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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银月赌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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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章
银月赌坊
三月十四日晨晴空朗然
云罗山春风拂面天地灵肃,千里内一片生机盎然,正是春色最浓时,远远望去,果真漫山绿海,几无杂色。
山间处,自漫天飘飞的春花中,隐隐现出一座庄院。
庄院红墙绿瓦、气象恢宏,高大的门户终年不闭,它的门虽不关,可每天进门的客却少的可怜。
你进的去,不一定出的来。
因为这里是银月赌坊,可以赌钱、赌命、赌名、但凡是你能想的到的东西,它都赌。
自然也可以赌人。
银月赌坊的西边则是个很雅致的小院子,小院高墙白瓦,朴素无华,颇为幽静。
院中栽种了满满的丛花,应着春天,灼然开放。
这时,小荷包垂着头跨过门槛,走入西苑的花间小路,乌黑的发髻上一朵淡珠花,钗头的流珠微微颤动,她的脚步永远那么轻盈、那么活泼。
她手中拎着个空木桶,脸上却挂着淡淡的笑容。
小荷包一身粉色衣衫,此时此刻,这粉色的曼妙身姿似乎都已融化在美丽的春色中,小小的院落登时勃然生辉,越发璀璨。
现在,她正面带着微笑,看着满园的鲜花美景,将所有的烦恼统统忘却脑后,一路盈盈西去,但她的微笑却仿拂只是为了一个人发出的。
她很想知道,如果申嘉大哥看见她如花般的笑容,会露出怎么样的表情呢?
一个像她这样的女孩子,本该如此纯净、如此简单。
尽管她的心是一天比一天寒冷,一天比一天惆怅,却依旧纯净似雪,别说只是十四天,纵然十四年,她也依旧会等下去,一直等下去。
她又垂着头,接着跨出小路尽头的拱门,哪知,才刚出了拱门,忽然间,眼前却闪出一个人影来,那惆怅的心情霎时一下子都消失不见。
于是她猛的倒退一步,平静了下,再卷起了衣袖,露出嫩藕般的臂,连看都没有向那人看一眼,还是垂着头,默默地向前走。
那人看着她苗条的背影,面上微笑,再脚步一纵,上前将她拦住。
“在下替姑娘去打水吧。”
若是换做别人这么做,小荷包必定是心存感激之情的,但此人却快将她逼得发疯了,十四日,整整十四日,他都不离开左右,自己走到东,他便跟到东,走到西,他再跟到西,他那一双漂亮的杏目也滴溜溜的在她身上转来转去,小荷包心里便更加的厌恶此人,哪还生的出半点感谢之心?
于是她当下竟一把将木桶扔在地上,冷冷的冲那人道:“ 葛清幽,你能不能走开!本姑娘的事用不着你来管。你的活都干完了么?”
葛清幽微微一笑:“多谢姑娘担心,在下的活早已准备妥当,碗筷洗好,饭菜做好,屋厅打扫好,现在实在百无聊赖,只好想替姑娘多做些活来打发时间了。”
小荷包耳畔听得这些话,心里不由一震,忍不住薄怒道:“别自作多情了,谁担心你来着?你快点给我走开,便是帮我一个天大的忙了,算我求求你了,行吗?”
葛清幽听罢,呆了一呆,自然又觉得很是黯然,暗暗忖道:“什么样的女人本少爷都能对付,可偏偏遇见了她,哎。。竟全然未将我放在眼里,真是难办。”
又听得小荷包接着冷道:“也好,既然你这么能干,就去打水吧,我呢,可要去休息了,警告你!不许再出现在我眼前!”说罢,她转身又已启步,不容葛清幽多想,他一掠上去,钻过花丛,跟着身子一转,再次挡住小荷包的去路,只听他笑道:“姑娘,先别急着要走,在下此次前来,本是想姑娘帮在下一个小忙的。”
小荷包听的一怔,随后笑了笑:“果然无事献殷勤,你这么一大早跑到这来找我,原来是有事求我,早说嘛,一个大男人唧唧歪歪的。”
葛清幽偷眼一望,只见她粉面含春,神色俏丽,不禁神荡魂驰,脸上却很是苦恼的样子,只叹气垂首苦道:“姑娘,在下。。。今日。。去井边扫地,不慎。。将那索命婆婆的金漆木桶。。跌进深井,那桶也未套上绳索,在下。。好生苦恼,不知该怎么办了。”
小荷包听的又急又惊,豁然扭头大声道:“怎么不早说?这下子,可惹上大麻烦了!”
不及葛清幽回答,她早已飞奔冲向西院的水井处,那金漆木桶正是索命婆婆的心爱之物,每日饮用、洗漱的水必是由金桶提出才可,若是那桶跌进深井,便是神仙也没法子了,以索命婆婆之脾性,说不定当真会大发雷霆,后果不容细想。
小荷包是越想越怕,待她一路跑到西院,也顾不上喘口气,只忙夺步掠到井旁,却只见那金光闪闪的木桶好好的摆在水井边上,她见状登时心中一松,而后又顿觉身子发软,险些平平跌倒地上,全身上下的骨头都似要散了一般,哪知,就在这惊魂未定间,忽听她身后竟传来轻佻熟悉的笑声,顿时听得小荷包背脊发凉,身子定在原地,只觉得一阵阵寒气陡然窜入心里。
这西院,极是偏僻,平日里,赌坊中人除却几个奴婢仆从会来打水外,便再无人影可见。
就在此时,小荷包的纤细腰肢忽然被人摸了一下,一个温柔的语声在她背后笑道:“姑娘莫要着急,在下方才不过和你玩笑而已。”
小荷包咬牙,猛睁双眼,回身一个拳头撞了过去,却撞了个空,身体再不由向前一倾,却被那人刚好抱在怀里,听得那人又打趣道:“姑娘,你原来如此喜欢我?竟向在下投怀送抱?”
小荷包又惊、又骇、又气,脸“腾”的下红了,再要启步,只见眼前人影一晃,她的腰又被那人摸了摸。
小荷包闪也闪不开,躲也躲不了,心中早就急了,怒道:“葛清幽。。你好无耻!难道你不怕索命婆婆知道了,再教训你么?”说罢,她咬紧牙关,连连翻了三个身,身子越转越快,哪知葛清幽比她快上许多,总能闪到她身后,摸上她的腰,小荷包纵然胆子比一般的女子大,也不禁被葛清幽捉弄的害怕起来,口中急道:“你。。你以前不是说过要和我做朋友的吗?”话音才落,只见眼前一花,一条青色人影已来到面前,小荷包想也未想,忙运进全力,一掌拍了过去,手掌方才递出,却又已被葛清幽捉在手里。
葛清幽哈哈笑道:“不错,在下在梨花香阁里是答应和姑娘你做朋友,在银月赌坊却不一样了。”
小荷包倒抽一口凉气,手掌被他捉的死紧,无法挣脱,急忙问道:“怎么不一样?你亲口。。。”
话未讲完,却见那葛清幽秀美的脸上一派从容,笑着接道:“唉?在此地,我可没亲口应承姑娘任何诺言,当然不一样了。”
小荷包脱口道:“那你到底要做什么?”
葛清幽失笑道:“在银月赌坊么。。。在下要和姑娘做夫妻。”
小荷包听罢,越瞧葛清幽越恶心,纵然葛少爷生得一双秀眉,杏目传神,当真朱颜俊秀,可在她眼中也不过烂泥一般,她实在不愿再多看他一眼,只好将眼闭上,扭过头,但葛清幽的一双柔情美眸偏要直勾勾地盯着她瞧,瞧了一会儿,突然笑道:“小荷包,申嘉那厮当真就比我好么?”
小荷包眼睛睁开,怒道:“放开我!你真不要脸,还敢和申大哥比?你这个大淫...."说道淫字她又忙岔开口,接着道:”大恶贼,放开手!”
葛清幽反而点头道:“说的一点也不差,我哪里是申大哥的敌手呢?他可以将一个如此爱慕他的姑娘扔在这鬼地方,不闻不顾,哎。。。葛清幽呀葛清幽,你已然输给人家了。”
小荷包一想到申嘉,立时什么也顾不上,当下又抬起另一手,口中急道:“别说了,你胡说!”话未说完,那葛清幽却将她另一掌拨开,足不点地,拉着小荷包转了一圈,“啪啪”两下竟点了她的穴道。
小荷包身子一麻,动弹不得,骇道:“你。。还想要怎么样?”
葛清幽向她笑道:“在下想要做什么,姑娘你一会儿自然就会知道了。”
小荷包既惊更怒,破口大骂:“你!你这个小人,卑鄙下流,恶狗,死猪,无耻,你。。。休要碰我半下,否则我立马咬舌自尽!”
小荷包骂得越凶,怕的越烈害,葛清幽便笑得越得意,只见他缓缓走上前,右手下滑,轻轻撩起小荷包下裙的绳带,那绳带系的很松,只稍一待力,便可将上衣下裙褪去,小荷包着实害怕,身子抖个不停。
葛清幽出尘绝秀的面上又是一笑,如蜻蜓点水般吻了吻小荷包的额头,鼻尖,复叹气道:“别怕,小荷包,你可知,若不是这些日子我一直守护你,只怕赌坊中几个恶中色鬼便要将你轻薄了去。”
小荷包登时宛如被一桶冰水当头淋下,由头冷到脚,只得咬一咬牙,冷笑又道:“你只怕就是色鬼中的魔头,恶人中的豺狼了。”
葛清幽不怒反笑,道:“姑娘,你真乃在下的知己,不过,你是想被那群又丑又老又肥的男人轻薄了去呢?还是被我轻薄了好呢?”
