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室友》倒啃甘蔗

4、沈妈妈突击

　　这样忐忑了一个礼拜之后，晚自习上，沈约正在痛苦的整理错题笔记，元仔满头大汗冲进来，向他喊：“沈约！不好了！我在主任办公室看到你妈妈了！”

　　“蛤？”沈约手中的笔直直掉下去，他拔腿跑向主任办公室。

　　办公室里，主任对面坐着一位一看就精明干练的女士，侧面还站着一个戴着小眼镜的矮个子男生。

　　男生推了推眼镜，说话声音不大：“主任，我没有见过沈约，我看他房间还摆了些东西，但是，他没有来住过。”

　　听到这句话，女士气得一拍桌子，“主任，你看！这孩子简直无法无天了！”

　　“报告！”毅峰站在办公室门口，手中拿了一叠纸，“主任，你要的资料。”

　　“毅峰，你来的正好。”主任招手让他进来，向他介绍，“这位是沈约妈妈，来了解沈约在校情况。”

　　“沈妈妈好。”

　　主任继续说：“沈约以前跟你一个宿舍，但是他换宿舍以后就夜不归宿，你知不知道他每天晚上去了哪里？”

　　毅峰看了看主任，又看了看沈妈妈，皱着眉说：“沈约没有夜不归宿，他还在和我一个宿舍。”

　　“他没有搬宿舍？我让他搬，他居然敢不搬！我那么苦心孤诣为他操心，就是希望他能向年级第一学一学，能把成绩提高一点，他竟然！”沈妈妈火气更盛，立刻站起身。

　　“沈妈妈，”毅峰面向她说：“这次期中测，我是年级第一，所以……”

　　“借过！借过！”……“妈！”这时，沈约一路冲了进来，冲到他妈妈身边，“妈，你为什么过来啊？”

　　沈妈妈看到他，气不打一处来，“我为什么来？！你以为我很想来吗！你、你真是孺子不可教！看看你做的事，很光荣吗！我问你，我让你搬宿舍为什么不搬！还骗我说已经搬了！还有这次期中测的成绩，如果不是我打电话问了主任，你还想瞒我到什么时候！”

　　“妈，成绩的问题，我会努力学习的，好不好？”沈约告饶，试图让他妈妈平静下来。

　　可是沈妈妈好不容易找到了发泄口，越说越火大，“你成心要气死我、累死我是不是！我费心劳力帮你铺好了路，你跟你说了多少次，国外那所大学怎么也要3.6的学分绩，可是你看看你呢！到现在才只有2.8！一个学生，才只有这一点成绩，你有没有脸啊！”

　　“妈，还有时间啦，你不要着急，也不要逼我啊。”沈约无可奈何。

　　“我逼你？！这样下去，你的人生还有什么出息！直到穷困潦倒，还要靠我来养活吗！你简直、简直就是跟你爸一样，除了说一些好听的话，其他什么都做不好！”

　　沈妈妈话说的很冲，况且连爸爸也一起中伤，沈约忍不住攥起拳头争起来。

　　“妈！你怎么能这样讲爸啦！爸为了我们，也付出很多啊！”

　　沈妈妈气势凌人，“有什么用！男人赚不了大钱就会被人说没出息！我看，你们父子俩都是一路货色……”

　　“谁说赚大钱才是有出息的唯一出路啊！你这种想法才有问题！爸怎么了？！你说什么，他就做什么，他都是为了满足你令人窒息的控制欲！”沈约生起气来，旁边人劝也劝不住。

　　“好……好！我成了你们的束缚了？！你自己没本事，倒很会跟我呛！”沈妈妈实在怒不可遏，一巴掌甩在儿子脸上。

　　“啪”一声脆响，沈约脑袋一懵。

　　沈妈妈自己也吓一懵，打人的手掌直哆嗦。

　　沈约觉得满脑袋血气都在翻滚，分不清是难过妈妈竟然扇他，还是气自己在主任、这个陌生同学，尤其是毅峰面前丢了脸。

　　沈约咬住牙关，倒退两步，摔门出去。

　　“约约！”沈妈妈出神叫一声，但是沈约已经扬长而去。

　　“怎么办……我也是气的……主任……这怎么办……”沈妈妈跌坐回椅子，有点不知所措。

　　就连主任也在犹豫：“这……”

　　“沈妈妈别急，我去看看他。”毅峰跟着跑了出去。

　　毅峰站在楼上，看到楼下沈约往操场走去的背影。

　　沈约脑袋嗡嗡的，听不见背后有人一声声叫他，直到被人拉住手臂。

　　“干嘛啦！”沈约看了眼毅峰，仍然没好气，“让我自己静一下！”

　　他甩开毅峰的手，继续埋头走向操场。

　　五步以外，毅峰就默默跟在他身后。

　　走到操场边，沈约在台阶上坐下。

　　毅峰走过来，坐在他身侧。

　　沈约闷气中，不想说话，所以也没有理他。

　　倒是毅峰先开了口，“我总是觉得，我很没有用，是我爸和我妈的累赘。”

　　“蛤？”沈约莫名其妙，毅峰这是要跟他比惨吗？

　　毅峰继续说：“我爸妈平时感情很好，但是一谈到我，就争吵不休。”

　　“为什么？”沈约问。

　　“因为工作，我爸妈常年在国外，这你知道的。我妈呢，想把我带在他们身边。但是，我爸说人不能没有根，如果我从小就远离故土，就会失去扎根的机会。所以我爸执意把我留在这，直到我找到扎根在此的感觉。所以，我妈很生气。有一次，我听到她骂我爸是狼心狗肺，说他根本就不爱她，所以也不爱我。我爸则说她不了解自己的苦心，是慈母败儿。有时，他们吵得真的很凶，我担心……”毅峰越说越慢，声音也越来越低迷。

　　沈约赶紧宽慰他：“你别难过，父母都有争吵的时候。你想，这世界上哪有一模一样的两个人，所以难免会吵起来。吵架，也是一种沟通的方式啊，甚至是向亲密的人撒娇的方式。而且，我想，当时他们一定是很难过，我们在难过、伤心、生气的时候，面对亲近的人，总是忍不住说一些过分的话。但这不能说明他们不爱彼此啊。”

　　毅峰看了看他，伸出一只手与他五指交叉相握，又轻声诉说：“还记得小时候，他们送我到机场，我抱着妈妈大腿不肯跟我叔走，我爸把我提起来摔到地上，拉着我妈头也不回就走，我那时就觉得，爸爸真的不爱我。直到后来，我妈告诉我，我在这里上的每一所学校，住的每一间宿舍，甚至去的每一个食堂都是我爸亲自考察过的。我每一次离开之后，我爸都会把自己锁在房间里整整一个晚上。”

　　“是啊，你爸怎么会不爱你。”沈约急着说，“他一定也不想你离开，但是还是这么做了，这说明他爱你甚过于爱自己啊。当初他那么凶狠，你千万不要记恨啊，我想他只是害怕，害怕会害了你的未来，所以才不得已那么做的吧。”

　　“谢谢。”毅峰静静的听他说完，侧身把脑袋抵在沈约肩上。

　　“好了啦。”沈约一只手搂住他，正准备再宽慰几句，忽然听到毅峰忍不住的低笑。

　　“诶喂，你搞什么……”沈约这下明白了，“靠！你这拐弯抹角的是在开导我啊！你、你别以为我听不出来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