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命》蓝伽九

27、要

　　丛燃被徐鹿带回了酒店。

　　徐鹿担心她，不敢离开，望着丛燃眼下的乌青，她问：“燃燃，你最近是不是没有好好休息？”

　　丛燃没说话，坐在床上，直愣愣看着前方。

　　徐鹿沉下心来，起身在自己手提包里摸出一个小本，那是丛燃的病历本。她沉默着看着上面的名字，犹豫了一番递到丛燃面前。
　　“燃燃，有件事一直没和你说。”

　　她有些开不了口，但心里哽的难受。

　　丛燃还是没动，只是眸光动了动，落在病历本上。

　　“你自己看看吧。”
　　徐鹿别开脸。

　　丛燃接过翻开。

　　“你上次坠马后就一直没有修养好，淤血还在。”徐鹿声音哽咽，“之前就检查出来了，你妈让我别说，但是我想到你这些天的行为，我······”

　　丛燃看清楚上面的字，龙飞凤舞，但她还是看清楚了。

　　“压迫到运动神经了，这也是你为什么总是摔倒的原因。”

　　夜里，祁遇之的视频电话打过来。

　　丛燃把房间里的灯关了，黑漆漆一片，不见五指。

　　祁遇之好笑道：“怎么不开灯？”

　　“我想睡觉了。”丛燃闷着声音回答。

　　祁遇之看了眼时间，不过九点，“睡这么早？”想了想，他接着说：“早点睡也行，你最近好好休息，我看你睡得不好，黑眼圈偶读出来了。”

　　他说的是事实，丛燃拍戏的时候化妆师也多问了几句：“最近熬夜了吗？燃宝你的黑眼圈有点严重哦。”
　　她没有熬夜。
　　她只是睡不着。

　　眼泪无声的浸润在枕头上，丛燃抽了抽鼻子，看着屏幕里的祁遇之。
　　他笑起来真好看，比天天的星星还好看。

　　“阿遇。”

　　“嗯？”

　　“我想送你礼物。”

　　“什么礼物？”

　　“我不知道。”她回答，“我就是想送。”

　　祁遇之笑了，“好，你送什么我都喜欢。”

　　丛燃看着他的笑容，也想笑，可怎么也笑不出来，嘴角好像不会上扬了，如何也提不起来。

　　“还有几天就过年了，我会回北亭参加春节晚会的。”

　　“好。”祁遇之眼里含着宠溺，虽然他看不清漆黑里的丛燃，但他知道，她一定看着自己，“到时候我好好看你表演。”

　　“嗯。”

　　“还有寒假作业，你帮我分配一下吧，监督我每天完成一点吧。”她难得主动开口，祁遇之自然答应下来。

　　又聊了几句，祁遇之等她先挂了电话，望着手机失了片刻神，最后无奈的笑笑。

　　祁星言给小狗喂完一条火腿，回头就看见自己哥哥跟个小傻子似的傻笑，忍不住揶揄：“哥，你傻笑什么呢？”

　　祁遇之瞥她一眼，转身上楼，走了没两步，回身问：“你们粉丝群最近有什么活动？”

　　“最近？”祁星言摸出手机看了看，“最近忙着给燃燃姐做数据应援呢，她不是参加春晚嘛。”

　　祁遇之闻言，也摸出自己手机看了看丛燃的微博，好像是在宣传活动，他看着海报里穿着红色小礼裙的她，点开长按，保存了下来。

　　丛燃在晚会前两天回到北亭，徐鹿这些天一直在照顾她的情绪，怕她知道自己的病后会难受，但奇怪的是，丛燃一点影响都没有，笑容都比之前多了好多，连和陈姣姣的炒作都极其配合，甚至记者在剧组采访她的时候，没和她商量一下就夸了陈姣姣。
　　比起之前，配合了很多。
　　但也反常了些。

　　徐鹿怀着这样的心情在除夕这天把丛燃送进演播厅，距离晚会开始还有两个小时。

　　丛燃正在休息室里休息，这一次，休息室里还是上次碰见的女团，但是陈清影却不在。丛燃望了眼女团成员，在与一个成员对上视线后，那个女孩走了过来。
　　脑海里有点印象，好像是之前那个劝陈清影的女孩，娇小的一个，穿着高跟鞋也比他们成员都矮一些。

　　女孩走过来，冲她咧嘴笑着，“您好。”

　　“您好。”丛燃回礼。

　　“我叫舒岑。”她介绍着自己，“我很喜欢您的作品，尤其是月光小仙女，很美。”

　　她一口一个“您”字，听得丛燃不习惯，忙阻拦她，“您还是叫我丛燃吧，我今年也不过十七岁。”

　　舒岑愣了一下，随即笑道：“你比我还小呢。”

　　丛燃笑，偏头看见其他女团成员都看着他们，时不时窃窃私语。

　　舒岑顺着她的目光看了眼，凑近了些，说：“真是不好意思，他们只是有点心里不舒服。”

