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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少年 “夏木想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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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神先生和辰蔚跟在他们后面,辰蔚在说一些关于委员会的事情,说着说着发现死神先生并没有在听。
“大人,大人?”
“啊,不好意思,怎么了?”
辰蔚道:“您在想什么呢?”
“没什么,一些不太重要的事。”死神先生笑了一下。
辰蔚换了个话题,指了指前面的枝城乃和子和夏木:“大人,您有没有觉得他们两个人很像?”
死神先生看了眼走在前面的两人,一时没太明白他的意思:“什么很像?”
辰蔚刚准备说话,就见前面的夏木突然停了下来,回过头看向两人:“到了,你们再往前转个弯。”
说着,他把口袋里的信递给辰蔚,往旁边的墙一靠,枝城乃和子对着死神先生指了指她和夏木,意思是她在原地等他们。
辰蔚有些惊讶:“你不过去吗?”
“我不想过去。”夏木道,说着又嗤笑了一声,“放心,我不跑。”
“我不是说这个。”辰蔚皱了皱眉,认真道,“你想清楚,这可能是你和你家人最后一面了。”
“我们已经见过最后一面了。而且,我没有参加自己葬礼的爱好。”夏木背靠着墙,手中拿着一根狗尾巴草,正在跟和子玩,辰蔚被他哽了一下,一时没有说话。
“哦对了,我不确定他们看到这封信的反应,可能会和你们想的不太一样。”
“这是什么信?”
“是我的遗书。”
辰蔚“啊”了一声,有些困惑,但没多深究,他挠了挠头,说:“行吧,你还有什么要我带的吗?”
夏木本来是想说“不用”,话到嘴边突然迟疑了一下:“要是可以的话,能不能帮我看看……”
“什么?”
“算了,没什么。”少年突然又闭上了嘴,“你们去吧。”
死神先生和辰蔚跟着夏木指的方向走过了路口,这是一个略微倾斜的上坡,路口并不大已经停满了车,有一些身着黑色西装的人从车上下来,表情都非常肃穆。
辰蔚看了一眼自己格格不入的打扮,小声对死神先生道:“我真的不喜欢葬礼。”
他们旁边有人带着一束白色的花,死神先生看到他进了右边的一个房子,他们跟着那人进去,夏木的父母正站在灵堂前面,旁边有几个人在小声说这话。
死神先生上前跟他们握了一下手,道:“你好,我们是夏木的朋友。”
“谢谢你们来看夏木。”他们的神情虽然憔悴,但仍然挺直着脊背,发鬓一丝不苟,丝毫没有影响该有的体面。
“是这样,我们有东西要交给您。”死神先生询问道,“您现在方便吗?”
夏木的父亲看了一眼少年模样的辰蔚,礼貌地问了一句:“请问是什么东西呢?”
“是夏木让我们交给您的。”
男人愣了一下,和妻子对视一眼,同身边的宾客打了一声招呼,把他们带进了里屋。
木制的偏厅一尘不染,花瓶中插着精心修剪的花束,柜橱中的装饰是一套完整的陶制品,整个空间的摆饰显示出一种近乎刻板的完美。
辰蔚喝了一口茶,道:“夏木想让我们转交一封信。”
“信?”
他想起了夏木的话,于是换了个说法:“他告诉我们,这是他的遗书。”
“遗书?”夏木的母亲微微睁大了眼睛,“但是他怎么会留下……遗书?”
“这个……”
惠子开始激动起来:“夏木是因为意外,他怎么会提前……”
“这个我们也不清楚,不过我觉得,你们应该想看看这封信。”死神先生出言打断了她的话,一边示意辰蔚先把信交给他们。
死神先生知道,大多数人类对这种事情往往都会有仪式感,但夏木似乎并没有这个打算,这封遗书只是用着一个最简单的信封装着,没有什么多余的花纹,甚至没有封口,夏木的父亲把信从里面抽了出来,信纸倒是简单对折了一下,但似乎很短,透过背后的墨水印能看到只有寥寥几句话。
辰蔚没有想偷看遗书内容的打算,于是把目光稍稍移开了点。他看过很多人收到亲人遗书时候的样子,但眼前这一对夫妇的神情似乎和以前那些人类都不一样。
在看完信的那一瞬间,惠子的脸色蓦然惨白,像是受了什么巨大的打击一般跌坐到地上,口中喃喃自语:“原来你一直是这样想的吗?”
“夏木……”
她没能维持住先前的体面,盯着儿子的字迹看了一会儿,突然崩溃地大哭起来,而夏木的父亲握着信,紧皱着眉头,始终不发一语。
这对夫妇似乎在一瞬间苍老了十岁。
辰蔚无措地看着眼前的局面,一时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死神是人类世界的局外人,他们没有办法理解这些突如其来的复杂情感。
死神先生拍了拍辰蔚的肩膀,起身轻声对他们说了一句:“非常抱歉。”他不知道夏木到底写了什么,但他和辰蔚的工作已经完成。
这间屋子的墙上有那个少年的照片,上面是他们不熟悉的灿烂的笑容。
辰蔚突然觉得有些压抑,他拉了一下死神先生,准备先起身出去,但就在他想开口告别的时候,惠子突然叫住了他们。
“你们是夏木的朋友,对吗?”她的声音哽咽着,“我想问你们一些事情。”
“其实我们也……”
死神先生截住了辰蔚的话,他点点头,道:“您问吧。”
“我知道他是怨恨我们的,但是我还是想问问。”说这句话时,惠子似乎用完了所有的力气,她深吸了一口气,颤声道,“我想问问你们,夏木他……”
“他在这个家以外的地方,在没有我们存在的地方,他有没有开心过?有没有体会过幸福?有没有……有没有想感谢过自己曾经来到了这个世界?”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惠子张了张嘴,泪水滴在了地板上,“但是我还是想问问……我想问问他是否有我们没去干涉的,只属于他自己的一生。”
“是我们的错。”夏木的父亲打断了妻子的话,此时,他的脊背已经彻底塌了下去,“这都是我们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