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华落尽，与君老》流浪小龙虾

58、混战

　　返回仙域报信的密探进入仙域后就遇到叛军，在一阵厮杀后身受重伤，还好江南府的人及时赶到救了密探。密探用最后的力气拿出仁黎亲笔信交给逸衡，才缓缓闭上双眼。
　　逸衡急忙拆开信翻看：“不好，蜀国也出事了。”
　　陶艺接过信又看了一遍，心中暗骂仁黎这个傻孩子：“衡儿，快带人去帮你舅舅，花儿随我去斩杀剩余叛军。”
　　“是。”
　　有人的地方就会有战争，文明些的叫‘舌战’动口不动手，不文明的则是武斗，付出的则是一条又一条鲜活的生命，从而换来所谓的胜利。没人知道这一场战役到底谁会赢，也没人能预计有多少人会为此付出自己的生命。
　　文德宫内，何祐帮仁黎挑破了所有毒包，然后按照之前仁黎吩咐的将提前准备好的药膏涂抹在了患处，之后包扎好。何祐一头大汗也顾不上去擦拭，他抚摸着仁黎的额头，此时的仁黎正在发着高烧。
　　何祐退下跪在地上：“回公主，宇华大人，仁大人手臂上的毒液已经都清楚，可是毒素早就蔓延到全身了，其他地方可能陆续会出现大小不一的毒包，我现在只是根据师父之前教的，帮她遏制毒毒素蔓延，清理手臂上毒包，确保她还能多活几日。”
　　宇华倩一听，一脚揣在何祐身上：“说的什么话，什么叫多活几日？”
　　何祐知道宇华倩和自己师父的关系，也不敢吱声，只能忍着疼爬起来：“师父身上的毒是仙域那位花姐给的，后期师父自己还多加了几味药材进去，可谓是剧毒无比，若不是师父用得少且及时吃了她自己准备的清毒丸，想必当场就已经身亡了。师父之前叮嘱我说，若她有一天中了此毒，我不用做其他的，只要帮她清毒即可，剩下的只有仙域那位医仙能救她了。”
　　“仙域医仙？”宇华倩嘴里念叨着这四个字，这个时候蜀国已经乱套了，她怎么去仙域请那位医仙呢：“真的没其他办法了？”
　　“没有。”何祐一脸无奈的望着床上的仁黎叹了一口气。
　　宇华倩紧紧地握着仁黎的手：“何祐，她还能活多久？”
　　“每日不断清毒，短则三五日，长则七八日吧，这也要看师父自身的身体状况如何。”何祐起身检查了一下仁黎其他部位，此时还没有出现其他毒包。
　　一个是国，一个是爱的人，宇华倩无法选择。尉迟颜听明白了何祐的意思，拍了拍宇华倩：“带着仁黎和何祐从密道走，五日内能赶到仙域，仁黎就有救。蜀国不是你一个人的，它是我们大家的，若.......尉迟霆会念我兄妹之情放我一条生路，也会念母亲对他的养育之恩放母亲一条生路的，就算他封魔了不顾亲情，那你就养兵蓄锐，有朝一日带兵回来为我们报仇！”
　　宇华倩看着一向养尊处优的尉迟颜：“表姐.......不论发生什么事，你和姑姑要活着，活着就有希望。”
　　“倩儿，带着仁黎走吧，不要在犹豫了。”尉迟颜仰着头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其实是怕自己的眼泪落下来。
　　宇华倩心一横，尉迟颜说得对，蜀国不是她一个人的，可仁黎就一个，她是仁黎的命，仁黎也是她的命，若仁黎死了，自己也无法苟延残喘：“何祐，戴上所有需要的药品跟我走。”
　　宇华倩抱起仁黎，回头看了一眼尉迟颜又看了一眼霍天杰：“霍天杰，照顾好我表姐，算我恳求你。”