小荷包脸一红,心里不由道:“若是和那些人比,自然是宁可叫你得逞好一些。”想到此处,小荷包猛然惊醒,羞的满面更加绯红,当下开口又叫道:“你杀了我吧,否则,等我以后见着申嘉哥哥他们,一定不会放过你!”
葛清幽接着笑道:“我可从来就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再说,如果他们真心要救你,何以到了现在还没半点消息?小荷包,不如。。我们俩来想法子,自己逃岂不更好,小荷包,和我一块回葛家庄吧。”
小荷包听罢,不禁越想越是寒心,只因葛清幽一点也没说错,她已苦等这些日子,却听不得有关小小、申嘉大哥他们一干人等的半点风声,生机一点点消逝,唯有绝望而已。
突听她又冷冷道来:“葛少爷,好大的口气!既然你从来就没把小小放在眼里,那怎么还像条狗一般献媚讨好在小小脚丫子底下呢?你敢当着他的面在说一遍这话吗?”她的话才说完,得意的语声突然顿住,面上动容,只见她眼前的葛清幽目中寒光冷然,面容虽是含笑,却着实酸楚难掩,浓密的羽睫如扇面般在眼下透上阴影,他伸出手指,在小荷包面靥上轻轻摸起来,口中却强笑道:“因为在下不敢,在下没骨气,不过,这个没骨气的人却刚好和你配成一对,女人配小人,再合适不过了。”
小荷包气的身子更加颤抖,厉喝道:“你别碰我,你给我走开!”
葛清幽嘻嘻笑道:“我偏要摸,偏就不走,你能杀了我么?”忽而语音又一顿,半晌儿,又笑说:“不仅要摸姑娘的脸,。。还要。。。”
小荷包想到他嘴里“还要”二个字下面的含义,心里一阵发怵,自然也明白她的清白之身恐怕难逃这一劫了,随即露出悲哀的笑靥,暗道:“也罢,若我今日。。当真被这恶贼。。我便一死了之,申大哥,你在哪里啊?你们快来救我。。
葛清幽仿若看破她的心事一般,冷笑一声,也不答话,一只手却已在她的腹下半寸(英文:erogenous zone性敏感区)轻轻运气按压起来,小荷包双目一闭,咬紧牙关,哪知这葛清幽的手竟似施了法术一样,小荷包只觉得他手指按压所及之处,又是麻、又是软,诸多感觉像虫子一般直钻入骨头里,却又说不出的舒服,此种滋味竟是无法言述,使得她心里虽然不愿意,但身子却不由自主抖的更加烈害,口中也忍不住轻轻发出声音。
葛清幽绝美的目中露出一股炙火,手指竟也跟着小荷包一同颤抖起来。
小荷包终于颤声道:“。。放开我。。求求你了。。住手。。。”
葛清幽竟伸出舌头,附在她左面颊处,舔了舔她的耳垂,笑道:“可在下。。一点也不想停下来。”
小荷包目中涌出泪光,半睁眼,哭道:“你!!我死也不会放过你!葛清幽!”
还未等葛清幽说出更放肆的话,突然间,自西院拱门处传来一声大笑,而后一苍老沙哑的语声轻叱道:“葛少爷。。你这小崽子是不是老毛病又犯了。。。啊?”
葛清幽听罢,登时目光闪动,一步倒掠,离开小荷包的身子,小荷包自也是惊得怔住了,许久许久,说不出话来。
索命婆婆拄着个木雕花拐杖,驼着背,缓缓入进院,砸的地上“咚咚”有声,葛清幽见状,眼珠子再转了转,忙一步上前,拍开小荷包身上的穴道,回过头,面上堆得满满的笑容,背上却早急出了一身冷汗。
索命婆婆先瞧了瞧他二人的情形,然后对着葛清幽的笑脸皱眉道:“葛少爷,前厅少了个小厮,你还不快去?咳咳。。”咳了几声,又笑着道:“你和这小丫头在这干什么呢?”
葛清幽微微一笑,道:“没什么,小侄只是想帮小荷包姑娘提桶水罢了,小侄怕婆婆。。”
岂料他的话还未说完,小荷包却忽然惊醒,一把推开葛清幽,怒声道:“。。他。。婆婆,他刚才想要。。”后面的话再也说不出口了,小荷包脸亦是红了一片。
索命婆婆冷声应道:“葛少爷,你当真想帮人家提水?”
葛清幽叹气,再笑道:“婆婆,方才小侄不过是和荷包妹妹闹着玩而已,有您老在赌坊当中,小侄纵然有心亲近妹妹也绝不敢造次啊,您老明察秋毫,心如明镜,自然也知道小侄所说的话字字肺腑,哎。。只是荷包妹妹她人小单纯,是以才误会在下一片好心,婆婆,您说前厅少了小厮,小侄这便和您同去吧,路上再做解释如何?”
小荷包此刻见葛清幽竟如此胡说,气的胸口翻涌,正想再出拳,忽又听得索命婆婆轻轻用拐杖敲了下地面,便急忙将拳收回,别过脸去。
葛清幽随即侧过身子,冲索命婆婆巧笑道:“小侄这就来搀扶婆婆去前厅,婆婆,先请。”
索命婆婆将腰微微直起,瞧那葛清幽笑得如沐春风,不由暗暗冷道:这小鬼可真真厚脸皮,哎。。若不是看在他还有些用处的份上,否则老婆子我早将他做成阉人了(英文:spado)于是扫了一眼小荷包,将手搭在葛清幽肩上,转身慢道:“你们俩个小猴子都跟我来吧。”
小荷包狠狠瞪了一眼,也不答话,垂着头跟在后面,葛清幽则拉扶着索命婆婆的手,一边细心婆婆脚下,往内堂走去,一边四下里乱瞧,三人走了半晌儿,他才笑问道:“婆婆,怎么院落里一个人也没有?莫不是都到前厅去了?”小荷包吃了一惊,随即又抬首白了眼葛清幽,复垂下头,只听索命婆婆咳了两声,道:“到了地方,你自然就会知道了。”
葛清幽边走边又道:“婆婆,这拐杖好生碍事,不如将它放在这,有小侄搀扶不是更好么?”
索命婆婆道:“若有一天老婆子要宰了你,也绝不会用此物的。”微又顿顿语音,才笑道:“不过你倒说的有理,难得一片孝心。”说罢,“咚”的一声,那拐杖当真被甩的老远,跌落丛中,索命婆婆接着笑道:“前厅,正有两个鬼来讨债,说什么也要和老婆子赌一场,葛少爷,要委屈你们二位到前厅招待他们了。”
小荷包却冷哼一声,低声道:“委屈?只怕他还不配呢。”
她说话之声固然不大,却也叫葛清幽、索命婆婆二人听得清楚,索命婆婆只做未听见,继续缓缓前行,那葛清幽听罢,心中五味杂陈,想起方才种种,不禁暗恨自己错失良机,终究未成好事,便长长的呼了口气,而后才赔笑道:“恕小侄孤陋寡闻,不知是哪两位宾客竟使婆婆如此兴师动众?"
索命婆婆呵呵笑道:“总不会是沈砚石。”阴测测的笑音听得小荷包周身发冷,脚步也慢了些,葛清幽则沉思无语片刻,复微笑道:“那可太好了,他们若是来了,小侄只怕性命难保,婆婆,您可不能将我交给沈砚石他们啊。”说罢,直冲索命婆婆装出一副恳求神色。
索命婆婆面上冷笑,心知这葛少爷阴险刻毒,诡计百出,虽当真不与沈砚石同党,却也绝不会站在自个儿道上,说不定早对自己心存恨意了,听他既如此说,也未信分毫,于是右手更加用力按着他的肩头,慢慢走向前厅内堂,说道:“葛少爷,你可听过“钱鬼”“死鬼”此二人的名号?”
葛清幽迈了一步,点头道:“在雷州时,曾听家师提及过此二人的江湖事迹,“钱鬼”名唤钱通天,擅使飞索,此人家产万贯,为人却小气的很,“死鬼”司马南,专使暗器,据说双手可连发十九枚棺材钉,出手狠毒,十足阴险。”
索命婆婆默然半晌,忽道:“他们带足了本金,要和老婆子豪赌一场,知道要赌何物么?”葛清幽笑了笑,叹口气,道:“赌人。”话音才落,小荷包自背后冷冷道来:“你脑袋难不成傻了?人也可以拿来赌,谁甘愿当赌注?”葛清幽看了看索命婆婆,苦笑道:“如今整个赌坊都归婆婆了,我们两个自然也是婆婆所属之物喽。当个小小赌注何足道哉?”小荷包登时听傻了眼,停下脚步,不肯再行,葛清幽、索命婆婆二人听得动静,也只得停下,葛清幽忙回头温言笑道:“婆婆的武功赌术天下无双,从未输过,那两个鬼今日只会落败而逃,更别说将你我二人带走了。”说罢,偷偷冲小荷包向索命婆婆挤着眼睛,小荷包自然会意,脸又红了些,只垂头启步,三人便一路穿过花廊,绕过假山,来至前厅,方才踏入厅堂,避开屏门,小荷包便被屋内的景象震的呆住。
只见前厅的丈圆硬木大桌之上,竟依次摆满了寒光冷耀的兵刃,种类之繁多,竟叫不全名字,北门大开,十余位赌坊小厮立在门口处,整整齐齐站了一排,另有几名侍女则垂首立在帐幔之下,索命儿子怒相满面,看见索命婆婆来了,竟傻愣愣笑了笑,桌子正北,笔挺的站着两个劲装中年男子,一个虎背熊腰、面容和善,一个身形挺拔,年纪略轻,面孔虽不俊美,但双目炯炯,举止之间,另有风采,他二人身后既有三个家丁打扮的仆从,一动不动,站在几口红漆香檀大箱子旁,箱子之上还系着红绸。
这里的每个人,简直就像是石头做成的。
索命儿子暗哑低沉道:“娘,桌上所摆的,的确是世间最珍贵的兵器。”
索命婆婆推开葛清幽,冷笑一声,道:“就怕咱母子二人承受不起如此大礼。”说罢,驼着背,缓缓走到桌南,对着那二位劲装男子微微一笑,笑容直叫人头皮发麻。
身材略瘦的男子闻言,也淡淡笑了笑,道:“索命婆婆,在下已将棺材钉都放在桌上了,足以见我二人今日的诚意。”
此人若是司马南,那另一边的便是钱通天,只听他也跟着沉声道:“司马老弟,你忘了,还有一件更宝贝的兵器,也已放在桌上了。”
葛清幽此刻脸色微变,仔仔细细一一看向桌上兵刃,身子却靠向厅堂一角。
索命婆婆笑道:“老婆子眼拙,这桌上乱七八糟的,也识不全,你们二位的心意我领了,东西就都拿回去吧。”
司马南道:“不妨,在下可以一件一件介绍与婆婆听,如此厚礼,还望婆婆必要笑纳!”
