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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6章 ...
夏天的黄昏总是落幕得较晚,明舒从警察局出来时,门口高高的香樟树下,阳光被切割成破碎的漏洞倾斜打落。
程宴洲用身体在她眼前劈出一道锋利的阴影。背道而驰的场面中,两个人停步。
明舒转身对陈警官道了声谢。
陈警官挠挠头无奈地看了眼刚被叫来的男人,“程先生是吧,你的两名保镖跟踪他人。需要你做个详细的笔录。”
男人瞳孔中萦绕一团致死的黑雾,他菲薄的唇间找到自己的声音。
许久,淡淡地应了。
视线在明舒身上流连。
女人径自走过,坐回之前的那辆出租车的后座。
在程宴洲触目所及的地方,明舒的侧脸半融在一寸寸拉升的车窗下。
浅蓝的冷色系渐渐爬至女人的唇色,微风拂面,拂开她的眉眼与肩头的秀发。
在她微微下垂的眼尾中,车子驶离。
陈警官三两步下了台阶,走到程宴洲身边,“你怎么回事?”
男人把车辆奔远的轨迹揉在指腹间,“进去做笔录吧。”
陈警官无语。
出租车的音乐在狭小的空间缓缓流泻,与外面扬起的热浪和风尘相互交换。
司机是个胖胖的好说话的中年男人,他的车载CD里都是八九十年代忧郁的老歌。
明舒半阖着眼,在风中寻找花香。
明远怀那封诀别信里,也有一小段花的出场。
“出门时,我尚未给家里的花浇一浇水,或许阿琴会生气,怪我这么着急走。
我记性很好,倒不是忘了。我把浇花的时间匀出,去多抱了会儿明舒。我怕她不好好长大,又怕她一转眼长大,我却来不及参与她的人生。
家里浇花的事一向都由我负责,可现在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只好将它搁置了。
希望我回家时,那花开得正好。如果开败了或浇死了,我倒也能体谅阿琴在养花方面的不开窍。
那时我会再带一束开得最好的花回来。”
夜里,明舒踏月而归,她捧了一束薰衣草给林琴。听完女儿娓娓道来的那封诀别信后,林琴抱着那束花良久才平静下来。
她把花小心又珍贵地插好,放在明远怀那张四四方方不到手心大的照片跟前。
明舒帮她收拾衣服时说道:“妈,出去看看吧。”女人背对她,嗓音温和舒缓。
林琴抹了把脸,“也好。”
把林琴哄回卧室后,明舒去浴室洗了个澡。绕是她再怎么小心伤口,不可避免地还是沾到了水汽。
丝丝缕缕的疼从心口缠出藤蔓,在女人的眼底埋下微微的红。
雾气腾腾,扑在镜面上氤氲起白色,水珠由上到下演变出不同的轨迹线。
有趋近平行的相安无事,也有纠缠不休的一片狼藉。
明舒站在镜子前,指尖在上面曲折回转写成了几个字。
蜿蜒崎岖的笔画中,雾气拂散,女人白皙的肌肤,乌黑的发丝,轻盈纯系的胸衣一片一片地映在上面,若隐若现。
女人扬了下眉梢,很快掸开镜面。风光尽显,水珠溅落。
几分钟前的字似乎从未存在过。
明舒从浴室出来,习惯性地去关阳台的门。她住在四层,但仍旧妨碍不了她一双小鹿般清灵易受惊的眼眸往楼下窥探时,能看到某个男人。
程宴洲颀长的身体倚在车边,脖颈弯出一定弧度,宛如一个游戏人间的惆怅客。
两个人的视线隔了沉沉的夜,似乎能交汇。
在一道道被沉默犁出的无形沟壑中,明舒转身关上了阳台的门。
程宴洲低笑叹气,他五指拢起又散开。
手机页面亮起了杨洁的名字,一些记忆不合时宜地从蝉鸣聒噪中跑出。
明远怀那个男人呲着一口黄牙,把干净的馒头摆在他和杨洁面前。“要吃啊?”
“好东西可轮不到你们吃。”他换了面孔,啐了一口,把馒头扔到脚下碾碎。“你们就也就配吃老子吃过的剩饭。”
“你他妈少这副模样看老子,你要是出去才有本事找老子算账。”
在程宴洲发烧昏沉的那几天,明远怀那个男人鄙夷又嫌弃往他嘴里灌东西。
他睡过去前,是杨洁惊恐又惨白的脸。
得救之后,警察到病房时的话语纷至沓来。
“小朋友,还记得其他什么的吗?”
“那个坏人他已经死了。”
“幸好和你在一起的小姑娘帮你挡了一刀,你才能活着。”
程宴洲狠狠闭了眼,两指夹起的烟被重重地揉进手心。
……
趁着北城难得长时间的好天气,明舒一个人把公寓的角角落落都认真收拾了一遍。
仅剩的人气也都被她塞进了行李箱里。
一阵忙活后,明舒坐在平放的行李箱上休息,她难得像今天这样为自己招呼生活中的琐碎。
赵茗打了电话来问候她。
几天前的那场庭审是私下进行的,所以包括赵茗在内的其他人都不知情。
杨家却因为败诉,不得不出来硬着头皮解释之前发布的不实消息。
赵茗算是来祝贺明舒,也提到了几句芭蕾舞团的事。“方蔚儿顶替了你的位置,成了团里的首席。”
赵茗说着,语气十分不屑。
她实在看不惯方蔚儿汲汲营营,上赶着巴结负责人的那副小人嘴脸。
“明舒,你什么时候回去啊?”赵茗心虚地问道,“首席那个位置你不会真的不要了吧?”
