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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   曌终于一偿夙愿,實現了最梦寐以求的荣誉,她成为整个灵仙界的统帅,各个门派,各族都俯首称臣,年年纳贡。
      时间就这么风平浪静的度过了数十年,可掩藏与底的是汹涌澎湃的暗潮。潜伏着的叛变,隐形的敌意,被压制在心底。可是這些,在还未成为主流力量之前就已经被狠狠扼杀,她的作風就是办事毫不留情。她已经成为这个界里一言九鼎的至尊,一个不可动摇的神话,所有的不满和不服都被镇压,表面上维持着平和的生活。
      一年前却平地出现了一个神秘而又诡异的人物,没人知道他从哪里来,向哪里去。他在极其短暂的时间里为自己赢得了名号,一个让人生畏的名号,一个能让啼哭的婴孩霎时止住的名号,他是冷血的,他是无情的,他是残忍的。他被世人传的沸沸扬扬,名气大有盖过曌之势。
      可是但凡活着的正常人里,谁也没有见过他,他的存在變成了一个让人疑惑的问题,甚至有人否认他存在的可能性。依稀有人描述他:戴着斗笠,即使被摘下了斗笠,而下覆着厚厚的面纱,无法看清他的脸,即使依稀辨得,也覺得那是张冷的像冰的輪廓,仿佛他整个人根本不是来自于这个世界,又或如他本来就是一个死人,可以生就如此这般毫无情感的脸。有人如是说,仿佛他已亲眼看到,然后大家哄堂一笑而作鳥獸散。
      至今,斗笠面纱之下的这位被人称为鬼瞳的神秘人士是人是妖,是男是女,依旧不明,只是不觉给人们多了饭后的谈资,比如昨天哪个门派的某某人又被杀了,又或如哪天哪个族里的某位长老再见了他之后莫名其妙的疯了,诸如此类的话题,打破了几十年来的一成不变的生活,有了新鲜血液注入。
      关于鬼瞳這一称号,并不是那位出入莫测的神秘人士的真正名字,对于他的名字自然是无人知晓,那自是因为凡是遇过他的人不是死了大抵就是疯了,反正就不会是個正常人了。鬼瞳这一称号的由来只是源于一位侥幸见过他脸的人回来后疯疯癫癫的不住叫着鬼瞳,待到人们问他具体情况时,已为时尚晚,他在万分惊恐的表情下死去,自然除了鬼瞳這一特點之外,对于这位神秘人士依然是一无所知,也在同时,鬼瞳便成了他的代称,而这一名词又偏偏与恶魔等同了起来,从此他的形象也便與魔鬼挂上了钩,渐渐的被人描述成十大不赦的恶人之手,无恶不作的罪魁。
      其实,他的出现跟平民百姓的生活倒也无甚影响,只是针对那些武力高强的人,他行事有个特点,凡是有出人命的事件,必定是在每月初五,而其余时间则是销声匿迹,仿佛不曾存在一样,而每每当人们开始遗忘血腥事件,一切复归平静之际,他又总会适时的为人们来添加谈天的情趣,重新勾起人們的回憶,讓人们将以往的事件串聯起来,编成故事,娓娓道来。而这些事件又之所以被人们所津津乐道,最主要是每次死亡事件所牵扯的人物都是每一门派或每一族的大人物,由此也每每引起这一门派的恐慌。刚开始的时候以为是想阴谋反抗灵狐者所为,可后来发现他所杀之人除了是高手之外,几无选择,既有忠心拥护灵狐族一统天下的,也有密谋反叛灵狐族的反抗者,人們也就疑惑了。
      年余来,几凡所有门派都已有人命丧其手,但不知是巧合还是天意,只有一个族幸免于难,那就是灵狐族,即当今一统天下者。曌无疑为当今天下武艺最为深厚者之一,於是乎,人们好奇很多名不见经传的门派已遭劫难,为何独独不动灵狐族。私底下,人们不禁议论纷纷,大抵不是同灵狐族有渊源,就是灵狐族有灭族之噩兆,謠言四起。
      作为一族之长的曌,早已发觉了这一事件,暗中调动人手调查这位被称为鬼瞳的人物,不管是出于道义也好,是出于私利也罢,她绝对无法容忍有人不仅在她的地盘为所欲为,而且武艺有超越她之感,想到这一点,她就会觉得如芒在背,夜不能寐。可是事与愿违,鬼瞳行踪诡异,即使她花再大的人力,物力,财力,却依然找不到一点头绪,这位神秘人物的身世,形象,目的等等,他就是一个迷,一个无法让人解答的谜题。曌卻是那种越挫越勇之流,在发现动用内部力量无法实现目标之际,她适时的召开了武林同盟大会,号召各大门派、各个族动员起来,对付共同的敌人。一边寻找鬼瞳,另一方面,做好对战准备,一旦找到他,就对其实施杀无赦。由于各个门派里都有共同痛苦经历,曌一发命令,便纷纷磨刀霍霍,雀跃欲动,以一报当日之耻。