下面的话尤未出口,那钱通天却笑着道:“婆婆,兵刃不一定非要用来杀人,也可以欣赏,比如,这件。。。”漫步上前,自桌上拾起一把通身金璨的弯刀短匕,“嚓”一声叮玲脆响,短匕出鞘,日光射在弯刀之上,蓝光莹莹,匕锋摄人,钱通天将弯刀自掌中转了一番,果真刀锋极响,果真举世无双,钱通天满面得意,轻笑两声,复道:“此短匕乃是从西域所得,叫做“斯坦弯刀”(英文:Stantly knife 波斯弯刀),锋利无比,削金断玉,”话为说完,突然以指轻抚刀背,轻叹了一声,继而指向另一柄长剑,笑声接道:“寒冰剑,剑如鸿水,君子长风,自左向右,第二件,鸣凤戦 第三件双月钩第四件离别斩第五件乾坤斧第六件长叉第七件钩索第八件流风弩第九件银头枪第十件离恨鞭第十一件流星锤第十二件金雕弓第十三件擎天仗第十四件罗刹矛第十五件拖刀 第十六件锥盾第十七件千钧棍第十八件偃月刀。”话已说完,钱通天转头,只看着索命婆婆,似乎并没发现小荷包、葛清幽此二人的存在。
索命婆婆听罢,默言冷笑,桌上之兵刃,看也未看一眼,一双凌厉之目迅速往周遭细掠,只见屋外霜花飘飞,除了树涛之声,就再难听到什么动静了,至于那些赌坊仆从竟如似死尸一般,半点生息也无。
他们就不害怕么?
小荷包自也觉出此地的诡异,秀美目中既疑还忧,便悄悄向后退了一步,忽然间,脖子被人亲了一口,她赶忙回头,方要发作,却又被人捂住了嘴,只听耳边葛清幽嘻嘻笑道:“千万别叫出声来,你若答应,我才松手。”小荷包白了他一眼,再转了下眼珠,张口狠狠咬上葛清幽的手背,葛清幽顿时痛的涨红了脸,咬紧下唇,“恩恩”低声呻吟,俊美面容扭成一团,活像个猴子,小荷包见状实在忍不住,忙松了口,微微弯下腰,捂着嘴巴,生怕笑出声来。
葛清幽笑嘻嘻望了小荷包一眼,摸着手背,笑道:“你走不掉的,此地除却索命婆婆并我们六人之外,余下的众人都早成了死人干尸了。”
小荷包差点叫出声,张大嘴巴,忙去看那几名侍女,她们面色红润,头虽低垂,却实在不像已死之人。
葛清幽却怔了一怔,看着索命婆婆的背影,而后对小荷包又道:“姑娘不信,可要细细看好,这些人半丝声息也没有,胸口更无上下起伏,早已断气了。”
小荷包闻言,身子后掠,苍白了面靥,一派慌张,道:“。。那她们怎么还能站立不倒?”
葛清幽眯着眼睛道:“中了棺材钉的人,瞬间殒命,肌肉跟着僵硬如石,便一直保持她们死时的姿势,纹丝不动,活似干尸,是以,才会叫棺材钉。”
小荷包听罢,却见此刻索命婆婆等人竟也一动不动,再未开口讲话,只互相对视,问道:“。。那。。索命婆婆她们怎么了?也中了棺材钉?”
葛清幽听得是哭笑不得,只觉啼笑皆非,忽又道:“你若想知道,就要亲我一下,我不但告诉你,还要想法子救你出去,如何?”
小荷包道:“做梦,你这恶狗,我。。可记得。。你。。”
葛清幽道:“记得什么?记得哪种滋味啊?”
小荷包截口低声道:“你真太不要脸了,自甘下贱!”
葛清幽微笑道:“下贱的男人往往比正经的男人更加有情趣,姑娘早晚会明白这其中的道理的。”
小荷包这次倒是学乖了,忙转口问道:“我才不信呢,你若能逃的掉,还会等到现在么?”
葛清幽笑嘻嘻道:“情形不一样了,在下自然会有法子救姑娘离开,再说,能和姑娘困在一起,也是天意,难道不是么?上苍偏偏要安排我二人相遇,相知。”
小荷包咬牙道:“天意个头!”
哪知她口中“头”字还未落地,随即只见三道白光渐次急闪而来,不容二人细想,葛清幽忙左手挥出,突的一翻,勾住了小荷包柔软的身子,右手跟着抓起身侧的盆栽挡在身前,“啪啪”两声连响,盆栽爆裂响如惊雷,碎片、尘土登时散落脚下,而后又是一阵凉意掠往腰间,更加险刻,葛清幽双目圆睁,左掌再推,小荷包便如团粉云飘至另一边,葛清幽见状,向后连翻两个筋斗,足不点地,空中右手一起,风声猎猎,这一次却不敢伸手抵挡,身形侧过,意欲避开暗器,哪料暗器太过迅疾,斜弯急转,身子竟绝不可能转将过来,“嚓”的又一声,白光擦过葛清幽的发带,险些击中他背心,他身子便如羽毛般自空中一旋,左脚踏上右脚,平平的又翻了个身,这一招身法精妙无比,绕是小荷包也不由看得暗中喝彩,两道白光便于这一顺之间,皆被避过,那葛清幽当下再反手一掌拍在墙上,急纵而下,左足刚着地,立即向前扑出,全然不顾暗器之迅猛,手起一掌,将盆栽木架劈散,只见空中粉末四起,夹杂着墙灰,又见葛清幽手腕猛扬,将手中木片冷然击向暗器,“当当”一声急响,木片到中途,竟然玄了过去,以快打快,以内力逼得暗器陡然换了个方向,“刷”地再闪,第三道白光便直冲墙面,牢牢钉入墙内。
小荷包此时身子斗成一团,面色惨白,道:“他们怎么会。。?”
