯,有理。”聿途君罕见地顺从。他默默垂下了头,不自然地摸着自己发烫的耳朵,齐鹤却仍然攥着他的手腕,将灵力注入他体内走了一圈,确认灵脉没有闭塞之处才放开了他。
“接下来,我教你凝剑,看仔细了,这把剑是要跟你一辈子的。”说着,齐鹤就缓缓做出一串手势,聿途君连忙回过神跟着有样学样,紫金色的光彩在他身边萦绕,逐渐形成一柄剑的样子。
聿途君瞪大了眼睛:“这就……好了?”
齐鹤也有些不可置信,他当时凝剑,用了将近一个多时辰就被称为是天之骄子,而聿途君一眨眼的功夫就凝成了,这又算什么,天选之子?
天选之子就天选之子吧,聿途君做的稀奇事还少吗?或许灵力深厚的幻族天生就适合凌霄剑术吧。
齐鹤很快便从惊异中走了出来:“是。好了,给它起个名字吧。”
“名字……”聿途君摸了摸下巴,“你帮本座起一个。”
“为什么要我帮你起?”
“你的名字好听。”
“那也是我父亲起的,与我何干?”
“好吧。”聿途君不耐烦地看了看手里的凌霄花,“就叫凌霄吧。”
齐鹤语塞。“还真是省事。”
“本座又不懂,我们幻族人不念书。”
“好理直气壮的借口。”齐鹤斜了他一眼,他还笑嘻嘻地点了点头。齐鹤算是知道了,就不能用衡量正常人的标准来衡量聿途君,这异族人一点羞耻心也没有,可怜一柄好剑,却落了一个这么随便的名字,偏偏聿途君还乐在其中。
“我现在有自己的剑了,你该履行承诺,教我凌霄剑术了吧?”
“等你入了清源山,自然会有人教你,我只是来看看你的资质罢了。”
聿途君瞪大了眼:“你不教我?”
“我为何要教你?”齐鹤神色淡淡,“我不是跟你说过了,我现在的资历不足以收徒,况且我还要修炼,哪有时间教你。”
“不行,我就要跟你学,其他人不配教我。”
“我不会教人,我只会打人,你要是愿学,你就跟着吧,随你。”齐鹤像昨日一样,丢下一句话草草了结了二人的交谈,然后就利落转身,踏剑回殿了,谁成想聿途君也御剑跟了上来。
“齐鹤师兄,你别跑啊,我现在都是清源山的人了,你难道不给我安排一个住处吗?”
齐鹤闻言跑的更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