　　“嗯，公主交给我了，也请宇华大人照顾好我表姐，天杰在此谢过。”霍天杰起身行礼，两人相□□点头，所有人目送宇华倩和仁黎离去。
　　宇华倩走后，霍天杰忽然挥刀将身边三名宫女斩杀，尉迟颜一愣又一笑：“霍统领真是个心狠手辣之人。”
　　“为了宇华大人和表姐安全，我只能这么做。”霍天杰从来没乱杀无辜，可今日为了仁黎他无所谓了。
　　尉迟颜其实很喜欢霍天杰这个人，他是蜀国很少有的贵族后裔了，人品、样貌其实都很符合自己择偶标准：“霍天杰，若今日蜀国无恙，我嫁给你吧！”
　　霍天杰看着尉迟颜，这位高高在上的公主是在逗自己嘛：“嘻嘻，公主这个时候也能开玩笑，还真是好心情。”
　　尉迟颜走到霍天杰身边抚摸着他的脸：“怎么，不愿意嘛？”
　　霍天杰从尉迟颜眼中看到了以往见不到的柔情，看来这位公主是认真的：“若公主不弃，若我能活着，我愿意迎娶公主为妻，护你一生。”
　　尉迟颜淡淡一笑：“好，一言为定。霍天杰带着你的部下去杀敌吧，记得努力活下来，我在文德宫内等你回来。”
　　“遵命。”霍天杰冲尉迟颜笑了笑，这笑容是那么的纯洁，那么的让人舒服。
　　尉迟颜望着霍天杰转身来到正殿：“母后，倩儿带着仁黎走了。”
　　宇华悦姝点了点头：“走了好，走一个活一个。颜儿、薇儿，你们两个随她从密道离开吧，她会带你们找到安身之处，若宫中无事了，她会带你们回来，若宫中不幸，她会送你们去找倩儿的。见到倩儿后，你们就再也不要回蜀国了。”
　　尉迟颜和夏凌薇看着宇华悦姝双双跪下：“女儿、儿媳不走。”
　　宇华悦姝抚摸着手中的猫笑了笑：“你们不是为了自己活着，薇儿肚子里还有孩子，作为长姐，你要替你弟弟照顾她们母子，这可能是我们蜀国的未来。”
　　尉迟颜看着一旁的夏凌薇，现在尉迟宇生死不明，而夏凌薇腹中的孩子成为了她们所有人的寄托：“女儿知道了。走吧。”尉迟颜起身拉起夏凌薇，夏凌薇看着宇华悦姝久久不肯离去。
　　宇华悦姝拍了拍夏凌薇的手：“走吧，带着那个晴儿一起，她还能护着你们。”
　　“嗯，母后您保重。”
　　该走的都走了，宇华悦姝望着文德宫外等待那个要来的。这或许只怪自己，当初一念之差收留了那个孩子，如今养虎为患。可怜了他的宇儿，如今不知生死。
　　时间如流水，有时湍流直下，有时缓缓流过。宇华悦姝从夜晚等到了天亮，从天亮等到了近午时，该来的那个人始终没有出现，不知道这是不是一件好事呢。
　　“报，禀太国母，夏相国让您速速从密道离开，大皇子尉迟霆已经带人攻进城门了。”一个小吏急匆匆跑进文德宫内，话音刚落就被身后一人用箭射死。
　　这人正是阁屏宫内逃出来的公主壇：“哎呦，这不是万人敬仰的太国母嘛，你的女儿、儿媳都逃了，你怎么不逃呢？也对，逃也没用，还是会被我抓回来的。”说着拍了拍手，身后顿时出现几个黑衣人捆着尉迟颜和夏凌薇走了进来。
　　宇华悦姝一瞧手中的猫掉落到了地上：“你有何要求提吧，只要放了薇儿和颜儿就行。”
　　“我这人其实不太喜欢欺负老弱病残，蜀国有个金库是吗？听说要是一分为二，你有一半，尉迟宇那个蠢货有一半，把你的交出来。”公主壇大摇大摆的走进文德宫，看着高高在上的宇华悦姝有些不屑。
　　宇华悦姝笑了笑：“你应该不是冲着金库去的吧，你想要的是金库里传说的天灵草，那应该可以治疗你和你父王身体内的蛊虫。可惜了........”