突然,二人猛听得屋中兵刃之声四起,人影连晃,那索命婆婆母子二人竟与钱通天、司马南斗在一起,葛清幽此刻身子才落地,忙先瞧了小荷包一眼,确认她并未受伤,再看了看墙上、地下的三枚棺材钉,面色登时铁青,随即又瞧了两眼满地的石子、碎片,默默无语了一会儿,而后面上阴冷的笑了笑,暗想:“真是倒霉,这三枚棺材钉必是用来击杀索命婆婆的,却反倒险些要了我们二人性命。”思绪才落,他便噙着寒意的笑容,看向屋中相斗的四人。
却说小荷包,她方才当真死里逃生,现下刚刚回转过来,双手按着胸口处,见身边的葛清幽正驻足观望,也不由暗暗心道:“这狗贼虽然坏透了,可。。他对我倒还真是挺好的,要不是因为他。。那么好色,非要和我们作对,兴许,我还没有那么讨厌他。”转而想起此时险境,自己又拿不定主意脱身,单是眼前保命都要靠葛清幽施援,言念及此,心下更加茫然,只盼着申嘉、小小早日到来,便在此时,突见人影晃动,两人恒立于大桌上,只见索命婆婆脚下一勾,手执长矛,直指对首之人,钱通天则挥使长鞭,二人反身再跃,于空中拆斗数招,陡然间,那长鞭拦腰再卷,纵身直冲,长鞭风声未停,却见那索命儿子举仗,自缝隙间挡开鞭子,钱通天只得撤回,索命婆婆狂笑一声,左手猛挥向另一头,那司马南误以为索命婆婆要发暗器,随即受惊,人立倒退,还未站稳,索命儿子又横钢仗,拦在司马南身前,司马南俯身向外,夹手便将钢仗夺过,还未攻出,那索命儿子怒声狂吼,如巨浪涌将过来,双手抓起司马南,当头举起,原地转了一圈,再听“帮当”一声,钢仗落地,索命儿子口中“啊啊”急吼,震得窗椅具动,钱通天大惊之下,顾不得再攻索命婆婆,一道身影冲天而起,抢到索命儿子身旁,跟着又是一鞭,势如猛虎抽向索命儿子大肚之上,索命儿子竟粗身斜走,抬脚在鞭尾一点,一股疾风随即将鞭势带开,哪知钱通天之武功非同小可,在武林中实可算的是一流高手,他天生臂力奇大,内功具是上乘,这时长鞭之上感到对方脚下内力,大喝一声,长鞭由下向上螺旋再挥,刚猛的臂力反弹出去,“啪咔”的一响,索命儿子脚下的钢仗断为两节,索命儿子猛觉手下一松,兀自支撑不住,只得将司马南急忙甩出,司马南身子横玄,轻巧落地,便在此时,索命婆婆挥剑狂杀而至,剑气直指钱通天,钱通天回身飞转,跃入小厮仆从当中,那长剑剑锋所到之处,竟是残肢头飞,鲜血四溅,一排排尸身皆然倒地,小荷包吓得花容失色,大呼出声,呼声未歇,只听司马南大声道:“婆婆!为了两个小孩子,竟和我们拼命?”言下之意是说,为了西风决,咱们四个都不要命了吗?索命婆婆无暇去理会他的言外之意,暗运几口真气,跨上一步,臂骨咯咯作响,半猫着腰,“辟”的一声,一剑砍向司马南,司马南斗地跳开,纵身后退,两人面对着面,一个扑击,一个后跃,索命婆婆再连刺四剑,尽皆落空,忽而心念一动,招数连变,左手虚探,右手夹着一股劲风,长剑直截司马南左肩“静谷穴”,正是一招“残云剑”,司马南见她左手虚探,便已知她要使此招,当下也是右手虚探,半侧身形,于空中左手直拿对方“静谷穴”,他竟和婆婆使出一样的招式,但索命婆婆却冷冷一笑,在一刹那的相差之间占了先机,司马南的手离她的肩头尚远,她的剑却已然划到司马南的“静谷穴”上,司马南只觉穴道上一麻,左手力道全失,不听使唤,随即双手齐出,使一虚招,避开剑锋,突然咬牙低低叫了一声,身子落地,步伐连晃,向后快捷倒退,不过数招间,便被索命婆婆逼得再无退路。
哪知就在这司马南不知所措之时,钱通天的飞鞭和索命儿子又已同时攻到,二人斗在身前,随即便将索命婆婆的长剑从中隔了开来,才救下司马南一命,那索命儿子虽样丑体肥,却也绝非傻子,自然明白钱通天之用意,大掌再挥,竟从鞭势中抓住鞭尾,却猛扯长鞭不下,怒喝一声,两股罡气自鞭上传了过去,钱通天见招拆招,但见那蛇腾飞鞭忽而上跃、忽而盘旋打滚,变幻百端,灵动奇出,索命儿子身形不得已站立不稳,避过鞭影,退开数步,震得的大地巨响,葛清幽在一旁瞧的明白,心知钱通天臂力极强,鞭法如神,那索命儿子只出手一味刚猛,武功却连钱通天的一成也及不上,若是与钱通天阳刚灵动至极的“九龙”鞭术正面相撞,哪里还有生路?便算索命婆婆武功盖世,可她的儿子若是落入敌手,只怕也要败下阵来,他本正苦思脱身之计,眼见钱通天又是一鞭冲截而至,索命儿子定然遭殃,便脱口大叫道:“婆婆,索命大哥支撑不得了!”
果然,钱通天听罢,不由得脸上变色,出手既快且狠,呼呼风声,一鞭对准了索命儿子背心直击冲去,索命婆婆一呆,长剑停在半空,见状愕然道:“儿子,莫与他硬打,快快到这来!”她对首的司马南却口中呼呼直喘,见索命婆婆分了神,退了一步,运气数转,重又上前,挺拳猛击,小荷包一直站在葛清幽身侧,此刻见司马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似已受了内伤,又见他这拳打出时,跟着又是一拳,双拳前后夹攻,皆是劲力凌厉非凡,哪知他双拳拳到时,便如打在棉花上一般,两股强劲的拳力霎时之间均被化解的无影无踪,登时骇得退了三步,这司马南明知偷袭已大为不妥,有欠光明,实属是下流卑鄙的行径,可他若今日能将索命婆婆毙于拳下,纵然旁人事后传将出去,有损颜面,但自己总算是为武林除去一个祸害,立下一场功劳,更说不定日后会威名远播,却万未料到拳锋刚擦着婆婆的前胸,劲力立时消失无形,为何会这样,当真一点头脑也摸不到,索命婆婆见他退开几步,忙收剑竖在身侧,怒声道:“真有你的,老婆子呆会儿再来收拾你!”还未来得及飞身去助索命儿子,忽听葛清幽又大声道:“糟了,索命大哥,当心!”却说那索命儿子与钱通天二人,方才又拆得数招,长鞭和着翻飞身影,越发凌厉狠辣,鞭尾如电,连挥旋转,直逼得索命儿子手忙脚乱,不住倒退,钱通天长鞭再闪,迫得他更加急向后掠,索命儿子腿脚甚大,一步足足抵了平常人两步,退得十余步,已离葛清幽、小荷包二人不到几尺,葛清幽忙一扯小荷包胳膊,二人飞身又至另一角,并低声道:“莫怕,有我在这儿。”
小荷包大声道:“你松手!”
葛清幽低声又道:“你说话小声些,别让他们听见了。”
小荷包瞪眼道:“为什么?他们自相残杀,干我们。”忽而一顿,又道:“干我何事?”这两句话仍是声音响亮,幸亏此刻兵刃打斗之声四起,并未听得清,葛清幽只好笑道:“好吧,不过你若真心还想见着申嘉大哥,便要乖乖听我说。”说罢,松开了手,小荷包倒真听话,点了点头,葛清幽才道:“索命儿子是斗不过那使鞭之人的,他们四人可谓旗鼓相当,皆是一强一弱,这么僵持下去,真不知咱们俩又要落入谁手,倒不如来想法子脱身,待一会儿我瞧出活路来,你可要按我说的做,千万不能乱说话。”葛清幽有心要救她性命,心知若说他自己也是并无把握,她必不肯听话,但若装的胸有成竹,提及申嘉,这小丫头多半会信,乖乖配合,便又道:“你现在快将椅上的软毛坐垫拿来给我,便再听我吩咐。”小荷包当下信了七、八成,又点了点头,却向索命儿子、司马南等望了一眼,葛清幽猜到她心中所想,说道:“姑娘,不必担心,此刻他们正斗的不分你我,是无暇在意你此时的举动,只要你人在大厅之中就无大碍。”
小荷包却愤愤道:“要你胡说,我才不怕他们呢!”说罢,翻身跃出,已抢到桌椅之处,四下里忙将坐垫抓满双手,方才回身,突然间眼前巨影急晃,只见索命儿子身子平平飞来,“轰隆”一响,摔在大桌之上,桌上兵刃“呼啦”之间悉数掠至空中,寒光骤然耀目,各各自空中飞起一圈,再听得“丁玲桄榔”尽数散落撞在地上,钱通天不过说话间连使“横扫千军”“丹凤朝阳”“盘龙摆尾”,身法刚中有柔,柔中有刚,这震飞索命儿子的拳法威力惊人,显是纯刚之力,小荷包走近一看,不由得张大了口合不拢来,但见索命儿子面呈青色,脖颈处一圈淤紫,双目紧闭,竟好似已昏死横躺在桌上,葛清幽见状,心思再动,这时心想索命婆婆见爱子受伤,必要拼死护他,我不妨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嫁祸于她,叫他们三个拼个你死我活,等他们大伤元气之时,我再动手,胜算总是大上许多,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想罢,大呼道:“索命大哥,快快起来,不能叫这两个小人将西风决抢了去啊?”
