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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道歉 李明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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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和严格刚要再起哄,上课铃声已经打响了。
路雪松看着散落一地的文具以及呈倾斜角度的课桌,暗呼不好,可推门进来的乔新华根本不给他补救的机会,已经率先一步看到了孟一楠身边的状况。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厉声问:“怎么回事?打架了吗?”
没有人回答,教室里落针可闻。
乔新华指了指孟一楠,“你来说,到底怎么回事?”
孟一楠站了起来,依旧是一副不紧不慢的语调,“报告老师,路雪松把我的书本和文具撞到了地上,非常豪爽地赔给了我四百块钱。我正想着要不要把这四百块钱交出来用作班费呢,一时忘记收拾书本了。”
路雪松顿时松了一口气。
嘿嘿,到底是一个不堪大用的小白脸,被羞辱了非但不敢告状,反而还要夸他“豪爽”,真是个窝囊废。
乔新华转过头问:“路雪松,是这样的吗?”
路雪松点头如鸡啄米,“对对对,是这样的。”
“你把同学的书本和文具撞到了地上,为什么不道歉?为什么不帮忙捡起来?”
“可是我给钱了呀,我给了他四百块……。”
云帆忍不住用手捂了一下自己的脸,蠢材呀,明明都已经着了别人的道儿了,居然还好意思在那儿振振有词?他怎么就不明白在这帮又穷又酸的教书匠眼里,金钱就是又臭又脏的万恶之源呢?
果然不出他所料,乔新华随后就掀起了一股黄沙滚滚,遮天避日的狂飙:“你有钱就了不起了是吗?你有钱就是上帝吗?你有钱就可以买到这世上的所有东西吗?将来你要是杀人放火了,祸国殃民了,是不是也准备砸一笔钱就溜之大吉了?啊,小小年纪,周身却已经沾满了金钱至上,蛮不讲理的流氓习气,成何体统?路雪松,我看你也没必要在这儿上学了,直接滚回去赚钱得了……。”
路雪松这才惊觉上了孟一楠的当,可事到如今,也只能低垂着他的胖脑袋,像孙子一样任凭老师训。
乔新华飙累了,喝了一口水说:“路雪松,你现在去帮孟一楠把书包文具捡起来,并且还要郑重其事地给他道歉,。”
路雪松自然不想向那个穷逼道歉,但一想到自己那个复杂的家庭环境以及乔新华的狂风暴雨,只得强忍着快要呕出来的老血,一步步走到了孟一楠的面前。
他先弯腰把散落一地的书本和文具捡了起来,又咬牙切齿地说了一声“对不起”。
乔新华偏偏给他杠上了,指着他怒声吼:“态度要端正,声音要诚恳,路雪松,今儿我要不教会你如何说对不起?我就不配站在这三尺讲台上了。”
路雪松可怜兮兮地看向了云帆。
云帆又暗骂了一句白痴,这乔新华可是出了名的软硬不吃,轴起来连他这个每年给学校赞助三百万的“太子爷”都得甘拜下风,难道他还指望着自己会在这个风口浪尖上为他出头吗?脑袋进驴粪了吧。
见云帆板着一张脸看都不看他一眼,路雪松的肩膀一下子垮了下来。
最终,他只得在全班五十多双眼睛的监视之下,面向孟一楠,毕恭毕敬,字正腔圆地又说了一遍“对不起。”
乔新华满意地点了点头,接着又指着孟一楠课桌上的那四百块钱说:“路雪松,既然你钱多的实在花不完了,就把这四百块钱捐给班会吧,肖海亮,你登记一下。”
肖海亮赶紧走过去把钱揣进了口袋里,并且还拿出班会记录本让路雪松签字。
路雪松接过笔,一双肥厚的大手抖的像得了羊癫疯,妈的,赔了金钱,又丢了尊严,这笔血海深仇他算是记下了。
孟一楠,你给老子等着。
始终处于漩涡中心的孟一楠却没事人似的翻开了书本,开始心无旁骛地做课堂笔记。只是那被抠破的指甲处,像揉碎的花瓣一样留下了点点红色的印记。
那天过后,素来瘦弱,苍白,寡言少语的孟一楠在广大同学心目中的形象顿时拔地而起。除了对学霸固有的钦佩外,他们还对他多了几分实打实的敬畏和崇拜。
就连他像往常一样拿起扫帚去打扫教室外面的走廊时,都被卫生委员薛小玲笑吟吟地拦住了,“孟一楠,走廊这儿你已经打扫一年多了,从今天开始,就换安蒙语来吧。”
安蒙语一脚踩在了走廊旁边的台阶上,气势汹汹地说:“薛小玲,你别以为我不说话就是好欺负,值日必须按照值日表走,谁给你的权利让你随意支配的?”
薛小玲气结,“安蒙语,你横什么横?我记得很清楚,你从来就没有打扫过走廊……。”
“我是没有打扫过。”安蒙语双手叉腰,雀斑点点的大柿饼子脸被余晖映照的威风凛凛,“可是云帆,路雪松,严格,李明,李美美他们值过日吗?都是一颗脑袋两条腿的普通人,凭什么他们就要搞例外呀?”
“你……。”
“你什么你?还卫生委员呢,我看你就是狗腿子,哈巴狗……。”
薛小玲“哇”的一声就大哭起来,边哭边往办公室里跑。
安蒙语盯着她的背影吼:“记得拿着眼药水,别跑到办公室里再挤不出眼泪了。”
吼完,迈开大步,雄赳赳气昂昂地离开了。
孟一楠看了看走廊里的纸屑和灰尘,只得又拿起扫帚打扫起来。
搞完卫生暮色已经四合了,他刚骑着自行车刚走到学校后门,迎面就看到了路雪松,严格和李明……。
第二天,云帆看到孟一楠的脖子和嘴角处有很明显的淤青。
第三天,云帆看到孟一楠的左脚踝缠了一圈白纱布,虽然极力在保持正常,但走起路来还是有轻微的拖拉和摇摆。
可诡异的是,明明都已经这么狼狈了,他仍是一副淡定从容的模样,偶尔有同学问起他是怎么受伤的?他也只是淡淡地回一句不小心磕着了而已。
不知是从哪一天哪一分哪一秒起?云帆心里竟然像搭错筋似的开始拧巴起来。
奶奶的,老子这么一尊大佛就坐在你身边,你倒是开口求求我呀!就算你是个彻头彻尾的书呆子,但你总眼不瞎,耳不聋吧?难道你看不出来路雪松他们每天都跑到老子面前摇尾巴吗?听不到他们左一句“帆哥”右一句“帆哥”的在狂拍马屁吗?
可不管他心里怎么叫嚣,孟一楠始终都没有正眼看过他。
一次都没有!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