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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藤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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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迈出去的脚步堪堪收了回来。转过头笑得有些尴尬,“哪是什么赚外快,师父这是去行善积德,这不是天还没亮么?我就想着让你多睡一会儿。而且人家家里有急事,我先走了,你再回去睡个回笼觉。”
程墨没做声,只静静地看着她,眼中似有雾气氤氲。林清硬着头皮转身就走,走了三步阶梯后,长叹了一口气,认命地回过头,对着身后的少年妥协道:“怕了你了,走吧走吧。”
程墨转瞬便恢复如常,似是早就知道了这个结果,二话不说就迈步跟了上去。
“先说好,素妖虽然是新生儿,但从事主的描述来看,犹擅迷惑人的心智,去了之后不准乱跑,乖乖跟在我身后,不准擅自出手,还有,我给你的千里寻好好带着,关键时刻能够护身。你说你,乖乖在家睡觉不好吗?非得跟着我来趟浑水,新生妖物虽妖力不足为惧,可是新生儿的胆子大不要命也是真的,真正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你不知道么?万一伤着你,这不是要了我的命吗?”林清一边走一边碎碎念,程墨充耳不闻,似是早就习惯了她的话痨体质,不打断不反驳,只乖乖听她说教,让她念一会儿也就够了,不让她念怕把她给憋死。
秦素的家在郊外的别墅区,路程稍远,林清索性趁着这个空闲小眯了一会儿,等到的时候,她已经靠在程墨肩上“垂涎三尺”了,司机的刹车动作让她的身体由于惯性微微往前倾了一下,她五感敏锐,立刻知晓这是到了,眸中瞬时清明,低头看了看程墨湿了一大块的肩头,胡乱的抬起袖子给他抹了一把,敷衍地算是擦干净了。
程墨的眉心微不可查地跳了一下。
“这股妖气,嗯,像极了村里周大娘喂猪的草的味道。”林清皱起了眉,显然觉得这股味道不怎么好闻,“先带我去看看你的先生。”
秦素忙点头,走上前为他们带路。
走到卧房门口,妖气显然更重了,秦素打开了卧室的门,林清抬眼望去,床上的人显然已经没有什么生气了,整个人形销骨立,犹如骷髅身上罩了层人皮,让人看得遍体生寒。
她抬眼观察了一下四周,很快锁定了一个位置,转头对着秦素跟程墨道:“你们先出去,阿墨,煞进符封门封窗,别让它跑了,听我指令,不得妄动,嘿嘿……”,她露出一口森森白牙,“看我打了它送给周大娘喂猪去。”
程墨跟秦素依言退了出去,关上门窗,程墨从口袋里拿出几道符纸,仔仔细细将门窗贴好,规规矩矩站在门外等着。秦素看着眼前少年的动作,虽然心中着急,却还是刻意想拉近关系,以便日后行事。
她强打起笑脸,问道:“不知这位小兄弟是林先生的……?”
“徒弟。”冷冷清清的两个字,一如靠在墙上的人,浑身散发着冷冻冰箱的气息。
秦素不在意地笑笑,夸赞道:“真正是英雄出少年啊,年纪轻轻就能成为林先生的关门弟子,想必也是天赋异禀之人。”
“过奖。”随行便携冰箱继续散发着冷气。
“您自谦了。”秦素有些讪讪然,索性也就不再开口说话。
林清看了一眼床上的人,除了颈部的脉搏还在微弱地跳动外,其他的外貌特征根本就不能把这个物体称之为“人”,这新生儿也是胆大包天,吸食人精气就算了,还干得这么明目张胆,也不怕引来天谴,到时候一雷劈的形神俱灭,化为灰烬也不是不可能。
林清没再作他想,径直走到卧室的落地窗前,伸手捻了捻窗帘布,猝不及防地一把将那布扯了下来。
明净的窗户外,一株藤蔓自窗顶垂了下来,正在迎着风微微摆动,妖娆婀娜,看起来如初生的婴儿一般,纯净无害。林清冷笑一声,闪电般出手,直接穿透了玻璃,一把抓住了还在飘摇的藤蔓,嗤道:“做这幅样子给谁看呢?骗骗别人就算了,还妄图骗我?孽障。”
她嘴上挂着嘲讽的笑,手中却毫不迟疑的骤然发力,准备将那藤蔓连根拔起。那藤蔓终于不再试图蛊惑她,周身妖气瞬间浓了几分,整个房间被妖气笼罩,室内瞬间漆黑一片。无数藤蔓自四周而来,铺天盖地的想将林清缠住。那妖物企图顺着林清的手腕直取林清面门,根茎瞬间疯狂暴涨数倍,以期挣脱林清的掣制。
林清冷哼一声:“找死!”