他这几句话朗朗说出,众人尽皆动容,司马南听到“西风决”三字时,耳朵中嗡的一声响,脸色又红,葛清幽以后说什么“小人”也全作未曾听见,喃喃的道:“难怪婆婆非要赶走我二人,原来西风决早已在她手上。”索命婆婆长剑指向葛清幽,咳了一下,才冷笑道:“小崽子,你这反复小人,想坐山观虎斗?道行也太浅了,等老婆子杀了此二人,必要和你好好清算清算。”
葛清幽随即惨白了秀容,满面凄苦,退开一步,大声道:“婆婆怎的如此存心险恶?您曾答应医除在下的“梅毒瘤”(英文:gumma 一种血液皮肤疾病),在下才将西风决从沈大侠那里骗来给您,现今病还未除尽,您不但拿我做靶要挟家父,竟还企图杀了知情之人,太是狠毒了!”这葛清幽脸皮可真厚到了家,满口谎话也说得是声泪俱下,亏他在情急中还瞎掰的出“梅毒瘤”一症,竟也唬住了钱通天、司马南二个老江湖,他二人一心要夺西风决。此刻脑子也未清明,又喜又急,胸中热血上涌,那钱通天却忽然将长鞭往地上一扔,忍不住仰天哈哈大笑,叫道:“婆婆,停手吧,索命儿子在下只砍在他脖颈之上,休息半日,必然回转,既然咱们大家都是为了西风决,现今东西都到手上了,不如一起和和气气的,何不共同完成大业呢?不打了,不打了!”索命婆婆侧目斜睨,脸上犹似罩着一层寒霜,并不答话,司马南本已早退在一旁,这时说道:“为了西风决,今日险些两败俱伤,太不值当了,婆婆,在下多多得罪,还请海涵。”索命婆婆呵呵一笑,躬身弯腰道:“不打了,不打了,再打下去,谁给老婆子我送终啊?”又心道:“司马南、钱通天这二个鬼,难保不过是糊弄我,再找机会下杀手,需得当心。”走到钱通天身前,冲他再笑了笑,既才走至她儿子身旁,一搭他的脉息,知道生命无碍,便即宽心,说道:“傻儿子哟,为了老娘不要命,你若有个闪失,老娘也活不成啦!”葛清幽一旁瞧着,竟觉越来越难受,好似无数钢针刺着心脏,痛的说不出话来,只咬牙转身走向小荷包,不肯也不敢再多看索命婆婆母子二人一眼。
那索命婆婆此时全心全意只守着她儿子,至于别人,似已全不在心上,忽然间,钱通天自后而上,向她头顶抓将下来,这一抓自腕至指,伸得笔直,劲道凌厉,非要了婆婆性命不可,索命婆婆身形一侧,佝偻的身子轻飘飘的让了开去,钱通天一抓不中,次抓而至,这一招来势更加迅捷刚猛,索命婆婆斜身向后闪避,钱通天第三抓、第四抓、第五抓、第六抓呼呼发出,瞬息之间,只见索命婆婆一个小矮人便似成了一条飞龙,龙影飞空,身形急舞,猛又听得“刺”的一声响,钱通天横身飞出,右手衣袖已被婆婆抓在手中,臂膀外露,右臂之上现出长长五条血痕,索命婆婆虽与他过招,身子却始终护好索命儿子,只见她此刻满面阴风笑容,叫道:“不是不打了么?”那钱通天脸涨的通红,仿若被人当头打了一棍,脑中巨响,伤口疼痛也全不在意,索命婆婆一招得手,也不再多废话,纵身而上,又扑击过来,将手中长剑抛在地上,自不肯占别人半点便宜,此刻这路身法快极狠准,钱通天看的心惊肉跳,一时无策抵御,只得倒退跃开,索命婆婆这一招便即落空,司马南大喝一声,纵身于钱通天联手攻上,双手犹如狂风骤雨,“截风式”“捕影式”“断琴式”连连疾攻而至,索命婆婆身形半躬,神定气闲,依式一一回挡,钱通天、司马南攻势绵绵不绝,二人加在一处,一招之中分出十个变化一般,快捷无比,哪知她索命婆婆更快,每一招都占了先机,司马南每出一招,便被逼得倒退一步,只剩钱通天当前再使“抱月式”“残缺式”稳如泰山般使将出来,这两招实攻实守,每一处都藏着绵绵内力,刚猛中暗藏阴柔,已到了炉火纯青的境界,钱通天见司马南已退下,心知他自也不敢去伤那索命儿子,一声大喝,踏步再上,两招柔在一攻里,突然化作一招“鹰擒手”,中堂直攻而入,索命婆婆大喜,暗想:来得太巧了!眼见他一条右臂冲将而来,并不顾自己全身要害,当下双掌回击,陡然圈转,呼的一声,往他臂弯骨处击了下去,便在此时,却听得司马南大吼道:“钱老大,和她拼内力,不信拼她不过!”钱通天眼见情势危急,霎时间收臂出掌,全身真气急速涌入掌中,那司马南纵身掠到钱通天身后,双掌先自头往下压将一番,便“啪啪”一声,双双拍在钱通天背心之上,他所修习的真气已缓缓逼入钱通天体内,威力当真强大,索命婆婆大吃一惊,万料不到到此关头,他二人还会出此一招,眼见掌力逼来,不及闪避,只好踏上一步,双臂一振,双掌聚满真气,齐齐挥出,“碰咔”一声惊天巨响,二人登时双掌合击,两股力道便排山倒海般以掌对在一处,索命婆婆吸一口气,体内真气再转,双掌对上另一股推力,一拒一迎,咬牙挺力将对方力道逼将过去,二股真气聚在一处抗衡,登时震得四周风声响动,寒气如霜。
却说那葛清幽见适才三人一番较量后,只觉得索命婆婆、钱通天此二人武功高的出奇,再瞧了这等声势,暗暗心惊,想起自己以往所学武功竟不及人家半成,就连鞭法也如似班门弄斧一般了,当下不由得晒然失落,转念再想,若是此刻逃了,反倒会露了破绽,非要吃大亏不可,倒不如。。趁此良机,杀了他三人!他本自打算先杀索命儿子,但又着实害怕索命婆婆一激之下,和他玉石俱焚,便睁大了眼睛,只等着那最佳的时机到来!
那索命婆婆虽正与钱通天、司马南二人以真气对掌互抵,却也不忘提防葛清幽、小荷包此二人,当下突然急速运气,掌风陡然折回,钱通天只觉一股寒气猛向丹田涌来,登时腹下一痛,心中又急又惊,正想撤掌,苦于丹田发不出力,全身受制,动弹不得,只急得满头大汗,面红耳赤,忽听司马南此刻自他背后缓缓道:“钱。。老大,快别乱动,那老婆子已拼了全力了,千万不要撤掌!”钱通天一怔,不明他何以到了此刻关头竟还要和婆婆硬拼,忽然间,但觉一团暖气从他掌心自背上渐渐传入自己丹田,将冷寒气结尽数逼走,说不出的舒服受用,又听司马南道:“你缓缓吐气,让我二人的真力传由至玉堂、华盖,先通了任脉,不必理会别的。”钱通天听了这话,又觉他正以内功真气助己通脉,不由暗暗心道:“原来如此,此时我三人真气四下游走,横冲直撞,难以克制,如若不及时护住心脉,难免心口不裂!”想罢,掌心内力加剧,将他四下冲走的真气发束在丹田处,当此危急之际,索命婆婆自也不敢多想,不惜大耗功力,全神贯注闭目力攻,定要将他二人心脉震裂。
三人这般猛力冲荡,自然都叫葛清幽看在眼里,他再听得司马南、钱通天二人的一番对话,心中早已了然,立时眼中寒光顿闪,挪动脚步,缓缓得,一步一步走向他三人,忽听脚下“钉郎”一声轻响,竟撞上了一个物什,葛清幽不由心下一跳,手心登时沁出汗来,忙低首看去,正是那把锋利无双的弯刀短匕,便缓缓俯下身,将弯刀拾起,右手平胸而握,一步步走到司马南背后,拔刀出鞘,突然举臂运劲,挺刀正要刺出,哪料就在这生死一线间,角落处的小荷包却忽然“啊”的一声惊叫,登时骇得钱通天三人身形具是一震,忙睁大了眼,司马南只觉背后寒风徐徐,突然间,葛清幽手中的弯刀短匕竟笔直向司马南脖上刺来,寒刃破风,急如闪电,若是这司马南死于刀下,他三人真气立时大乱,都决然活不成了。
那小荷包此刻却满面愧色,她方才一声惨呼,皆是因为脚下不慎踩到一颗血淋淋的头颅,哪能不惊?现下,是又惊、又急、又不忍,总觉的暗算索命婆婆实属太过阴损,便忙抬头看向葛清幽,只见电光间,眼看这一刀司马南是避不过的了,哪知司马南一声惊呼,一声轻喝,胸腹间陡然缩了一缩,双足微动,上半身竟平平向右移开两寸,刀匕堪堪擦过他脖子,他力道方散,随即只听索命婆婆、钱通天二人高声大叫,“轰隆”一声,真气四泻,众人连同那葛清幽皆被一股强力气流震飞,四人身子落地,最靠外的葛清幽却吃了一惊,忙爬将起来,双足一点,反身破风掠向小荷包,他溜得的快,司马南追得更快,他人未落地,顿觉右臂一紧,登时弯刀“铛”的一声掉落脚下,已然被那司马南双手抓住。
葛清幽只得回身,居然是满面和煦,行事镇定,面上微微一笑,道:“司马叔叔果然武功盖世,临危不惧,小侄今日一试,当真是名不虚传。”
此刻,索命婆婆、钱通天二人皆已受了内伤,盘坐在地,忙运息通气,唯有司马南伤势最轻,他目光无意间瞧向小荷包,而后咬碎了钢牙,怒道:“你方才要杀我?”
葛清幽叹了口气,笑道:“小侄是要救司马叔叔于危难,那索命婆婆真力齐聚,再耗力下去,您与钱叔叔必要血脉逆转,爆裂而亡,小侄为求逼真才出此下策,否则又何以叫这位姑娘出声警示呢?”
司马南哈哈大笑,道:“你有所不知,在下经此一战,不但未受丝毫内伤,反倒功力大增,不信的话,让在下试试功夫,怎样?”
葛清幽听得暗暗一怔,瞧那索命婆婆、钱通天二人头上丝丝白烟升起,心念闪动,再转头看向小荷包,只见她双颊玫瑰般娇红,目中泪光点点,脉脉含情,楚楚动人,竟是在担心自己的安危,登时心头大喜,小荷包见着葛清幽瞧着自己的神情,银牙又不觉轻轻咬起,心中又恨又不忍,终于大声道:“。。葛少爷方才和我说好要救。。你们性命的,你。总不会恩将仇报吧?”
司马南暗运一口真气,强笑道:“恩将仇报?哈哈,好大的恩情啊。”
葛清幽嘴角微扬,目中暴起杀机,电光间,抽回右臂,双掌已向司马南连环拍出,掌势迅疾如闪电,他此番出手又是突如其来,刚猛狠辣。
好笑的是,这司马南也是个卑鄙小人,竟同时出拳,暗算葛清幽,眼见葛清幽掌风至来,只忙以拳变掌,四掌相击,只听一连串掌声响动,密如骤雨,响如晴雷,十余掌击过,葛清幽纹丝未动,司马南却已惊呼一声,退出数步。
司马南道:“葛少爷,想让在下怎么报恩啊?”
