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六只系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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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朝此行的目的，是寻找蕴魂珠与阴魂木。
若是刑堂堂主出手，必然是有本事除去占据他师父身躯的东西。
可到那时，他却不能保证，师父还能安然回来。
在有十成十的把握前，白朝决计不会轻易动手。
而根据他的观察，那些人的目的，都是为了他。
师弟、还有现在的清繁上尊......
他们从未对他不利，甚至还百般对他好。
所以，只要远离师门。等到无利可图，他所在意的那些人，便安全了。
白朝垂下眸子，把小团子身上的被子盖好。
就算对他再好，那又如何？
那些人，左右，不过是占据他至亲身躯的仇人罢了！
而他要的，只有师父和师弟。
——也只能是他们。
小团子睡着后很是不安分。
夜间露水湿气重，他偏还爱踢被子。
白朝无奈，只得躺在他身边，牢牢环住被子。
月光渐渐隐去，收走留在窗柩的影。
本该熟睡的小团子张开眼，转头，看向身侧的青年。
即便睡着了，青年也仍是皱起了眉，双眸紧闭。
看着看着，迟暮纯净的眸子拢起一抹雾白。
他抬起肉乎乎的小手，抵在白朝眉心。
白雾从指尖漫开，紧锁的眉头也在几息间缓缓松开。
迟暮收回手，轻声呢喃道：“切莫让吾失望。”
话音刚落，雾白消散。
小团子黑亮的眸子恢复清澈，一片明亮。
夜间起了风，吹得窗柩沙沙作响。
窗外黑影掠过，暮暮僵住身子。
风声呼啸，犹如厉鬼咆哮。
小团子躺在床上，手脚绷直。
眼眶蓄着水珠，欲哭不哭。
他死死盯着窗外，那“鬼影”正不停摆动，似在向屋内探头。
有一缕影子顺着门下缝隙钻过来，暮暮赶紧吓得紧闭双眼，迅速溜进白朝怀里。
睡梦中，有冰块贴近，白朝冻得一抖，瞬间就醒了。
那冰块此刻正缩在他怀里。
看那小脸，可不就是小团子嘛。
“怎么了暮暮？”
小团子不说话，却好似找到了救星一般。
暮暮扑在他身上，紧紧搂住他的脖子，双腿缠在腰侧。
白朝正欲开口，胸口忽然一湿。
只听小团子颤着声，哭道：“鬼、鬼......有鬼！”
白朝环视四周，并未感知到黄泉道气息。
“暮暮，没有鬼，别怕！”
小团子试探着睁开一只眼。
睫毛被泪水润湿，像把小扇子一扇一扇的，显得那双眼睛更加灵动。
这副模样，跟圆圆小时候简直一模一样。
白朝搂揉他的脑袋，柔声安抚道：“别怕，哥哥在呢！”
没想到，刑堂堂主那么厉害的一个人物，他教出来的儿子居然会怕鬼。
要知道，哪怕是黄泉道至尊，在刑堂堂主面前也得是毕恭毕敬的。
小团子这怕鬼的样子简直让人难以置信，不过......
——意外的有些可爱。
“不信的话，暮暮自己看啊～”
听他的话，暮暮将脑袋埋在白朝胸口，缓缓侧头。
只一眼，他便又缩回头，将脑袋埋得更深。
只见小团子一抖一抖缩着身子，把他当救命稻草似的牢牢揪住，然后带着哭腔小声控诉道：“哥哥骗人！”
衣领湿透，白朝顺着他看过的方向望去，顿时哭笑不得。
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名叫“淮夜城”。
淮夜城地属淮南道，而淮南道则是人间二十九道中离黄泉最近的一道。
因此，此地多种植柳树槐树。
风吹过，枝条展动身体，看着可不就像是“鬼影”嘛！
指尖微动，白朝轻轻哄道：“暮暮再看看怎么样？”
小团子靠在他怀里，死死缠住他，头也不肯抬：“我不！哥哥骗人！”
“暮暮乖，这次哥哥保证不骗你怎么样？”白朝耐心哄道。
小团子这才肯睁开一条眼缝，见青年笃定、不像是说谎的样子，他迟疑道：“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小团子点点头，随后往上爬爬，将脑袋怼在白朝眼前。
白朝：“？？？”
小团子：“每次约定，娘亲都会亲暮暮的！”
白朝有点好奇。
刑堂堂主那样清冷威严的存在，居然也会有妻子吗？
无情道修炼到最后，不是应该无情无欲的吗？
他一开始还以为，暮暮是堂主的神魂化身又或者是器灵化形。
现在看来......似乎不是。
白朝垂眸，掩下眸中的深思。
小团子把额头使劲儿往他面前凑，白朝稳住他的身子，在小团子额头轻轻碰一下。
约定达成！
娘亲说过，约定好了就不许骗人！
所以暮暮这次很信任他，立马睁开一双水灵灵的墨眸，往窗户方向看去。
只见，纯白的窗纸上纤尘不染，连一丝黑点都看不到。
更不用说“鬼影”之类的了！
心下欢喜，暮暮笑眯着眼，“啪叽”一声，一口也亲在白朝眉心。
娘亲说的果然是真的！！
小团子本就嗜睡，没了“鬼影”后，很快就睡着了。
白朝则是睁着眼，一夜未睡。
老老实实充当小团子的人形抱枕。
往日这个时候，他约莫是陪同师父师弟一同用膳的。
再不来，也是回寝殿修炼。
自他九岁那年，晋阶固心天境，成功稳筑根基之后，便再也没有睡过一次觉。
今日也是累极了，方才眯上片刻。
如今醒来，却是怎么也难以入睡的。
白朝就这么睁着眼，盯着床顶，一夜到天亮。
......
