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国士无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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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楚皇宫—
“站在这做什么，今日太子殿下过生辰，还不滚回你那小破屋里，”教管嬷嬷粗声粗气的骂道，“冲撞了贵人可就像你那死鬼娘一样了。”
衣衫破旧的男孩眼睛紧紧的盯着面前的人，幽深的似要将人吞进去。
那嬷嬷一怵，一巴掌狠狠扇了过去，白眼一翻，怒道：“好生不知好歹的小畜生。”又朝地上啐了一口，这才扭着腰臀出去了。
男孩被扇的踉跄几步才忍住没摔倒，看着嬷嬷的背影，死死地攥着手。
白则来时看到的便是这一幕，没有说什么，只是轻轻的扶着他，又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玉瓶给他上了药。
楚随仰起头，乌黑的眼睛里闪着几缕波光，惹人心疼的紧，半晌才嗫嚅道：“先生……”
“阿随，不怕。”白则眼中闪过几丝痛色，最终只是抬手抚了抚他的眉。
“先生，阿随是不是不重要，阿随是随意得来的吗？为什么他们都不喜欢我……”楚随抱着青年的脖颈。
“不是，阿随很重要、很重要。”白则抱紧男孩，似是要将全身的温暖都传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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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那位新科状元，是位未及弱冠的小少年啊。”
“果然是自古英雄出少年啊”
“金銮殿上陛下赞他国士无双……怕是前途不可限量……”
“那位小状元是个寒门子弟，这仕途不好走、不好走啊——”
“谁不想找个清清白白好拿捏的，这不正巧了么。”
即将上朝的大臣们三五聚作一堆，低声讨论着近来的新鲜事。殿门大开后立刻噤声，整整朝服，面色恭敬的往里走。
年轻的帝王高踞皇座，冷冽的双目透着几丝笑意：“想必众爱卿都已听闻新科状元的盛名了吧。”
众大臣心下了然，陛下这是要授职。
翰林学士上前一步说道：“禀陛下，按律法当是翰林院修撰。”
“七品小官未免太屈才了些。”帝王凤目一挑，话中有些不满。
底下众大臣顿时有些躁动，陛下这样未免有些不妥。
最终内阁首辅站了出来：“陛下以为，应当授予何等官职。”
“适逢太傅告病，太子已至束脩之年，不可一日不勉，众爱卿以为如何？”帝王语气淡淡。
不如何！！！
这意思不就是要任命小状元做太傅么！！！陛下你好歹对你接班人上点心啊。
众臣哗然，朝堂上顿时像是炸开了锅。
几位老臣已先前一步跪下，异口同声：“陛下不可，陛下三思啊。”
帝王眼皮轻抬，越过前面几位老臣，沉声道：“众爱卿以为如何？”
众大臣唰唰跪下，不敢一言。
那位告假的前太傅虽说是身体不佳、告假修养，但朝堂上谁不知道这病怕是一辈子都好不了了。
前太傅素来端方，却是被家中幼子拖累。老来得子不免宠爱异常。平常喝花酒逛翠楼也是睁只眼闭只眼的忍了，最近却是当街强抢少女，人少女是个烈性子，一个跟头就跳下了湖。
说来也巧，当然，是真的巧，还是人为的巧就不大清楚了，被御史台的一位御史中丞瞅见。六月京湖水又温，少女被救上来时也就多呛了几口水，无甚大碍。
但那御史中丞私底下是宁王党的，给太子党使绊子这事向来拖不得，第二天就拟了封奏章交上去了。
那太傅是个明白人，知道这事怕是不能善了了，当即押着儿子给那姑娘道歉去了，小姑娘没受啥大伤害，被一尊大佛砸的恍恍惚惚，这事便也揭过去了，又严惩了顿小儿子，堵住了悠悠众口。
太子宁王党争日益严重，太傅那个愁啊，哪队都不好站，可巧就站在风口浪尖上。
这事出来后回家和夫人一合计，干脆一纸辞书交了去，说得言辞恳切，病体难安时日无多告老还乡。
念在老臣半生端直，皇帝便也睁只眼闭只眼的准了。
太傅告病还乡，这职位空了出来，两党都暗戳戳的打点人，想着补上去。
打点的差不多了，这陛下倒好，将这小状元塞了过来，两边都气的咬牙。虽说太傅是个荣职，不掌实权，但这未免太匪夷所思了些。
跪在地上的左相恭声道：“陛下，太傅乃教诲储君之重臣，状元虽大才，未免年少，怕是不妥。”
翰林学士也附和道：“是啊，陛下，不如先让他在翰林院锻炼两年，再晋升也不迟啊。”