葛清幽笑眯眯冲小荷包点点头,方自迈出两步,拍了拍一身青色麻布衣衫,居然仍是行所无事,笑道:“小侄不过又试试司马叔叔的神功,不必介怀,不过。经此一试。。。呵呵。”
司马南眼睛瞪着他,咬牙暗道:“好小子,他知道我也受了内伤,方才不过是强装硬撑,此刻,若非有人协助,我是当真擒他不住的。”
司马南想罢,再抬头一看,只见那葛清幽正笑吟吟瞧着他,也不知道又再打什么主意,寻思间,葛清幽继而目光一转,竟笔直走到他面前,当头一揖,道:“司马叔叔,小侄知错了,您就看在西风决的面上,放我二人离去吧。”语气神态,竟中肯十足。
司马南、小荷包不禁都为之一愕,诧异地望向葛清幽。
司马南抬眼再望,面色却突地大变,原来那钱通天竟已然昏倒,伤重如斯,他心中自是惊异交集,讷讷道:“钱老大。。”见到如此状况,他并不打算上前去救那钱老大,反倒心中动了歪念头,但当着葛清幽、小荷包的面,总是无法摆下脸。
葛清幽又自笑道:“司马叔叔,我知道你会放了我们的……”
司马南讷讷道:“先把西风决拿出来,你们才能走!”
葛清幽哈哈一笑,道:“叔叔当我是三岁小孩么?——”他敏锐的目光,突地转向小荷包。“除非叔叔先将这位姑娘放了,小侄便必定将西风决双手奉上!”
小荷包面色更加惊惶,身躯竟不自禁地后退了一步,焦急道:“你……你……”她心中自然晓得那葛清幽手中根本没有什么西风决,听他将话说完,哪里能不震惊。
司马南面色一沉,大喝道:“没有商量的余地!”
为了小荷包面上的神色,此刻司马南心里又起了变化,但这葛清幽,神色间却仍是泰然自若。“叔叔,话先别说得没有转角。”他朗笑着道,“索命婆婆、钱叔叔此二人的恢复力大不相同,您最盼着谁能先回转过来呢?”
司马南暗提一口真气,顿觉胸腹无力,只得踏上一步,沉声道:“叔叔先将这小姑娘好好的调教一番,再和你去拿西风决。”双掌提起,平置腰际,神态之间,已是蓄势待发。
葛清幽又是哈哈一笑,道:“可叔叔若不先杀了索命婆婆,等你成了好事后,只怕要死无葬身之地了。”
司马南面寒如水,凝注着他。
葛清幽却是满面春风地望着司马南!
而那小荷包则抖着双肩,正瞬也不瞬看着他二人,真真心乱如麻,再想起葛清幽几次三番救她性命,那一种难言的凄苦无奈如同石头般压着胸口,她是一会儿觉得葛清幽活该,不需要怜悯他,一会儿又觉得自己忘恩负义,为人不齿,当下只想嚎啕大哭出来,方能回转。
忽听司马南干咳一声,沉声道:“葛少爷既然下了承诺,做叔叔的也不好为难。”他胸膛一挺,看了看小荷包道“更何况,贤侄倒还是多情种子,叔叔怎好棒打鸳鸯呢?”语声缓慢沉重,一字一句中,都有着相当份量。
“哎,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 葛清幽含笑又道“小侄能不能与这位姑娘双宿双飞,还要指望叔叔成全了。”说到这里,他又忍不住瞧了两眼小荷包,大笑着道:“自古红颜倾天下,说的可太有道理了,小侄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我只想和她厮守一生。西风决也不过身外之物而已,值什么!”
果然,小荷包听罢,雪白的面孔上一片红晕,忙垂下头去,她虽然厌恶葛清幽为人,可不知怎的,听他甜言蜜语也忍不住脸红心跳,哎,女孩子的心,当真是猜不透,摸不着。
司马南微微皱眉道:“如若我将这姑娘放了后,索命婆婆。。她醒转过来又当如何?”他目光询问地一望葛清幽,葛清幽微微颔首,大笑道:“小侄真乃蠢材,竟忘了纵使叔叔您拿到西风决,可若等索命婆婆功力恢复,醒转过来,她还是会将东西抢回。。。为今之计。。。”
司马南面容一整,温言笑道:“贤侄所想可是。。。?”
葛清幽面容亦自一整,右手成刀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阴笑道:“司马叔叔,和小侄想到一处了?”
小荷包见状,惊道:“葛清幽,你真是本性难改,你。。反正我们走了便好了,为何要帮他?我。”
葛清幽又自一笑,笑容却是黯淡的:“不这样做,我们日后焉有命在?”
司马南不觉亦自一叹,口中虽不言语,心里却看的明白,这葛少爷多半是自作多情,空伤心了。
却见葛清幽略一侧目,道:“哎,妇人之仁,若是日后娶你进了葛家大门,做了葛夫人,葛家庄只怕立时变作宅心院了。”
小荷包怒道:“你。。还敢乱说!”说罢,直气的调转身子,再也不肯看他一眼。
司马南忍俊不禁,叹道:“葛少爷少年英杰,到此关头,竟还谈笑风生,日后葛家庄在你手上必要发扬光大。”
葛清幽道:“让司马叔叔见笑了,等叔叔成为武林至尊后,还请多多提携小侄,葛家庄必定投于叔叔麾下,跟着叔叔做事,那葛家庄名震天下,权倾四方之时便指日可待了。”他又自大笑一声,住口不语。
司马南突地幽幽一叹,眉宇间满是得意之色,忽道:“当一天江湖人,便永远是江湖人,叔叔我只想安享后半生,哪里有那等野心,今日之所为都是为了钱老大,你却看错叔叔了。。。”
只听这葛清幽又道:“家父之前曾谆谆告诫我:‘若有一日你碰上了司马大侠,必要恭敬,只因你那司马叔叔当属武林一大圣贤,胸襟若谷,气吞山河,小侄本还不信。“葛清幽微微一笑,只听他接着道:“今日与叔叔对峙一番后,小侄只觉得叔叔极为义气,家父所言果真非虚。”说到这里,他突地腼腆一笑,道:“待我将索命婆婆一干人等杀了后,必随您一同回到雷州,请叔叔喝在下的喜酒。” 他口中的一干人等,只怕也包括了那钱通天。
司马南了解地微笑一下,对葛清幽的一番奉承,自然也听的几分熏然。
“叔叔,您就先稍事休息,这里有小侄就足够了。”他接着说下去“小荷包,还不搬个椅子过来?”
庭院深深,厅堂更明,那小荷包方才听他侃侃而言,此刻竟听直了眼睛,又听得他口中说什么喜酒,心中登时羞怒攻心,瞪大了眼睛道:“我宁可叫他把我杀了,也不跟你走!” 葛清幽叹道:“哎。。我怎敢劳驾姑娘芳手呢——”他语声微顿,又道,“未来的葛夫人身份何等尊贵,还是让为夫亲自动手吧。”
“葛清幽!”小荷包左手一扬,作了个耳光之势,怒道,“谁是你夫人?到了这种时候,你还这么不要脸!”说罢,葛清幽愉快地大笑数声,踏上两步,将脸贴过去,道:“姑娘心中痛快就好,将来生的娃儿才会身强体健,快打下来,切莫憋在心里。”
司马南不禁芜尔一笑,就连目中都有了笑意,而后面上仍是沉静如水。
小荷包秋波闪动,上下瞧了葛清幽几眼,咬牙将手放下,低声道:“你再胡说,小心遭天谴!”
“原来,姑娘心中还是在意我的!” 葛清幽一躬到底,好似无论此刻发生了何等危急万分的事,无论身处哪种阴森黝黯的鬼门关,只要有小荷包,他就仿佛什么都不在乎了一般。
小荷包冷眼旁观,又是一阵气血上涌,索性背过脸去,不再望他一眼。
那葛清幽此刻再不多话,转头笑嘻嘻的走到乌木桌旁,将椅垫扑了扑,便抬张椅子过来,放到司马南身侧,只听他道:“叔叔先坐,可惜此处无人侍奉茶水了。”
司马南颔首道:“恩,贤侄一会可要当心啊!”他心里想杀那索命婆婆,却怕失手反丧命,便硬是暗逼葛清幽替他动手,忽又听他长叹一声,道:“若是等贤侄事成,叔叔还有一件大礼要送你,那三口箱子里具装满了稀世珍宝,其中还有那红碧磨刀石(英文:RUBELLIE RUBSTONED )连那波斯宝刀都是经由此石打磨,真真乃旷石奇宝!”
葛清幽微笑道:“小侄哪里敢让叔叔割爱?”
司马南一整面容,正色道:“全当是叔叔的见面礼啦,你只等日后请叔叔喝上一杯喜酒便可。”
葛清幽微微一笑,道:“多谢叔叔!”转而暗自心道:日后?你只怕等我杀了索命婆婆一干人等,得到了“西风决”,便立时也要设计将我杀了!
这时,司马南轻轻拍了拍葛清幽的肩头,脸上满是感激之色,忽而长身一摆,叹口气,便坐了下去,这一坐,便永远也起不来了。
葛清幽还未出手,司马南身子已僵硬了,魂灵已出窍。
葛清幽轻轻一挥手,司马南的脸上便多了掌痕。
小荷包刚刚瞧见这状况,身子也已软了,口中喃喃道:“你。。又施了什么妖法?”
她本正暗自伤怀,觉得遇着葛清幽,真乃是她人生最惨淡的一件事,自然对他从未客气过,眼见此刻司马南又动也不动,只把葛清幽看的更加卑鄙无耻。
葛清幽听罢,也怔在那里,低声喃喃道:“司马南要杀你,我却一心要救你,哎。。姑娘真是不解风情!?”
小荷包嘶声道:“你简直不是人,是恶魔,你你。。把他怎么了?”
葛清幽笑着对小荷包道:“姑娘看他动也不动,像是怎么了呢?”
那小荷包心中大惊,眼见这司马南竟然面部肌肉僵硬,仍在微笑,便吞吐道:“他。。的样子,活似。。中了棺材钉。”
葛清幽亦自大笑道:“姑娘真是冰雪聪明。。”突然顿住笑声,目光逼视司马南的尸身,狠声道:“我葛清幽想要的东西,自己总会得到,何需他来施舍?”