为了成为芭蕾舞团的首席,明舒付出了同行人都难以想象的努力。
赵茗替她惋惜也替她不甘。
“来日方长。”明舒莞尔,正午的阳光亲吻在她的肌肤上,有一种油画的质感。
光线穿起女人左手手指柔韧弯曲的地方,在地上落下一个跳芭蕾舞的小姑娘形象。
真的,来日方长。
和赵茗聊得差不多后,明舒对她珍重地说了声:“再见。”
“好,拜拜。”赵茗不作他想。
手机页面划离,明舒重新看回了北城的热搜。先前对她的谩骂和抨击销声匿迹,取而代之的是#明舒对不起的#的词条搜索。
现在所有人倒又开始爱她了。
她满目放逐自我的柔光,自言自语道:“玫瑰腐烂的味道比野草还难闻,它盛开的时候你们可不是这么说的。”
女人沐浴在阳光下,似与它同尘。
一直到中午时分,小区门口保安给明舒拨的电话才将她从飘渺的思绪中剥离。
“明小姐吗?他又交给我们一份饭盒,叫我拿上去给你。”上了年纪的保安掂量着手里低奢的饭盒礼貌地询问。
“你看这?”
明舒把碎发别到耳后,淡淡地说:“还跟从前一样处理,麻烦了。”
保安又一阵可惜,“好吧,但也挺浪费的。”
拿去喂他养在小区后门的看门狗,不是白白糟蹋了这些滋补又清淡的好粥。
“东西不干净,让人吃了不舒服。”
“行…行吧。”
……
把一切打理妥当的那天,明舒抽空去寺庙了拜了拜佛。
她信佛,也爱佛。
寺庙叫万径寺,明舒将它在舌尖上绕了一圈后,颇觉这名字有趣。
万径,即万净。
女人合起双掌,手指并拢,弯腰跪拜。跟前弥勒佛像双膝盘坐,手捏佛珠,低眉慈悲。隔了袅袅升起的香火,明舒抿唇笑了笑。
一位住持向明舒问好,“施主要做一盏长明灯吗?”
女人周身萦绕大喜大悲的温凉,住持颔首,他对有佛缘的人尤其耐心。
“以后吧。”明舒回礼道谢。
住持和善地说了句:“阿弥陀佛。”
明舒往外走去。女人行走间清态端正,有风情,又纯洁,摇摇欲坠的美中又不失主心骨。
明舒行至山下,程宴洲走入她的视野。男人眼底倦怠,隐隐有青黑,脸庞不失硬拓。
时隔多天,这是明舒头一遭在白日认真打量他。其余时间,男人夜夜守在楼下守了一团空气。
何旭坐在车里因空气中的冷瑟瑟发抖。
程宴洲执起女人的手,视线锁住她,紧接着听不情绪地开口:“我要去一趟黎山小镇,明舒。”
女人偏头,眉峰轻佻。“程宴洲,你不会做错事的。”
男人全身一僵。
明舒则小幅度地动了动脑袋,“我的头发乱了,你帮我一下好不好?”
程宴洲不明所以,抬手即将要碰上明舒的鬓边时,女人又贴近了半步,气息伏在他耳边。
佛门清净,生不出多少暧昧。
“程宴洲…”
触手可及的距离,明舒的一字一字让男人几欲发颤。
恍如失重的天平。
“一路平安。”女人倦了眼皮,对上车窗的雾气时,也不过匆匆一扫。
山脚下空气清亮,难得一见车窗能挂上水雾。可她无欲写字了。
程宴洲脸色不好,明舒催促他,“不走?”
他才上了车。
何旭打了喷嚏。
车外风景游离,从林荫小道逐渐到宽阔的交通大道。
一直到某个地方,又慌里慌张地掉了个头。猎豹般的车疾驰过一块交通指示牌,上面正体写了几个字。
——北城航空机场。
彼时,机场的机械播报响起,提醒乘客坐好检票工作。
身着休闲服的男人戴了顶压眉的黑帽,嗓音嘶哑,面色烦躁。
他伸手揪出旁边一个相似打扮的员工,“说了别跟,听不懂人话?”
男人打落对方的帽子,映入眼帘的是她清澈无辜的面容。明舒拉住他的手,“帮帮我,有人要抓我。”
男人轻嗤,“所以?”
似是为了证明女人的话,机场里冒出了几个保镖,目光在人群中谨慎地搜寻。
“请你帮帮我。”明舒呼吸急促了几分,她眼尾低垂,浅藏恳求。
男人一把揪她出了队伍,挑眉慵懒,“不关我事。”
明舒无奈,指尖抓住帽子戴好,左顾右盼着暂时找了个地方藏身。
身边,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女人的呼吸微窒,心即将要撞出胸膛的瞬间。
嘶哑性感的嗓音喊了句:“程宴洲。”
几分钟后,一件外套扔到明舒的头上,男人啧了声,“要混进人群里好歹把衣服给我换好啊。”
直到月亮拨开云雾,程宴洲也没找到明舒。女人的那句“一路平安”无任何后缀,祝他亦是在祝自己。
临走前,她丢了一句
——程宴洲,你假装对我满腔爱意这么多年。会不会也在哪一刻恍惚觉得自己真的爱上了我?
会吗?程宴洲。
会吗?狗男人
“玫瑰腐烂的味道比野草还难闻,它盛开的时候你们可不是这么说的。”引用自网络话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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