　　“为什么？”

　　“你不知道吗？听说陈清影被你们盛世签走了，但是没两天就退圈了。”舒岑说，“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丛燃脸色一顿，很快又恢复如常，“我最近在南江那边拍戏，真不知道这事。”

　　舒岑点头，“没事，陈清影进了你们公司也是好事吧，听说你们公司资源挺多的。”

　　话音刚落，一位导演就敲了敲门，“姑娘们，别聊了，过来做个访谈。”
　　那些女团成员一听，立马激动的出去。
　　舒岑也起身，冲丛燃颔首。

　　丛燃抿了抿嘴，看着他们离开，休息室里一下安静下来。

　　她摸出手机，搜了陈清影的名字，最后一条微博是她宣布自己退圈，下面不少粉丝表示可惜，也有不少路人表示她恶心，拜拜占了一个出道位。

　　丛燃眉头微拧，不明白陈清影好不容易出道怎么就退圈了，这退团的违约金也挺高了，她也是拿得出来。
　　看了看无关紧要的消息，丛燃就放下了手机。

　　徐鹿进来的时候看她正靠着沙发背假寐，轻轻喊了声，“燃燃？”

　　丛燃立马睁开眼。

　　徐鹿看她脸色还好，放下心来：“等会你要上台了，是晚会前的直播访谈，别紧张，就是说一些祝福语。”

　　丛燃点头。

　　徐鹿：“我刚看他们上台有发消息给家人祝福的，要投放大屏幕。”她摸出一个白色的手机来，“这是我给你准备的，里面都是公司的人，你随便发就行。”
　　她主要是担心丛燃的手机冒出什么不好的信息来。

　　丛燃拿起那个手机看了看，好巧不巧的，和她自己那个一模一样。

　　徐鹿还在叮嘱：“你的节目我估计十点就结束了，到时候你在台下坐着，会有镜头扫，你注意点形象。”

　　“嗯。”丛燃不是很在意，想着自己大概要凌晨才能回去。偏偏刚还和祁遇之聊天，他才发了今天要完成的作业量。
　　一点都没完成，要做也是明天了。
　　坚持了几天，率先破坏规则的是自己，丛燃觉得自己果然没有一点毅力，小脸立马跨了下来。

　　徐鹿没注意她的情绪，起身理了理她的头发，丛燃的妆容精致，头发编成两股，带了一个红色的小型花环，身上穿着抹胸轻纱及膝小礼裙，肩头的爱心胎记周围还被化妆师抹了高光，多了一份娇媚可爱。

　　直播活动很快就轮到丛燃，徐鹿跟着过去，在台下看着。

　　主持人以前和丛燃合作过的，见到她也很是高兴，两人上前轻拥了一下。

　　“欢迎丛燃。”主持人笑道，“和镜头前的大家打声招呼吧。”

　　丛燃勾起唇角微笑，“大家好，我是丛燃。”

　　主持人点头，“燃燃，真是越来越漂亮哦，几年的时间变成大姑娘了。”

　　丛燃握着话筒，扫过台下的徐鹿。
　　徐鹿冲她比了个加油的姿势。

　　主持人：“今天是除夕，燃燃有什么祝福语要对广大观众说呢？”

　　丛燃歪头想了想，发现脑袋里除了“恭喜发财，红包拿来”这八个字，好像真没有其他有内涵的话了。

　　看她犹豫了几秒，徐鹿手心都捏出了汗水。

　　丛燃长吁一口气：“我祝大家春节快乐，在新的一年里万事顺意，平安健康。”

　　主持人笑，“燃燃还真是实在啊。”
　　这么几句常见的祝福语，的确是实在。

　　丛燃只好拿着话筒笑。

　　主持人拿出准备好的问题：“燃燃这段时间在做什么呢？”

　　“拍戏，赶通告。”丛燃老实回答，瞥见徐鹿的手势，又继续补充：“也要学习，刚考完试。”
　　主持人：“燃燃今年是高二还是高三啊？”

　　“高二。”

　　主持人：“那高二的学习怎么样呢？”

　　丛燃也不想装，毕竟她的成绩就那样，何况这是直播，大家都能看到，她一本正经回答：“我的成绩不太好，不过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我会继续加油的。”

　　主持人：“那谁在学习上对你帮助最大呢？”

　　她说到这，丛燃脑海里就蹦出祁遇之的身影，忍不住想要摇头，却怎么都不散。

　　主持人见她甩头，忍俊不禁，“燃燃是说没有人帮助吗？”

　　“不不不。”丛燃摇头，小心翼翼吐出一口气，思索她刚才的问题。

　　很快，她便盯着对面的镜头，乖巧又认真：“我的同桌，对我的学习帮助很大。”

　　“他是一个怎样的人？”

　　“他很棒，特别优秀，是我们学校的年级第一，长得又帅又高，算是我们学校校草吧，关键是脾气也好，对人也很温柔。”

