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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重阳夜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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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词赏析:慎言浑不畏,忍事又何妨。国法须遵守,人非莫举扬。无私仍克己,直道更和光。此个如端的,天应降吉祥 ---《自警诗》 北宋 张齐贤
张齐贤出生于942年,出身孤贫,太平天国二年(977年)进士,在太宗一朝官至宰相(991年任参知政事,几个月后任吏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张齐贤和吕蒙正的科举成功之路,为大宋所有底层文人、寒门学子苦读诗书提供了榜样强大的精神支持和力量。
张齐贤的这首诗,写于985年十月,意在警醒自己也启发世人:要遵守规则,严于律己,谨言慎行,正大光明,这样就会建设一个和谐美好的社会。我个人认为,张齐贤写这首诗,是因具体事件引发的感慨,含蓄表达了一种观点。
为什么这么说呢?我们还是从李继迁说起。983年,夏州(今陕西横山西北)知州尹宪和负责银、夏几州的都巡检(负责招募兵士维护境内治安的地方官员)偷袭李继迁大获全胜,俘获了李继迁的母亲和妻子,李继迁败逃。当时的宋太宗得意洋洋、兴奋异常,自信天威广布、四方将定。
雍熙二年(985年),休整一年多的李继迁与弟弟李继冲商讨,曹光实兵力强大,真枪明刀干胜算不大,决定率兵向尹宪、曹光实诈降。李继迁遣使向曹光实递了降书,双方约定到葭芦川(今陕西佳县境内)交接降兵辎重。曹光实信以为真,亲自率领100余名骑兵,在李继迁的信使带领下,一路奔向葭芦川。曹光实见道路越来越窄、赵来越险,心中踌躇,便驻马不前。隐蔽的李继迁见到曹光实,想到母亲和妻子死在曹光实刀下,国仇家恨涌上心头。他和兄弟带领兵士奋死拼杀,曹光实和他的骑兵全部阵亡。李继迁带领手下一鼓作气,攻占了失去军事首领的银州,接着攻破会州(大约为今陕西榆林),当地城池被付之一炬,带兵驻扎银州,大有继续攻占大宋城池的气势。
赵光义得消息,迅速派大将王侁率10万兵士征讨李继迁。银州城下,仅仅3万兵士不到了李继迁率兵死战,终因寡不敌众,被王侁斩获其将士5000多人。落败的李继迁逃入茫茫戈壁、养精蓄锐。宋太宗既没有全面分析党项降宋的真实意图纳其城池、入其财富,又没有采取措施安抚党项民众、化解问题,事实上激化了民族矛盾,党项族人投靠李继迁的越来越多,一些怀恋旧主的热血汉子先后叛宋,投入李继迁的麾下,李继迁带领族人一直为重建地方政权而斗争,直到其后人建立西夏仍然与大宋遥相对峙,大宋西北边陲自此再无宁日。这个我们以后再说。
阴历九月初七,王侁率兵凯旋归来,宋太宗与群臣弹冠相庆,认为李继迁将不再是大宋的威胁,太宗不由自信爆棚、龙心大悦,群臣更是纷纷称颂太宗恩威英名远布四方,朝堂风外一片喜悦的气氛,举国欢庆、歌舞升平。
重阳节到了,志得意满的赵光义大设家宴,宴请他的儿子们共渡佳节、庆祝胜利。
好,重点来了。参加庆祝宴会有太宗次子赵元祐(后改名元僖)、三子元休(即位后改名赵恒)、四子元份、五子元杰、六子元偓和年仅四岁的七子元偁----唯独没有长子、准太子元佐没。
好吧,我再来叨叨下元佐。经过一年的休整,此时元佐的“疯病”已大致痊愈,居住在东宫院休养,他没有得知皇帝老爹设宴庆祝佳节的消息。