众大臣纷纷赞同。
帝王凤目一敛，“不如众位爱卿与先生一叙。”
众大臣还未反应“先生”是谁，皇帝身后的司礼太监已高声喊到：“宣新科状元入殿——”
众位大臣又交头接耳起来。
“这小状元不一般。”
“陛下竟如此偏重这位小状元。”
“这朝堂怕是要变天喽。”
“刚来就得罪人得罪的死死的，也就是一介孤臣罢了。”
“诶，老夫倒想看看是怎样惊才绝艳的人物，让陛下如此看重。”
大殿的门被缓缓推开，逆光处，少年长身玉立，纤细却坚韧，一步步上前，不卑不亢，发如鸦羽，眼波流转间似有暗香浮动，像是一幅优雅的山水画。
一时间众人噤声。
“参见陛下。”少年的声音泠泠然若金石相击。
帝王眉眼染上几分笑意，身体微微前倾，似要站起：“先生不必多礼。”
白则站定，一袭白衣与整个朝堂格格不入。
“朕知先生大才，诸位大臣却不知先生学识深浅，先生以为如何？”皇座上的帝王戏谑道。
“则不敢言浅。”白则敛袂行礼，语气平平没有一丝怯懦。
随即有个白发苍苍的老臣嗤笑：“黄口小儿太过自大。”
又有个老臣接茬喝道：“年高德劭者况不敢言深，竖子安敢！”
白则眼睫轻敛，说出的话却是傲气十足：“舞象固少通者，而不通者未必是小生；桑榆固多通者，然通者亦未必是足下。”
这不是明晃晃的抽老臣的脸么，虽然少年人通晓文墨的少，但那未必是我啊，你虽然老，但你也未必懂得比我多啊。
此言一出，众大臣瞬间有些绷不住表情，之前嘲讽的那两位大臣更是气的面色青紫，白色胡子都激动的抖起来。
楚皇倒并未生气，反而兴味的勾起唇：“先生所言甚是，”随即一个挑眉，“众爱卿何必咄咄逼人，平白失了风范。”
老臣们气的几乎一个仰倒，我们咄咄逼人？！再往上数十几代也没有这么个先例啊，哦，抱歉，往上十几代已经不是我朝了……
但是！！！
你见过哪个状元上来就是一个太傅的！！！
哪怕心中已经恶龙咆哮还是要装成嘤嘤怪的老臣表示我们心里苦啊。
内阁首辅再次语重心长：“陛下若是以为屈才，不妨请先生直入内阁，这太傅……”太傅什么的，过分了啊啊啊。
“臣附议，先生年少才高，却也少些锻炼。”虽然很不愿意承认那小子有才，但是这会儿拍拍马屁总没错！
楚皇皱眉，似有不满。
哪知白则上前一步，朗声道：“陛下，则虽自恃才高，却不敢妄图教诲储君，愿入国子监，与文墨相伴，足矣。”
国子祭酒在心里翻个白眼，不想要这个烫手山芋，但还是上前一步，堆着满脸春风般的温暖笑意：“国子监有先生，乃是学子之幸。”
众大臣在底下附和。
楚皇思索几秒：“听先生之意，便授先生国子司业一职，如何？”
众大臣听着皇帝谦卑的语气，心下又对这小状元敬上几分。
白则拱手作揖：“臣遵旨。”
众大臣表示自己已经对这小状元的无礼见怪不怪了,,^,,
楚皇又道：“先生授课之时可让太子与众皇子前去听讲。”
虽太子如今年已十五，但皇帝健在，又有母族强势的宁王虎视眈眈，至今未曾入朝。
皇帝今天唱的这一出也算是给太子宁王两党提了个醒，两方大臣默默记在心里，准备回去好好和自个儿主子说说。
众大臣又默默的看向前方一袭白衣的少年，想着怎么让自家的败家子和这新上任的司业打好关系。
国子司业看似仅是个从四品下的小官，但是国子监是什么地方，再过个十来年，这帮老臣们退下了，朝堂就是新一代的天下了。
而国子司业到时便是桃李天下，由不得你不供着。
当然，这些都有大前提，你不仅得教的好，你还得活的长。年高的不一定有学识，但年少的也不一定活的久啊。
—退朝后—
几个小臣子已经受到背后大佬的授意，笑成堆满褶子的干枣，上前殷勤问候新晋司业，胡子白花花还扯着要称兄道弟。
白则敷衍两句，便要告辞。
众大臣看着他远去的背影，不住的皱眉摇头。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崽子。”
“啧，不知陛下看上了他哪点，就凭着那股子傲气吗。”
“尚有姿容啊。”
聊着聊着话题已有些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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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院深深深几许，杨柳堆烟，帘幕无重数。
白则在这烟火人间中，却想起万丈软红之外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国士无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