      正当各族,各门派积极搜寻鬼瞳时,在灵狐族却发生了一件大事,使其化主动为被动,更让其他各族各派震惊不已。
      五月初五,正值端午,空气中飘洒着淡淡的雄黄的酒气,夹杂着须臾和菖蒲的清香,在水汽中弥漫,天气却甚为阴沉。灵狐内堂,曌端坐主位,身后立着冷漠的荩,从来没有变化的表情,仿佛是先天性缺陷,不知道该如何运用自己的脸部神经,至少至今为止,她脸上出现过五次表情已经是奇迹了。曌慢慢的抿着茶,一边听着风堂堂主汇报追寻情况。门口一阵喧嚣,曌皱了皱眉,又有人来捣乱,正想开口,堂前一满身是血的门人闯入。曌杯中的水不觉洒出几滴,不幸的事情终于要成真了。
      风堂堂主一把上前扶住他:“出什么事了?”
      断断续续的说:尊主,不好了,鬼瞳,鬼瞳。。。。。。”话还没完就已经咽了气。
      “鬼瞳怎么了….”风堂堂主不安的摇着那人的身子问着,气息急了几分。可那人再无半丝反应。
      就在他抬头的瞬间,便迎上了一截墨黑的身影,斗笠,面纱。来者正是鬼瞳,而且已经闯过族内设置的层层关卡,进入族内的机密要地。这一路来,他更是以遇人杀人,见魔弑魔的气势长驱直入,那些门人不是贪生怕死避开了,就是已成剑下冤魂缕缕。
      风堂堂主张大嘴巴呆滞数秒之后,愤怒的问:“大胆贼人,擅闯禁地,该。。。。。。”
      话还未完,就已经倒于血泊之中,从拔剑到收剑入鞘,不超过半分钟,堂外寂静无声,鬼瞳转头向四外扫视一番,并不急于向曌与荩出手。堂外所有的门人大部分都已成鸟兽散。只剩下几个用惴惴的眼神望着这边,仿佛还不曾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四处一片狼藉。
      鬼瞳缓缓的关上门,嘴角浮现一丝笑意,显得诡秘莫测。再次正对着曌。
      “早知道你会来找我!”曌在刚才的片刻诧异之后,镇定的说。
      “哦,原来你早有准备,还是说你的手下已经查出我是谁了。”鬼瞳用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语气回应。
      曌并不在意。
      垂下眼,尝了口清茶,盖上茶盏,抬眼望来,用淡淡的口气说:“可是你为何要杀死他们,尤其是凤堂主,这不符合你的一贯作风。”
      鬼瞳脸上呈现出一抹玩世不恭的笑容,即使隔着面纱,透着斗笠也让人感觉的出来,一股毛骨悚然的寒意。
      “所谓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我只不过是实地应用了一下而已。”说的如此轻描淡写。
      哐当一声响,茶水夹着若干陶瓷碎片在地面飞溅开来,弄脏了曌的衣服,也弄乱了她的心绪,惊慌失措的神情赫然显现。
      “这句话,你应该听过的吧,尊主大人。”鬼瞳微微俯下身子,继而挺起,仿佛施了个小礼。
      曌睁大了双眼,用不可置信的神情迷惑着望着鬼瞳。
      “你,你到底是谁?”她用略带颤抖的声音质问,竟然失去了貫有的自信和底气,身后的藎不安地向她投去一瞥。
      “哎,我还以为你已经记起我了呢,原来是我太高估你了啊。”语气中似乎透着遗憾,却让人丝毫感受不到,只有排山倒海的戏虐。
      说着,鬼瞳慢慢的摘下斗笠,扯下蒙于脸上的面纱。一张稚嫩的脸,却已脱去稚嫩的神情,取代的是冷漠与无情,是与年龄不甚相符的历练和坚毅。除此之外,整张脸就宛如是一张面具,是三重遮掩物中的最后一重,也是最为核心的一层,如何卸下它,可能连自己都已经忘却,只是用着这张脸生活着,战斗着,直至死亡。