唉,不知道就不知道吧,偏偏晚宴结束后元祐带着元休、元份、元杰弟兄四个去拜访了不知情的大哥。说起晚宴盛况和宋军凯旋,都很兴奋,尤其元祐更显亲热。元佐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他连连叹息:汝等与至尊宴射而我不预,是为君父所弃也----意思是你们这些小不点子都去跟老爹喝酒玩乐,就独独闪下我,这是要抛弃我了吧。
弟弟们告辞后,越想越郁闷的赵元佐独自喝酒求醉,直到半夜亦未释然。他端起灯烛,点燃了锦账、书册、木几。不多时,亭台楼阁间浓烟滚滚、火光冲天,宫人四处乱逃、端水救火。太宗命人向元佐调查情况。元佐淡定回答:这场大火火,并非意外,而是我故意为之,反正你也不在乎我这个儿子----那神情,竟然充满爱咋咋的意味。
太宗大怒,直斥要与元佐断绝父子之情、绝不轻饶,以元祐为首的皇子、群臣纷纷向皇帝求情。太宗态度坚决,指着元佐的鼻子大骂:汝为亲王,富贵极矣,何凶悖如是!国家典宪,我不敢私,父子之情,于此绝矣!下旨将将赵元佐废为庶人,令其迁出东宫。元佐不置一词-----不辩解,亦不求饶,就这样搬出了东宫,也远离了他“准太子”的大好前程。值得欣慰的是,元佐在弟弟元休(赵恒)即位后恢复王爵,健健康康活到了60多岁,做了大半辈子富贵王爷,荣华舒适、平安终老。
一个月后,太宗加封次子元祐开封府尹、侍中,改名元僖,新的“准太子”诞生了。
回头想想,元佐的“发疯”和被贬总有几分神秘的意味。首先他为叔叔不平,努力向皇帝争取过,尽到了自己的责任,就算他为此抑郁,经过一年多的调理,何致再次为此发疯放火?第二,从后来的史料看,赵元佐的精神病再没发作过,后半生享尽荣华,身体健康,还颇受大臣尊重,没有一丝曾经“发疯”的迹象。
这就有意思了。难道是装疯?那为何?我们知道,赵元佐发疯前任开封府尹、赐住东宫、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事实上已经成为大家公认的储君了----这是把双刃剑,享受荣光的同时,他也会成为其他皇子最注意的目标。我们还记得元佐初次发疯,对侍从刀棒相向的事情吧---耐人寻味的是,他刺伤的,都是新跟随他侍候之人。
好吧,不管怎样,随着元佐的败落,仅小他一岁的弟弟元祐改名元僖,成为新的“准太子”---也是元佐发疯的最大受益人。
我们这样慢慢抽丝剥茧,一个答案就要浮出水面:元佐的疯,与元僖有没有关系?
我认为,应该有。初次“发疯”,赵元佐刺伤新到侍卫,应该是他发现了自己身边被安插了别人眼线,于是他借由发疯来清理身边的潜伏者----只是,既然是潜伏,肯定不会只有一个。元佐被贬后,元僖飞速崛起,成为最大利益归属者,由此我们可以这样推断:元佐身边眼线是元僖安插的,监视元佐动静,或者伺机策划谋害元佐。
重阳宴会,为何只有赵元佐毫不知情?有一种说法是太宗怕繁杂热闹会加重元佐的病情,因此没让人通知他,让他好好休养。我认为这种说法并不完全站得住脚,一年多了,元佐没有第二次“发疯”,病情稳定,生活正常。这样盛大的宴会,元佐一点消息也没有,只有一种可能----他身边人把这个消息紧紧瞒住了,可见,他身边,潜伏者甚众啊!
宴会后天色已晚,元僖为何还要带三个弟弟特意去告诉大哥这件事情?既如此,为何宴前不约着大哥一起前往?一向沉默寡言的的元僖表现尤为异常:他与大哥十分亲热,甚至附耳悄悄私语。弟弟们离开后,元佐喝酒到直半夜选择纵火焚烧-----这应该是元僖对他说了什么,他借喝酒思考如何保护自己,最终决定装疯避祸,借机摆脱眼线的监视。身处无法辨明周围情势的政治漩涡之中,元佐想了很多---他想到伯父皇帝、两个堂哥、叔叔赵廷美的死,想到自己父亲继承皇位的种种传言,他应该是感受到自己的生命正在遭受威胁。因此他选择装疯避祸,远离政治斗争的风口浪尖。
当时的朝堂百官,应该也会有很多分析和板本。这样的背景下,张齐贤的这首诗,应该会有所指。亲们,你们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