他这番话说将出来,小荷包不禁耸然动容,就连眼睛都直了,忽然想起方才她拿给葛清幽的坐垫,当下也明白过来,大叫道:“你!你一定是将棺材钉放在垫子里了!”
葛清幽却也只是哈哈大笑道:“让他死在棺材钉上,已然是对死者的尊重了!他应当感谢在下!”
小荷包又急又气,见他竟半点也不愧疚,丝毫没有廉耻之心,当下也不再惦记自己曾被他救过性命,跺脚怒声再道:“别人要害你,你可以将他制住,却为何非要了结了他的性命呢?你还算个男人么?”
葛清幽忍住了笑,他自然知道小荷包心中崇敬英雄,必定看他不起,但他全不在乎,只要当下可以带小荷包离开银月赌坊,回到葛家庄,娶她做夫人,万事便定了下来,还计较这些做什么?
谁知那小荷包突然道:“像你这般的败类,必定无母无父来教养!”
葛清幽面色变了变,但瞬即苦笑道:“姑娘,请莫要提及在下的娘亲。”
小荷包昂起了头,大声道:“哈!我偏要,原来你还有点人性。”柔声又道:“你父亲够无耻的了,你那娘亲呢?她恐怕。。。。”
葛清幽一声怒吼,满面赤红:“够了!”
小荷包怔了怔,身子不由的微微发抖,望着那葛清幽颤抖的唇,竟也觉得难受起来,垂下了头,又实在觉得心中不痛快,还是接着道:“ 反正,你。。你是该死之人,就算你杀了我,我还是要说!”
葛清幽本不想在小荷包面前流泪,怎奈眼泪永远是最不听话的,你越不想流泪时,偏偏越是要流下来,泪水刚出了眼眶,葛清幽随即咬牙转过身,一抹眼角,并未叫小荷包瞧见,胸中仿若堵着大石,自嘲暗道:难道我就真的该死么?每个人都觉得我应该放过别人,难道他们想要杀我,就要伸长了脖子让人杀?可曾有一人真心的为我好?哪怕只有一天。。。。
忽听,身后的小荷包情不自禁低声道:“葛清幽。。。你总算是幸运的。。以后可要学好,不要再做坏事了。。。”到了此时,她心中到底还是觉得有几分愧疚,说话的语气竟然软和下来。
葛清幽背对她道:“哦?”
小荷包道:“你可知道这里枉死的丫鬟仆人,他们和我们又有什么分别呢?有的人一生凄苦,每日只盼着一日三餐罢了,老老实实生活,可到都头来,他们却是死不瞑目,人生本来就不公平,可是,只要。。一心向着好处走,活的心安理得你就。。就不辜负这一世为人,我。。我。。实在不知道再说什么好了。。”
葛清幽微笑道:“姑娘以前杀过人么?”
小荷包叹气道:“只伤过那些。。大坏蛋!我。。说你该死,却也不会杀你。。”
葛清幽突然回身,轻抚着小荷包的肩头,悠然笑道:“姑娘心底如此纯良,观世音在世一般,不如,就救人救到底。”
小荷包哪里料到他变脸如此之快,当下向后一退,大声道:“趁现在,你快走吧,要不然等他们醒来时,你可就死定了。”
葛清幽大笑道:“在下为什么要走?为什么要让他们醒来?”
小荷包身子一震,失声道:“你。。。。。。竟还想要杀他们?”
葛清幽接着笑道:“既然我和姑娘一块来,就要和姑娘一起走,怎么能将你独自扔下呢?”
小荷包双掌已横,道:“婆婆对我也算好的很,你若想要伤她,需先杀了我!”
“我”这一字还未说出口,面上已被葛清幽摸了一下,小荷包目光就像刀一般的瞪着他,冷笑道“你大可以再调戏我,可我告诉你,我此刻袖中也有一枚棺材钉,虽杀你不得,却可以了结了我自己性命,如若不信,你可以试试!”
葛清幽道:“但……方才那三枚棺材钉,都已在我手上,你哪里。。。”
小荷包厉声道:“你再走过来一步,我立时就去死!”
葛清幽突然大笑一声,道:“哎,事到如今,在下委实不该再破坏姑娘和申大哥的姻缘,到头来,你只会对我越发怨恨,既然如此,那好!我便放开手,姑娘,在下这就离开,还望姑娘自己珍重。”
葛清幽接着深深长叹,默然无语。
二人也不知沉默了多久,小荷包浑身更加的紧绷,抿着唇直盯着葛清幽,盼着他赶紧离开。
那葛清幽见小荷包满面动容,说话态度斩钉截铁,他只得将疑问闷在心里,也不再造次,又见她额前的几缕发顺着过堂下风飘飞,正如同画中美人,水里诛仙,竟令他看的痴迷起来。
他忍不住道:“在下还有几句话要说。”
小荷包道:“有什么话就快说,说完了马上离开此地!” 话音方落,却不由得退了一小步。
葛清幽眼珠子一转,道:“索命婆婆此刻身体极其虚弱,两个时辰内不将她老人家体内真气理顺,只怕性命不保,姑娘打算如何呢?”
小荷包大声道:“不需要你来费心!你给我走!”
葛清幽眼睛发亮笑道:“好!好!我马上就走,哎。。不过,姑娘,你真是好心做坏事。”
小荷包失笑,道:“我是绝对不会再多听你说一句话了,你那么狡猾卑鄙,傻瓜才会上两次当呢?!”
葛清幽叹道:“不错,在下虽聪明,但比起姑娘你来,还要差一些……如今的世上就只有你可以把我的诡计看穿了!?”
小荷包瞪眼瞧着他,道:“呸呸。。!满口拍马屁,你那套就省省吧,快走!快走!” 话说到激动之处,又忍不住轻轻挥动了下左臂,她实在不愿意再谈下去,幸好此刻这葛清幽就要离开,便改口又道:“你尽管走就是了,索命婆婆由我来照顾,她的性命必然会保住的。”
葛清幽叹了口气道:“你可记得这里还有个钱通天?”
小荷包笑道:“我怎会不记得,可索命婆婆武功比他高,就算他醒过来又能奈我们怎样呢?”
小荷包接着道:“司马南又已被你害死,只怕钱通天知道了真相,反倒要找你报仇呢?!”
葛清幽听罢,心里吃了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笑道:“报仇!!他找我报仇!??”
小荷包眼睛盯着他的脸,手臂微微放低,一字字道:“你笑什么?”
此刻,葛清幽的一颗心跳的厉害,但你休想瞧出他面上有半分颤动,他只是淡淡一笑,道;“司马南、钱通天都是一丘之貉,就如同那笼中困兽般,彼此藏着熊熊野心,你相信钱通天会为了司马南和葛家庄过不去吗?”
小荷包随后想了想,不禁暗中奇怪:“他说得有几分道理,反倒是真心为我着想似的,若只剩我一人的话,是绝不敢贸然去碰钱通天半下的,可是。。。。”她的心思还未转完,葛清幽却一面微笑,一面就想上前,身子才动,又见小荷包杏目一瞪,不得已再后退了半步,突然笑道:“小荷包姑娘,你不信回头看看,那索命婆婆的伤势必定要比钱通天重的多,恐怕是醒不过来的了。”
小荷包赶紧回头,跟着道:“这事简单,我先把钱通天绑起来就是。”
葛清幽目光转动,然后突然轻呼一声,一跃而起,近到小荷包身前,竟自她“伏免”、“鹊灵”等穴道一路点了上去,几乎将她所有的要穴全都点了遍。
小荷包脸还冲着背面,不由大呼道:“阿呀!我。。。”
这世上最让人发疯的,恐怕就是反复上当,永远也不能从教训中变聪明。
所以,小荷包她已经发疯了,竟然气的哭出声。
葛清幽将她的身子微微别过来,望着她笑道,“你哭起来的样子,真是美丽极了。”
那小荷包脸色已变,停止哭声,牙齿打战道:“别说了,你。。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葛清幽道:“瞧瞧,你泪水还挂在脸上,真叫人心生怜爱。”接着凑上前去,手指轻轻抚摸她的脸颊,笑道:“在下不得不用这种眼神看姑娘,怎么办呢?”
小荷包气道:“我只想将你的眼珠子挖出来!”
葛清幽赶紧道:“可惜,此刻受制的是姑娘,唉,不过,你倒变聪明了,竟会使诈骗我。”
小荷包道:“我可比不上你无耻,真恨方才没狠狠地再骂你一通。”
葛清幽身子微微一挺,两条手臂环住小荷包,几乎要将她压倒在地一般,面上得意的笑道:“索命婆婆、钱通天谁都活不成,姑娘想让在下先杀哪一个呢?”
小荷包的脸顿时红成了一片,心脏扑通、扑通猛烈的跳动,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忽然间,葛清幽已轻轻托起了她的下巴,在她柔软的嘴唇上,慢慢的亲了亲,小荷包不禁骇了一跳,忙趁着空档大声道:“你的嘴巴真臭,恶心死了!”
葛清幽听罢,却笑得越发春风得意,哪知刚刚才一念转过,竟忽听门外有人一声惊嘶,眨眼间一条鹅黄色的人影便如一支箭似的射了进来,“嚓”的一声,只听身后风响,他连回头都来不及回头,已被把长剑顶住脊椎骨,随即身子好似瘫了一般,再不敢动弹分毫,只得低声道:“。。阁下是?”