      飞扬的黑发,墨黑的紫眸,只是原先稍显圆润的脸庞被消尖的下巴所替代,几十年不见的他似乎长高了,已不是当年那个幼稚,容易受骗的小娃儿。他的这种变化,宛如是曌的影儿一般,当年的他就是千年前的曌,而现在的他又似数十年前的曌,一个磨灭了任何情感,只为了复仇而存在着。
      最后,他终于卸下了他那张没有表情的冷酷的脸,回复了数十年前的那个小孩,一脸的天真和纯洁,带着稚气。
      他朝着曌笑了笑,一如当初,说:“尊主大人,现在总该记得了吧,不会是贵人多忘事吧。”
      “你,你,你是曛。怎么可能?”曌结结巴巴的说。没错,鬼瞳就是我,当年被利用后杀害的曛。
      我在瞬间收起了笑容,再次带上了假面,一副冷冰冰的面孔。
      一抹阴邪的淡笑浮现在我的嘴角:“既然尊主已经记起旧人,叙旧时间就到此為止,那么你也应该知道我此行所来的目的。”
      她点了点头,示意荩不要插手。
      我抽剑出鞘,已饮了血的问天兀自嗡嗡作响,为再次作战摩拳擦掌,士气亢奋,殺氣聚集。我双眼冷兀的射向族长,目光所及,意即剑气所向,剑随着我的身影不住变换,如游龙,似惊鸿,剑气如虹,长贯整个空间。如果這不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打斗,这宛似行云流水的剑舞,轻盈而又飘逸。转身,蹲伏,起身,回刺,每一次出击,每一轮回防,都是如此的连贯而又滴水不漏,几乎找不出破绽,没有慌乱,也没有丝毫的不谐,一切都如此自然的糅合在一起。
      一段华丽的舞蹈,却饱含着杀机。渐渐的,曌体力不支,已身负数处之伤,只有招架之力,根本无法发动更强的攻击。
      一道剑气,直直指向大口喘息的曌,眼看着就要击中她,那么这就将是最后一击。荩一个跃身,挡在了她的前面,一下子就被弹到了墙上,一口鲜血从她嘴里吐出,她软趴趴的从墙边滑下,跌坐在地上,一时竟无法起身。
      将目光从曌转向荩,冷冷的看着她们。只见曌怜爱的看了荩一眼,而荩也以一种相同的眼神回应,而后又将视线转向我。
      再度运气于剑,曌却咳嗽了几声,用虚弱的声音提出了横亘与她心底的疑问。
      “在死之前,我想明白一件事情。”
      我微微收了剑气,所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好,你问吧。”我冷冷的说。
      “上次明明在被刺之后,又受了我这么重的掌力,为何还能存活?”她很不解的问
      “大概是我命不该绝吧,以前被别人嘲笑的弱点现在反而救了我一命,你大概不知道我的心其实不長在左边,恰恰是在右边,这一刺最多只能伤我,不至于让我丧命;你的那一掌则多亏了以前教我的护心大法,保住了我的全身主要经脉。又恰逢那天大雨,你们没有确认我是否已真正咽气,就离开了,或许是觉得以我的功力是不可能抵御这一剑和一掌,可惜我跟着璃在不知不觉中学了凤舞九天。”
      她黯然的垂下了头,没想到被自己的疏忽大意给摆了一道。
      我斜眼看了她一下:“其实我还应该谢谢你,教会了我如何在这个弱肉强食的江湖上生存,我挣扎着,努力着。去向各大门派求取武艺时,遭人白眼、无视。屈辱,痛苦,孤独,一切的一切,每每让我不能忍受,只要一想到你,便给了我坚持下去的勇气,也正是这样,我不仅活了下来,而且习得了各大门派的武功,并依循凤舞九天的法则,求得如何破解他们的方法。”
      “既然你的功夫已经如此了得,为何不直接来杀我,反而先寻那些不相干的人开刀。”她断断续续的将词连成句。
      “在没有确定我的实力之前,我是不会轻易动手的,因為万一失败的话,就再也不会有第二次机会。所以这也是我为什么不愿意暴露自己身份的原因。”我不含一丝感情的说着。
      “说到底,我只不过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而已。该说的我都说了,那么我送你最后一程吧。”
