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命》蓝伽九

35、要

　　午后的阳光透过干净的窗户洋洋洒洒地照射进来。

　　祁遇之坐在桌上，一动不动的。

　　桌上的相框里，女孩笑得肆无忌惮，明媚的笑容，清澈的眼睛，那时候的丛燃才不过17岁，花一
　　般的年纪。

　　这六年里，他想过去找她，到处去搜罗他的消息，可是一直没找到。
　　六年后，她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那一刻的失而复得，是他从来没想过的。

　　可是她却说她不认识他。
　　真是可笑，她又在演戏了。
　　甚至再一次演出她对自己一见钟情的模样。

　　下班后他站在暗处，看着这个女人，想看出一丝破绽，看出她的伪装。

　　一切都是那么自然。
　　她不想是在演戏。

　　祁遇之在怀疑自己，也怀疑她。

　　在律所里，他知道原来她是为了自己的版权问题找律师。

　　第一次，他不经大脑的说出那句话。
　　没等到她的回答，他先逃避了。
　　借口有事出去。

　　两天过去，他没回家，她甚至也没来找自己。
　　大概以为自己是个神经病吧。

　　“叩叩叩。”门被敲响，打乱了祁遇之的思绪。

　　他抬眼过去，白芷微拿着文件进来，见他神情不好看，关切的问：“遇之，我看你脸色不太好，怎么了？”

　　祁遇之没说话，接过她手里的文件看了眼。

　　白芷微顿了顿，“这个文件你签字就可以了。”她看他签下字，还是忍不住开口：“那是丛燃？”

　　提及她的名字，祁遇之抬头看她。

　　白芷微：“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又见到她了。”她有些无措，没了往日般的精致利落，“听小陈说，这次就是她的案子专门来找你的，大概是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

　　“她。”白芷微盯着祁遇之的脸，“还是和以前好看。”

　　祁遇之冷哼一声，垂下眼看手机。

　　“这么久没见面，同学一场，我也想和她说说话。”白芷微观察着祁遇之的脸色。

　　“不用。”

　　白芷微一愣。

　　“她不记得你是谁？”

　　“什么意思？”白芷微不懂。

　　祁遇之不想和她解释，眉头皱了一下，“明天我要去一趟南江那边的徐正律所，这边的事情你处理好。”

　　不等白芷微回答，祁遇之理了理袖口，摆出一副送客的表情。

　　白芷微拿走文件，关门时又看了看他。

　　——
　　幕布低垂，稀疏的几颗星挂在天际，叶南星跟着叶西池过来的时候，祁遇之已经喝了好几杯酒，不紧不慢的，看不出神色。

　　“遇哥，你喝这么多？”叶南星有些担心。

　　叶西池打趣：“你还担心他的酒量，这一打喝完都没问题。”

　　祁遇之盯着叶西池，盯得他心里发毛，下意识抿了一口，“看老子干嘛？”

　　“你怎么认识丛燃的？”

　　“燃小姐？”叶西池眼睛一亮。

　　叶南星心里一怔，果然。
　　上次看到丛燃，他心里都震惊了，回去和江一轩一说，又惊又喜，大概是许多年没见，早把那些年的事给忘了。
　　但是如今听见祁遇之开口，就明白他是没有忘的。

　　“哎呀，当初小语不是去北美那边嘛，老爷子不放心让我跟着，那会好像是在一家展会上认识的，小语喜欢她的画，你可不知道燃小姐一幅画上百万呐，叶西语那败家子非要买，我不肯，她就在展会上撒泼，结果把人燃小姐闹过来了。”
　　叶西池滔滔不绝：“啧啧啧，你可不知道老子当时看到丛燃，那叫一个漂亮啊，老子泡过那么多的妞，没见着这么漂亮的，尤其是她站在画边上，那叫一个艺术淑女，谁看谁心动。”

　　“就这样认识了？”叶南星问。

　　“人漂亮还大方，直接把那画送给小语了。”叶西池大喝一口，嘴边是意犹未尽的笑意，“这漂亮美女，老子一直没追上，得亏小语和她成了朋友，不然面都见不了几次。”
　　“小语说人在国外贼出名，百度上连照片都搜不到的。”叶西池一边打嗝，一边回想，“不过吧，这美女脾气也不是特别温柔，有个性，看心情来事，说是淑女吧，人还在马路牙子上和小语在唐人街撸串，我还记得她赏脸和老子吃了一顿饭，就在唐人街一家撸串店。”
　　“想追她吧，得找点歪路子。”叶西池摸着下巴，笑了一声。

　　叶南星看着叶西池这模样，突然想起难怪他不认识六年前火遍全国的丛燃，那时候的叶西池正在英国读死书呢。

　　祁遇之听着，没怎么说话，一直喝着酒，一口接一口的，直到叶西池说完，他才起身，突然一把抓着叶西池的衣领。

　　“遇哥！”叶南星慌了。

　　叶西池愣住，“哥，你咋回事啊？”