话音才落,一条鞭子便从他背后抛到前面来,鞭子飞过头顶,重重落在地上,身后又传来一个女孩子娇滴滴的笑声:“我是谁不打紧,你该问问他是谁。” 突然伸出纤葱般的手,往那葛清幽背后一抓,他便身子一转,险些跌在地上,葛清幽忙稳住心神,瞧见了他背后的二个不速之客后,立时脸如死灰,小荷包脸色也变了,她大笑道:“芊芊姐姐!小小!!你们。。。总算来了!”
葛清幽此时身子发软,简直已站不住了,竟不由自主掩住了嘴,否则当场就要高声叫出来,他是做梦也没料到,陆小小会突然现身,而小荷包的穴道自然被莫芊芊马上解开了,她二人笑着抱在一处,竟似两只欢乐的小鸟般喋喋不休。
陆小小则先冲小荷包微微一笑后,才掉过视线,道:“葛少爷,多谢你这段时日照料小荷包了。”
说罢,陆小小便慢慢走上前来,葛清幽的一双眼紧紧盯着他。
就在小荷包和莫芊芊寒暄间,只见那葛清幽目中光芒一闪,道,“小弟早该猜到,钱通天二人必是大哥你故意放上山的!”
陆小小默然半晌,耳朵耸了两耸,静静的看向莫芊芊,竟笑道:“我可想不出这么缺德的办法来。”
莫芊芊听到这话自然要发怒,要暴跳如雷,陆小小虽然明明知道会激怒她,却偏偏要看她生气的样子。
果然,芊芊登时柳眉倒竖,眼如双星,气道:“好个陆小小,就会过河拆桥,下次若你有难休想再叫我帮你!”
陆小小道:“你这话只怕已说上几百遍了吧?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莫芊芊脸微微一红,道:“我却记不得何时说过这话。”
陆小小眼见芊芊面色羞涩,不由得偷偷在心里头乐上一乐,而后便又盯着葛清幽猛瞧。
葛清幽见小小同这鹅黄衫的女子形容亲密,当然猜得出他二人的关系,忙嘻嘻笑道:“大哥是聪明人,喜欢的姑娘也是这般机灵俊秀。。。”
他停了停,又道:“当真是郎才女貌,匹配的很。”
陆小小却道:“奇怪,葛少爷面上怎么出了这么多的汗?可是受了伤?”
葛清幽满面红光,笑道:“哦?想必是见到大哥,小弟我一时欢喜所致。”一面说,一面轻轻擦拭了下脸。
陆小小扫了扫周遭的情形,只见此地当真是惨不忍睹,尸横满地,顿了一会儿,他才又道:“看来,葛少爷果然好本事,将此地所有人都制服了。”
葛清幽则淡淡一笑道:“哪里,还不是承望大哥庇佑,对了,小弟想要借花献佛,送大哥一件稀世宝物。”话未说完,退了两步,人已经弯腰低下,将那弯刀短匕小心翼翼的握在手里,走上几步,故意不去瞧小荷包此时愤怒的神色,将那弯刀递到小小面前。
陆小小看着弯刀,却不伸手。
莫芊芊见状,转过身,笑道:“你们俩就这样呆在这吧,在这住一辈子,倒也是件有趣的事,倒也不是每个人都能享受到的。”
莫芊芊又拉着小荷包走过来,眨着眼睛笑道:“只不过……小小,你可莫要忘了,沈大侠等不了那么久!”
小荷包一下子跳起,喜道:“沈大侠?那。。申大哥、习大哥、寺文。。。”
莫芊芊道:“名震天下的江湖人物都在山下聚齐了,怎么能少了申大哥他们呢?”
陆小小并没未接过匕首,接着一笑道:“最有趣的便是这么多人物凑到一起,杀成一团,当真是百年不遇的奇景盛况。”
云罗山下此刻就像是蛇穴一样,每个人都像是条蛇,和一堆蛇一起呆在蛇穴里,能安心的人大概不多吧。
陆小小却不以为意,他轻轻将匕首接过来,塞到怀里,还扬了扬眉,他的脸很红润。
赌访的大门自然还是敞开的,日光照着他红红的脸,葛清幽的眼睛,也在瞧着这张红红的脸。他暗中在算计着小小的心意,已过了好半天,小小的表情依旧散漫的得很。
葛清幽的心跳终于渐渐平稳,因为他知道陆小小还不敢杀他。
但小小却伸出了手,搭在葛清幽的肩膀上。
葛清幽眼睛盯着他,身子尽量往前伸,忽然听到身侧的小荷包呼吸越来越响,他突然回过头,极快地冲小荷包挤出尴尬的笑容,小荷包见状,忙别过脸去,葛清幽随即松了口气。
小小微微一笑,道:“芊芊,把白露丸给索命婆婆他们服下,瞧他们的情形恐怕是真气混乱,耽误不得。"芊芊听罢,果然掏出一个小巧的青花瓷瓶,走到钱通天、索命婆婆身旁,将药丸送入他二人口中,直至咽下,而后,葛清幽才跟着小小等一块走出大门,将索命婆婆留在原地。
四人一前一后,跨出门槛,小小的眼睛突然睁开,他睁得很大,日光照着葛清幽苍白的脸,小小眼睛里带着些讥嘲,也带着些笑。
这双眼睛像是在说:“臭小子,你心里头一定不服气吧?我又摆了你一道。”
葛清幽却避开了这双眼睛,他的呼吸均匀得很,边走边笑,好似完全没有感觉,什么都不知道一样,这狐狸的确变得老实,真的怕了陆小小,而小小则轻轻的,慢慢的,伸出了两根手指,想要按住葛清幽的肩头,但还未触及到肩膀,这两根手指突又改变了方向,向葛清幽的“哑穴”点了过去。
一心走路的葛清幽突然叹了口气,道:“你要我闭嘴,小弟必会听话,又何苦点我的穴道。”
小小怔了怔瞬即笑道:“原来你也晓得,葛老爷正在山下等着你回家呢。”
葛清幽苦笑道:“和你这样的人在一起,我怎么回得了家,岂非痴人说梦。”
小小笑道:“但你装傻的本事却真不错,我又被你骗过了。”
葛清幽道:“彼此彼此。”
小小大笑道:“有意思,有意思,……你说我们直接绕道下山,好吗?”
葛清幽苦笑又道:“我能说不好么?”他苦笑着继续向山下走去,山中景色幽美,鲜花浪漫,但他的指尖已有些颤抖,他心里头恨不得将小小撕成碎片,此刻却只能忍辱负重,对于他来说,这比杀了他还叫他难受!
他偷偷瞧了瞧小小,忽仰首长叹道:“既生瑜,何生亮,怎么叫小弟碰上了大哥你呢?”
小小心里委实知道葛清幽心中的愤怒,他也委实很享受葛清幽吃鳖的惨相,但他瞧了一眼葛清幽……只瞧了─眼后,竟然笑了起来。
葛清幽笑道:“大哥,小弟想要请教一下,沈大侠怎么会突然来到此地?”
陆小小道:“自然是来拆穿你父亲阴谋的。”
葛清幽暗地咬牙,接着笑道:“但方才你说山下已经打成一团,却又为何?”
陆小小道:“有你的好父亲在,天下能太平吗?再说,你心里自然也有数。”他一面说话,一面用力压着葛清幽的肩膀,葛清幽大概一辈子也没有像此刻这样吃惊过,他的脸色更苍白得可怕,颤声道:“小弟。。怎会料到此时的情形呢?”
小小悠悠道:“你非但知道,而且心里清楚地很。”
葛清幽怔住了,道:“小弟。。”
“葛少爷,快快闭嘴吧,省得小荷包想起你做的好事,你便要受苦喽!”
小荷包方才在赌访里的每个表情、动作,可都没逃过小小的眼睛。
葛清幽自然不知道这其中曲折,此刻简直被吓呆了,道:“我。虽喜欢小荷包姑娘。。”
陆小小道:“你为何要对我说?是想叫我把小荷包叫过来和你说话么?”
葛清幽呼吸突然急促起来,忙道:“不用,不用,小荷包姑娘此刻自然有很多知心话要和那位姑娘说,不便打扰她们。”
陆小小目光闪闪,看看走在前面的莫芊芊、小荷包二人,笑道:“想不到葛少爷竟还是个怕女人的货色。”
葛清幽两只手紧紧握住,道:“天下间若是没有了女人,岂非要太平许多。”
陆小小笑道:“你这话若说错了,我就是乌龟。”
葛清幽喘了口气,道:“可没了女人又万万不行。”
陆小小道,“不错,连葛少爷都要栽在女人手上!”
葛清幽道:“哪个男人能过美人关?”
陆小小沉吟一会,又道:“你父亲不愧是个成名人物,过了美人关,没有栽在女人手上,他的儿子么。。。。”他叹了口气,摇头笑道:“却一点也不争气,拜倒在石榴裙下。”
葛清幽脸居然红也不红,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小弟只是凡夫俗子而已。”
陆小小心道:“凡夫俗子?只怕你是包藏祸心吧!”又接着笑道:“你父亲也幸亏有你这样个宝贝儿子,否则就难免要上当。”
葛清幽吃惊道:“上当?”
陆小小道:“实话和你说吧,你那好父亲并没有来!”
葛清幽完全怔住了,不由得怔了半晌,脚步慢了些,呐呐道:“哦,这样啊。。。”
陆小小恨恨道:“他挑拨的江湖中人都来云罗山大开杀戒,你恐怕成了他的一颗弃子了。”
葛清幽喃喃道:“难怪索命婆婆要留着我的性命,难怪你……”
突然间,一阵呼声从前面山间处传了过来。
竟是小荷包的声音在呼唤着道:“小小!你们快来看看!”
葛清幽、陆小小两个人惊得一愣,动也不能动。
只听莫芊芊跟着大叫:“你们别愣着不动呀,恐怕是沈大侠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