同时左手迅速捏诀:“天地玄宗,万炁本根,驭使五行,覆护吾身,火现!”
话音刚落,她的周身便腾起烈焰,那妖物顷刻间被烧得萎靡了下去,整个房间犹如一个巨大的丹炉,妖气被真火袭卷了大半,只余下一丝气息还在苟延残喘。林清顺势一把将那妖物连根拔起,捏在手心调笑道:“繁缕,藤蔓科属,胆子不小啊,吸食凡人精气修行。怎么,嫌修行太慢,想走捷径?那不行。”她手心一转,一个精巧的收妖囊出现在她的掌心,她将手中的藤蔓放了进去,收紧绳口,笑道:“捷径可不好走啊,路是短了些,可是路上全是催命符啊!”
她挥手,消散了空中残留的妖气,转身拉开了门。
程墨规规矩矩的站在门外等她,看见她出来微微松了一口气。她扬了扬手中的收妖囊,示意任务已经完成,顺带回给了他一个安慰的笑容。
林清将收妖囊放在口袋里,转头看向秦素道:“事情已经解决,你的丈夫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了,慢慢就会好起来的。但是此番也算是他命中的劫数,只怕阳寿受损,可能,会短了十年左右。”
她抬眼,意外没有看到秦素惊诧或悲伤的情绪,只是一片平静。林清想来可能是她一早便有心理准备,也就不甚在意,说完之后便准备打道回府了。
秦素万分感谢,待林清他们临走之时又递过来了一张卡,躬身道:“林先生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许家身无长物,这点心意还请林先生收下,日后林先生如果有需要吩咐的地方,许家必定在所不辞!”
林清伸手接过了卡,换上笑脸,奸商品质暴露无遗:“小事一桩,秦夫人言重了,日后若有其他的生意也敬请秦夫人举荐一二。”
两人好生客套了一番,林清这才关上车窗准备走了。
刚刚走出百米,便听见身旁传来一声极低的冷哼:“奸商。”
林清悄悄抬手,扔了两个避声虫在司机耳后,这才转过头来看程墨,程墨翘着二郎腿,双手环胸靠在椅背上,正一脸嫌弃的看着她,嘴边还挂着一抹讥诮。
她“啧啧啧”直摇头,伸手在他脑袋上赏了个栗子,叹息道:“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没有我这个奸商,请问你程公子是准备喝西北风吗?还敢瞧不起我,小心我哪天就把你扫地出门了,让你也体会一下流浪儿童的感受。”
程墨靠在椅背上,斜睨了她一眼,笃定道:“你不会。”
“这就有意思了,你为什么会这么坚定的认为我不会?”林清饶有兴趣地看着他问到。
“因为你怕受到良心的谴责。”程墨一脸正义的说出了自己的依据。
“是么?良心是什么东西?”林清面上笑着,心却莫名跳漏了一拍,“恕在下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程墨没再理他,转头看向了窗外。
两人到了家,林清来不及干其他的事,第一件事便是拿出秦素给的两张卡查询余额,看着合计金额1后面的六个0,林清表示很满意,心情甚好的准备去洗个澡,她拉起衣襟闻了闻,忍不住吐槽道:“一嘴猪草味。”
程墨忍不住笑出了声来,一脸正经道:“我不允许你这么说你自己。”
林清:“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