　　祁遇之浑身散发着戾气，眼眸猩红，狭长的黑眸里有浓重的寒意。

　　“去你妈的歪路子。”
　　“她是我的。”

　　等到祁遇之走后，叶西池才松口气，“这祁少爷怎么回事？”

　　叶南星望着门，叹气：“你不知道，他们俩以前认识。”

　　“认识又怎么了？”叶西池不服气，“老子也认识，凭啥是他的。”

　　“他们是男女朋友？”

　　“男？男女朋友？”叶西池一口酒喷出来，“什么时候？”

　　——

　　三天了。
　　丛燃坐在遇见律所招待室。

　　这个人，不是他说结婚吗？
　　不等自己回答就跑了？
　　敢情这人有点怂？
　　本来她还想逗逗他，想假装拒绝一下，这下可好，连人都找不到。

　　此刻，来往的人都往招待室里看了几眼。

　　白芷微路过的时候听见助理一说，才意识到里面坐的是丛燃。她推门进去，两人目光相对。
　　丛燃取下墨镜，冲她微笑。

　　白芷微想起祁遇之说的话。
　　丛燃好像不记得自己了。

　　“你不知道我？”白芷微尝试问。

　　丛燃有些奇怪，她又没有见过这个女人，怎么问出这句话来。

　　“我应该认识你？”丛燃反问，“或许我之前来过一次，但是我的确不知道您是哪位？”

　　白芷微眉头轻皱，看出丛燃不像装的样子，走了过来，“我叫白芷微，是这儿的律师。”

　　“白律师你好。”丛燃抿嘴，也不打算说些什么。

　　白芷微见她这样，“听说你有案子。”

　　丛燃挑眉。

　　这个女人想干嘛。
　　她今天是来找祁遇之的，问问那天那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白芷微看出她的想法，“祁律师这几天不在北亭，他可能接不了你的案子，有什么案子你可以交给我。”

　　丛燃盯着她，“你和祁遇之是很好的同事吗？”

　　白芷微微笑：“当然，我和他是高中同学，大学也是一个专业一个班的。”她一面说着，一面观察丛燃的表情。
　　然而并没有她想象中的吃醋模样。

　　丛燃若有所思的点头，“听说他有个前女友？你认识吗？”

　　白芷微脸色微变，看着丛燃的表情，不像是调侃，反倒是很认真。

　　“抱歉，这是祁律师的私事。”

　　“哦。”丛燃笑笑，“看来你和他也不是很熟嘛。”

　　白芷微还想说些什么，却见丛燃起身，重新戴上墨镜，“我的案子还是要麻烦祁遇之的，谢谢你的好意，下次见。”

　　从律所出来，丛燃接到了张敏的电话。

　　“燃姐，那个祁律师你搞定没？”

　　毕竟丛燃拍着胸脯说会搞定的。
　　丛燃嘴角扯了扯，“慌什么。”

　　“鹿姨要回来了，明天下午的飞机。”

　　小姨要回来了？
　　丛燃有些高兴，又有些担忧。
　　这样她就没法在小姨眼皮子底下勾搭祁遇之了。
　　想到这，丛燃决定不浪费时间，打算去南江找这个人问清楚。

　　最好嘛，在小姨回来前就把证给领了。
　　想到这，她有些兴奋：“小敏，去南江找人。”

　　张敏还没弄清楚原因，就被丛燃带着，让小罗开车来到南江。
　　两个小时车程，头都晕大了。

　　“燃姐，我们来南江找谁啊？”
　　下车前总要问明白。

　　丛燃低头看手机，随口道：“找律师呗。”

　　“北亭不是有吗？干嘛要来南江。”张敏不明白，这么老远的过来。

　　丛燃不说话，定了酒店和外卖，让两人先回房间休息，自己跑到街上溜达。

　　印象里没来过南江，倒是和北亭一样繁华，此刻是晚上八点左右，霓虹灯光散射在马路边上，顶上的天桥交错。
　　这儿的夜晚倒是挺美的。

　　丛燃是心血来潮的，不知道怎么找祁遇之，她甚至没有他的电话微信。

　　什么联系方式都没有。
　　怎么找？
　　她不知道。

　　丛燃轻笑了一声，也不着急，沿着天桥一直走，直到来到南江边。

　　江边的温度低，风也大，呼呼直吹，丛燃忍不住耸肩缩脖子。呼着手心耳朵温暖，她抬眼看着江
　　面。
　　波光粼粼的，风吹起的涟漪不大，却也不散。

　　她静静地看了一会，刚转身，就看见几米远站着一个人望向自己。

　　灯光下，男人挺拔的身影落在她脚边。

　　俊朗的眉眼慢慢近了些，影子渐渐包裹住她，直到温暖的怀抱环绕，丛燃才眨了眨眼，微微笑着：“这么巧啊！”

　　看，有缘的人就是这么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