　　她一口气说着这么多夸人的话，主持人愣了一秒立马笑了，“看来燃燃的同桌很优秀啊，当在全国人民的夸他啊，那你想给他什么样的祝福呢？现在可以用手机给他发送哦。”

　　到了这一环节，丛燃在主持人引导下摸出手机，点亮屏幕就立马变了脸色。
　　壁纸是她，但是手机是私人手机。

　　镜头也对上手机，屏幕投到身后。

　　丛燃皮笑肉不笑的呵呵两声，正想着要怎么拒绝这一环节时，手机振动了两下，弹出一条消息。

　　她微信没上锁，直接看到消息内容。

　　阿遇：【夸我没用，今天的作业还没有写完。】

　　主持人也看到了这条消息，愣了好几秒，笑道：“看来燃燃的同桌真的很给力哈，除夕当天也监督燃燃完成作业哦。”

　　丛燃傻呵呵笑着，看见台下的徐鹿面如死灰。

　　主持人：“看来这位阿遇同桌还真是中国好同桌啊，电视机前的同学们，你们也要向这位同桌学习哦，监督对方，共同进步！”

　　电视机前的祁遇之看着里面的丛燃，笑了笑。

　　既然她夸自己，那么自己就好好尽同桌的责任。

　　好在直播节目丛燃只上去一会儿便下来，徐鹿吓出来的心脏收了回去，恨不得拎着丛燃的耳朵：“燃燃，你怎么回事，我给你的手机呢？”

　　“带错了。”丛燃闷声。

　　徐鹿叹口气，想着这也不算什么大事，多叮嘱了几句等会上台表演。

　　晚上八点，晚会正式开始。

　　祁遇之早早坐在电视机前，祁星言看到差点吓得跳起来，调侃道：“哥，你什么时候这么期待春晚了？”
　　他没说话，双眼盯着屏幕。

　　祁星言瘪嘴：“燃燃姐的节目估计在十点，你现在看太早了。”
　　“万一有镜头呢？”

　　“哥，你是不是傻了，就算有镜头也要先上台吧，她现在在后台给什么镜头啊。”祁星言觉得自己作为粉丝都没那么激动。

　　扫了眼一动不动的哥哥，她无奈的翻白眼，窝在沙发上刷微博。
　　一刷新，就看见热一变成了#丛燃，同桌#

　　“哥！”祁星言大喊。

　　祁遇之眉头皱了皱，眼神都没给一个。

　　“你上热搜了！”祁星言把手机举到他面前，“燃燃姐谈到你了！”

　　废话，他当然知道。
　　但是他没想到会被丛燃带上热搜。

　　下面不少粉丝和路人纷纷感叹，祁星言帮他滑到下面，就看到靠前的一条热评——
　　“是我们明利校草祁遇之吧！”

　　紧跟着是下面的评论。
　　“卧槽，校花校草配一脸啊！”

　　“这个祁遇之不会是北亭首富祁家的吧？”

　　“燃宝还是夸对了，又帅又高，成绩好，真特么优秀！”

　　“我也是明利的，之前远远见过祁学长，默默说一句啊他太冷了，我们年级一个妹子去表白怼哭了。”
　　“楼上，人家同桌是可是丛燃，能看得上你们这些普通人？”

　　杂七杂八的评论越来越多，很快就扒拉出他的身世。

　　祁星言还沉浸在自家哥哥上了热搜的喜悦中，却见着祁遇之冷着脸起身走到阳台。
　　不一会儿就出来了。

　　“哥，你没事吧？”祁星言听到细碎的几句，像是在和谁打电话。

　　祁遇之摇摇头。

　　“哥你不高兴？”祁星言歪头看他，“这个热搜应该不是买的，我估计燃燃姐也不知道自己上了热一，你别生气啊。”

　　祁遇之气笑了，看着祁星言，“我没生气，只是觉得再爆下去可能我们家都扒干净了。”
　　祁同山那么多的花边新闻，他不希望被人扒出来后影响到祁星言的生活。

　　他拍拍沙发，“坐下来，看节目。”

　　丛燃的节目出来时刚好十点，听到主持人念出她的名字，祁遇之原本平淡的眼神多了一份亮光，身体一震，坐的端端正正的。

　　祁星言被他吓了一跳，怪异的看他一眼。

　　丛燃的节目是四人合唱，分下来不超过十句歌词，还有副歌部分。

　　祁遇之听着她的声音，婉转动听，犹如春天的溪水涓涓。
　　仔细想想，她的声音本就好听，就算生气了，也说出来的话听着也像是撒娇。
　　每次她靠近自己耳朵说话，呼出的热气伴着她的话语流入耳蜗，聊他心底酥痒。
　　有那么一瞬间，祁遇之想听她在自己身下哭泣的声音。

　　一首歌很快结束，镜头扫过四个人，最后是丛燃，祁遇之直直盯着她，见着她张了张嘴。

　　他顿时僵直身体。

　　她说：“阿遇，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