　　“什么可惜了？”公主壇一听忙问。
　　宇华悦姝知道自己和尉迟颜、夏凌薇落入公主壇手中已是九死一生了，也无所谓无惧：“仁黎很聪明，她早就查到了你和你父亲的事情，也想到了你来蜀国不可能只是配合尉迟霆，还可能有其他目的，而这个目的就是寻找天灵草。可惜，哀家已经把回龙草交给仁黎了，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些天灵草藏在何处，如今哀家都不知仁黎去了何处，你和你父王只能等死了。”
　　“混蛋。”公主壇拿出一支箭就朝着宇华悦姝射去。
　　宇华悦姝的那只猫像是有了灵性，跃起挡住了箭，箭深深的刺入它的身体中，宇华悦姝含着泪看着摔在地上的猫笑道：“我死，你和你父王就能苟活？你真的相信尉迟霆到时候会给你解药？若你信他，也不会冲到我这儿来要钥匙了。我劝你交出宇儿，然后马上通知你粤国将士收兵，我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你回你的粤国，以后我们和平相处互不冒犯。”
　　公主壇大笑：“老太婆，你真是天真，退兵？互不冒犯？怎么可能呢。”
　　就在宇华悦姝和公主壇周旋之时，霍天杰浑身是血的带着卫兵赶了过来。霍天杰随手几个飞镖打在黑衣人身上。公主壇见状一回身甩出一条蛊虫，虫子直接落在霍天杰手上，快速的钻进他的皮肤里。
　　霍天杰知道这蛊虫一旦进入体内就会很快控制他的身体，他没有多想直接举起手中的刀砍断了左手掌，鲜血从断掌处喷出。
　　尉迟颜看了心中阵阵疼痛，低吼：“天杰。”
　　公主壇没料到霍天杰竟然会如此：“是个英雄，可惜了，你还是得死。”公主壇再次甩出几条毒虫，这次是奔着尉迟颜而去的。
　　霍天杰眼疾手快，挥刀砍死了几只，可还是有一只马上要落到尉迟颜身上，霍天杰慌忙推开尉迟颜，蛊虫正中他的后背，顺着他后背的伤口钻进了皮肤内。
　　公主壇冷笑：“这人世间就一个情字最要人命，我说了你是个英雄，可惜英雄难过美人关，为了尉迟颜，你就得死。”
　　霍天杰知道自己没救了，哄着双眼猛地一回身，手中的刀向上一提，从下而上将身后的公主壇划开了一条深深的刀疤：“那你就陪着我一起死吧。”说着扬起的刀又重重落下，直接砍在了公主壇的颈部，没等公主壇反应，霍天杰又后退一步，将刀快速抽回，又一次刺向了公主壇的心脏。
　　这一连贯的动作让公主壇没有任何还手余地，她诡异的笑着倒在了地上。宇华悦姝走下台阶为尉迟颜和夏凌薇松绑。尉迟颜不顾旁人，直接跑到霍天杰身边：“我带你去医署馆。”
　　“没用的，没表姐在，其他人估计治不了我。你快带着太国母和国母离开这儿。尉迟霆马上就会攻进来的。”霍天杰口吐一口黑血，他能感觉到后背那条虫子在体内游走，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成为小河子那样的行尸走肉，他必须亲眼看到尉迟颜离开后，在自我了断。
　　尉迟颜扶着霍天杰哭了起来：“来就来，大不了就是一死。”
　　“颜，你很高贵很美很让人喜欢，我愿意用生命保护你，所以请你不要辜负我，好好活着为了自己也为了我。”霍天杰难得一笑，他笑的是那么的阳光又那般痛苦。
　　尉迟颜抱着眼前这个男人不肯松手：“不，我要你和我一起活下来，不然独留我一人毫无意义。”
　　“走，带着太国母和国母走，不然你们留在这里更拖累我。相国已经派人去城外接应你们了，若我无事定会去找你们。”霍天杰使出了全身力气将尉迟颜推向了夏凌薇：“请国母带着公主快些离开。”
　　在外厮杀的晴儿和白衣女子此时也赶了回来，两人见大殿内公主壇已经死了，其他人都无事，心中也算踏实了。
　　霍天杰见状用刀撑起自己的身体：“二位来得正好，快带着她们从密道离开，相国的人就在城外候着呢。”
　　晴儿看出霍天杰的异样，上前询问：“霍统领你？”
　　“别管我，快走，来不及了。”