清晨，洗漱过后，白朝领着小团子下楼吃早饭。
经他这两日的观察，小团子可爱吃甜食了。
昨天看见糖葫芦的时候，小团子眼睛都黏在上面，几乎走不动路。
于是他点了一桌子糕点，外加一碗甜粥。
小团子果然埋头猛吃，一刻都不带歇息。
白朝抿唇偷笑，舀一勺甜粥凑到嘴边。
粥汤是莹润的红，香味顺着热气升腾，沁人心脾。
汤微甜，是那种食材本身的清甜，喝几碗都不会腻。
这家店开了二十余年，味道却还是和最初一样。白朝多喝几口，小团子那边碗碟已经堆了一摞，甜粥连上了三碗。
白朝连忙唤来店家，在店家惊诧的神情中，让他多备几桶甜粥。
作为清繁上尊的大弟子，两人如亲父子一般相处二十余年，清繁上尊每每有什么好东西都会给白朝。
就连至尊都渴求的须弥洞府都肯送给他，不曾有片刻犹豫。
想起师父，白朝的眼神一瞬柔和起来。
“这是定金，店家且安心熬粥便是，糕点麻烦也各做几屉，多谢！”
小团子如此喜好甜食，往后随他风餐露宿，总得提前备着。
他倒是无所谓，总不能让小团子跟着吃苦才是。
待店家备好粥点，小团子才堪堪吃饱。
“嗝——”小团子连忙将双手挡在嘴前，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殊不知，他这是掩耳盗铃。
白朝心里好笑，也不拆穿他。
从须弥洞府翻出一条帕子，给一团子擦擦手，便去结账了。
淮南道距离黄泉是最近的一道，因此修仙者不在少数，大街上时常能看到仙法妙术。
因此，白朝也不必遮掩。他直接拿出乾坤袋收起粥点，再将其放入须弥洞府。
店家果然并未表现出惊异，而是笑着挽留：“昨日老朽招待不周，二位仙师不若再多停留两日？”
能多沾沾仙气儿，总是好的。
说不得，还能延年益寿！
白朝大致能明白凡人的想法，他笑了笑，道：“再下有要事在身，便不多叨扰店家了。”
店家虽有失落，也没有失态，拱手笑道：“恭送仙师！”
白朝回礼道：“愿老人家安好。”
“诶诶！”店家连声应道，又见那青年仙师一手抱着小仙童，同他笑道：“老人家煮的粥，还是这么好喝。”
店家一瞬间张大了眼。
恍惚想起十余年前，他还年轻的时候，似乎也见过一位仙人怀里抱着小仙童，在他祖传的小破店里宿过一夜。
那一大一小两位，当真是明月之姿，将他简陋的小店都照亮几许。
店家曾见过不少仙师，但那些都不过是有所得到的凡人罢了。
当得上仙人之称的，也唯有当年那两位。
许是仙人眷顾，店家那小店，第二年就渐渐起来。
当年的小破店，如今竟也成了这淮夜城的第一客栈。
店家心有所感，当是那日仙人相助。
因此，这一记就是十余载。
却原来，竟原来是小仙童长大了，带着小小仙童回来照顾他生意了么！
店家握着碎银的手抖啊抖，激动之情难以言表。
他今晚回去就将这钱供起来！
不！现在就供起来！
白朝抱着小团子出门，小团子看着新奇的小玩意儿不肯撒手。
一路走走停停，时至日落，竟未能走出这淮夜城中。
无奈之下，只得在荒郊搭帐篷。
升起篝火，白朝拂袖席地而坐。
小团子怕黑，缩在他怀里不肯出来。
搭帐篷的时候，还是白朝给了他几块热乎乎的糕点，他才肯下来跟在身后。
今夜无风，月明星疏。
白雾自黑夜中弥散，向着太阴星笼罩而去。
不过刹那，月光便淡下去，隐有黑雾诞生，模糊了月色。
“仙师，仙师！”店家遥遥的呼唤，声音悲怆，“还请仙师救命啊仙师！”
两人抬头，只见店家抱着一妙龄少女自马车上跳下，直直跪倒在他们面前。
“还请仙师，救救小女啊！”
白朝躲闪不及，竟叫他跪了个结实。
人命要紧，他无暇顾及其他，便直接蹲下来查看。
那少女面容姣好，面色却白得很。
触碰间，体温竟比夜间的小团子还要冷上几分。
“都怪老朽，都怪老朽啊！”店家说着说着，老泪纵横。
观其脉象，心率几乎微不可闻。
白朝忙取出固心丹，两指捏住少女下颌，将丹药喂进去。
片刻功夫，少女身子回温，脸色也渐渐红润起来。
“令爱已无大碍，老人家安心。”白朝松开手，安抚道。
“多谢仙师，多谢仙师！！”店家见女儿呼吸平稳，眼眸微动，连声感谢道。
“老人家无需多礼。”白朝正欲搀扶店家。
那少女却倏地睁眼，娇嫩柔胰抓住他的手腕，眸中似含了一汪泉。
“小明哥哥......”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六只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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