      我提剑,运气于上,向她刺去,只听得滋的一声,是金属穿刺入□□的声响。再一声,是将剑拔离的声音。血从剑尖滴下,一颗,两颗,鲜艳欲滴。可是被刺的却不是曌,而是荩。在最后时分,荩拼尽全身的力量,用自己的身子当作盾牌再次挡在了曌的前面。
      “荩,你为什么这么傻,她要杀的是我,你为何挡上来。。。。。”一贯冷酷的曌竟也落下了泪滴。泪水落在荩的衣物上,打在她的手背上,湿湿的,凉凉的。
      荩笑了,很满足。
      “保护尊主,是我的责任。尊主,你哭了。”是心疼,也是满满的幸福,即使死亡已近在眼前。她輕輕為瞾拭去淚水。
      “好希望看到不再冷漠的尊主;好希望看到那个将我领进族里时充满温情的尊主;好希望能再看到尊主的笑容,不含一丝杂垢,就像当初那样;好希望。。。。。。如果有来世,我仍然愿意当你的护法。”满含深情的久久凝视着曌,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你不会有事的,告诉我你没事,我不准你死。”见到了与平时不一样的曌,心有些抽痛,即使再无情的人,即使再会伪装的人,也會在大悲大痛之際,讓撕去了面具之后的人性凸显,都會变得歇斯底里。可是就算这样,她心痛的咆哮依然带着命令的口气。
      荩笑得很灿烂,似乎把一生的笑颜全投注于此。瞳仁慢慢的扩大,嘴唇愈发苍白。可是依旧保持着笑颜。
      “我能叫你曌麽,很久以前我就想这么做了,可是一直不敢。”她祈求似的注视着曌。她点了点头。
      “曌,曌。。。。。。。”一声又一声,渐渐轻了下去,淹没于空气中。手无力的墜下,凝望着的眼慢慢的合上了,依然是一脸的笑意,在生命的最后,她似乎寻的了她梦寐以求的幸福,哪怕只有那么短短几分钟。
      荩的气息消失了,曌抱着她低声抽泣,她从来不是一个善于表达自己的人,即使在悲痛的再也无法悲痛之际,依然只选择了隐忍的啜泣。
      我看着这一幕,依稀看到了几十年前我和璃相别的那一场景。可是,我却再也变不成当年的那個曛了。我只能顺着自己选择的道路不断前进。
      “我们也该有个了断的时候了。”我默默的说着。
      她的眼神涣散,无神的看向某处,不能定焦。哪怕再坚强的人,在受到重大打击下,依然也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我再度提剑,刺向曌,这回再也没有别人帮她抵挡。此剑深深刺入她的胸膛,鲜血顺着剑身流了下来,洒在地上,和荩的鲜血汇于一道。
      她的眼睛向我这边扫了一下,而后又飘向远方,定定的看着某一点,一朵凄惨的笑,隱含的是知足。
      她闭了眼,最后一行清泪落下。
      “你大概就是我的克星吧,我三番五次想将你赶尽杀绝,却偏偏你每次都死里逃生,而现今我丧命于你手中,一切都是命,是天数啊。”
      命,时隔几十年再度听到这个词,第一次是母亲,第二次是师父,第三次是璃,而现在却是曌,難道我們終究是被注定了的神的玩偶。
      我将剑抽出,她的身子倒于地上,气息已无。
      讓劍入鞘,我离开这个被灵狐族称为机密禁地的内堂,转身向长老院走去。
      翌日,我便要挾著長老院於衆推舉我為族長,凡有抗命著格殺勿論。在平息了族內的騷動,確定自己的地位后,我便運用比瞾更加強悍的手段,更加霸道的策略平定了出現的靈妖界動亂,再度一統這個是非紛擾的界域。而我做這些事的目的卻只有一個,并不是爲了權利與名譽,也不貪圖財富和浮名。我只要完成一件事——那就是讓謙和璃的靈魂再度轉世為人,再度相遇,再度相戀,再度完成緣定三生的約定。
      自此,無論這個世間是平和也好,是殺戮也罷,都與我無關。我已完成了愿望,就应选择离开,彻底的离开,再也不会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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