　　“好。”晴儿知道相国所安排的人定是玲珑塔那些暗杀者，只要和他们汇合，太国母她们就安全了。
　　夏凌薇强拉着尉迟颜和宇华悦姝跟着晴儿和白衣女子离开了正殿。见几人撤离，霍天杰笑了，他深吸了一口气，后背开始疼痛起来，看来时间不多了，能多挡一会，她们几人就多安全一会。他提着手中的刀缓缓走出文德宫。
　　此刻的蜀宫已经被尉迟霆带人攻了进来，杨鼎云和夏定邦都没想到他们安排的守城将军尤林生竟然是尉迟霆的同党，尉迟霆不费吹灰之力就进入到宫内。
　　杨鼎云和夏定邦等大臣也都拿起了许久不碰的兵器冲出议政房与叛军厮杀起来。霍天杰艰难的杀到议政房准备救几位老臣时，遇到了赶来的尉迟霆。
　　尉迟霆骑在马上看着遍体鳞伤的霍天杰：“这不是霍统领嘛，看架势是要去救那几个老东西？”
　　霍天杰一眼就注意到尉迟霆身旁的一个将领：“尤林生？！王八蛋，你尤家受国主恩赐，你才有今天，你竟然叛变。”
　　尤林生狂笑：“他算个屁，儿时他欺我还少吗？若不是大皇子出手救我，那次涉猎场，我早就被那个蠢货误杀了。”
　　霍天杰叹了口气，尉迟宇啊，你儿时的傲慢自负顽劣，竟埋下了这么多恶果：“不用说了，你我选择不同，结局定然不同，既然遇到了，来吧。”
　　尤林生早就想杀了霍天杰从而证明自己了，他刚要动手就被尉迟霆阻拦了：“霍天杰，看你这样，应该是中了壇的蛊毒吧。”
　　“是啊，不过你得公主壇也死了，我也没吃亏。”霍天杰已经准备好赴死了，死前能杀一个算一个。
　　尉迟霆跳下马走到霍天杰面前：“我们做个交易吧，我知道你从小就仰慕仁黎和尉迟颜，仁黎你是得不到了，不过我可以拿尉迟颜和你全族和你交换。还能帮你治疗你体内的蛊毒，你觉得如何。”
　　“哈哈哈哈，尉迟霆，你太小看我了，死有何惜，死前我能再杀几个已经够本了。”霍天杰是个讨厌被威胁也讨厌被人强迫的人。
　　尉迟霆见霍天杰油盐不进也不在多说：“尤林生，既然我们的霍统领求死，那就动手吧。”
　　话音刚落，尤林生就已抽出身后的双刀向霍天杰奔去。霍天杰一个躲闪不及被尤林生砍中了左肩。一阵吃痛让霍天杰清醒了不少，他连忙握紧手中的刀迎了上去。
　　就在霍天杰和尤林生打斗之时，杨鼎云和夏定邦都身负重伤，夏定邦苦笑着和杨鼎云背对背站着：“老杨头，看来今天你我在劫难逃了。”
　　杨鼎云也苦笑着：“你那些暗杀者呢？”
　　“我安排他们去城外接应宇华悦姝和我闺女了。”夏定邦抬头看着天空，但愿自己深爱的人都能平安活下去。
　　杨鼎云叹了口气：“我这几天一直以为你会趁机窜政呢，所以......”
　　“所以你非要选尤林生接管蜀都？你怕我的门生赵阳和我趁机内外勾结是吗？”夏定邦无奈的回头看了一眼杨鼎云。
　　杨鼎云一脸悔意：“对不起，我.......哎。”
　　两人不在言语，看着面前一个个倒下的将士，两人知道蜀国要换天了。就在两人都陷入深思之时，敌军已围了上来，为首的是尤林生的表弟。
　　“二位大人，缴械投降吧，大皇子说了，您二位缴械可免死。”
　　杨鼎云吐了口吐沫：“呸，想我等缴械投降是不可能的了，有本事上吧。”说完杨鼎云就要冲上去，却被夏定邦拉住了。
　　夏定邦低声说道：“杨大人，你曾力挺尉迟霆，他会念旧情，你活着就可保太国母和公主一命。尉迟霆是不会放过我的，所以请你帮我护着小女薇儿。”说完夏定邦一剑刺向面前一名敌军。
　　杨鼎云岂是贪生怕死叛主求饶之人，他也拿起手中的剑和夏定邦一起大开杀戒。
　　空气中充满了血腥味刺激着每一个人的神经，夏定邦不知宇华悦姝和夏凌薇到底逃没逃出去，也不知附近的援军是否能赶得回来。他好累也好痛，身上不知受了多少伤，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了。随着夜幕降临，这场战役也悄然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