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温度，我心所依》平凡的兔子1007

3、第三章 面试的偶遇

　　南京的天气似乎总是在跟新生们作对，中午时天空就开始放晴，到下午两点，乌云尽散，几朵洁白透亮的云彩点缀其间，蝉鸣声此起彼伏仿佛永远没有停歇。
　　军训的第一课就是站军姿，一站就是半小时，实在是枯燥得无以复加。在军事化的管理下，能带来些快乐的也就只有休息期间的拉歌了，特别是这些心思活泛的大学生，三两女生围坐在一起，也不知是谁挑起的，最后发展成全队起哄：“孙教官，来一个，来一个……”
　　孙教官尴尬地挠了挠头，露出几分腼腆的笑容：“我不会唱歌。”
　　起哄怎么能少得了童梦瑶，“军歌也可以！”
　　“对啊对啊，来一个，来一个……”
　　教官被这群过分热情的小女生缠得无奈，只得勉强答应，然后清了清嗓子唱着，“日落西山红霞飞，战士打靶把营归……”
　　熟悉的旋律飘荡在空气中，打着节奏的拍子声拉进了几天前还素不相识的学生间的距离。这是第一次，莫宇露在南京这个陌生的城市中找到了一种幸福感和归属感。夜色逐渐笼罩开来，灯光下，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明亮的笑容，这是军歌的魅力，也是独属军旅生活的快乐。
　　伴随军训如火如荼的进行，各大学生组织也陆续进行招新，莫宇露也积极参与，第二天夜训刚结束，她就跑着赶去参加校学生会的面试。说实话她对学生会可是有莫名的好感，总觉得这个组织是最正式的。
　　学校依山而建，道路蜿蜒崎岖不说，经常分出许多岔路，就连老生都会迷路，更别说刚来校没几天的新生了。莫宇露自问不是路痴，只要给她一个导航，分分钟找到最佳路径。但糟糕的是军训不让带手机，缺失了导航的莫宇露只能一个人摸索，试图碰碰运气。
　　“为什么？她是学生会副主席，我也是，我哪里比她差，凭什么你从来都注意不到我！”
　　“我从来不会考虑你，自重。”男声冷漠疏离中透出一丝不耐，不过被教养压抑着几乎听不出来。
　　莫宇露扶额，感叹自己这奇怪的运气。她向来无意掺和到莫名奇怪的八卦中去，正准备离开时，男孩好像突然感受到不同的气息，猛地转过头，犀利的目光透过夜色审视着来人。看到是莫宇露，他幽深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情绪，一瞬间又恢复如常。
　　那边莫宇露也才惊讶地发现，这俩人居然是章子扬和微生铃——那个在车站有过一面之缘的学姐，正踌躇着进退两难。
　　章子扬没给她逃离的机会，率先打破沉默。“过来！”
　　见躲不过，莫宇露只好一步步挪到二人面前，道歉的话刚到嘴边就被尖厉的女声堵了回去。
　　微生铃本就因被拒绝而恼怒，这还不算，现在自己的狼狈相居然被一个大一新生看见了，一股怒气涌上心头，“谁让你偷听别人讲话的，这点礼貌难道都不懂吗？”
　　莫宇露自知成了出气筒，但面对气场强劲的对手尤其还是寡不敌众时认怂也许是个好办法，“对不起，微生学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因为迷路才转到这里的。对不起，学姐。”
　　微生铃正在气头上，哪还会管莫宇露所谓的理由，“哼！这里和你们宿舍区两个方向，你迷哪门子路迷到这里？”
　　“我是要参加学生会的面试，短信通知说在这边。”莫宇露慌忙解释，惨了，碰上这两个主席团的人，她的面试恐怕也凶多吉少了。
　　本在一旁好整以暇观战的章子扬才想起本来是被人拉来面试的，“微生，刚才的话题到此为止，以后不要把时间浪费在这些无聊的事情上。”说完看向莫宇露，“你，跟上。”
　　“啊？”莫宇露没有反应过来。
　　“面试。”仍是言简意赅，仍是说完就走。
　　远远看见厚学楼的灯光时，莫宇露才安下心，刚才走黑灯瞎火的小路时她生怕这人会杀人灭口，事实证明，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她快步跑到章子扬前面，“谢谢学长，我赶时间先去准备面试了，学长再见。”莫宇露说完就逃也似的离开了，直觉告诉她章子扬这人阴晴不定太过危险，还是远离的好。
　　章子扬看着女孩仓皇逃窜的背影，心中的烦躁突然一扫而空，这学妹似乎忘了他是来考核面试的，“有趣”，男孩双眸中的清冷逐渐褪去，唇角微微扬起。
　　“嘿，思春呢？”林凡猛地拍了拍章子扬的肩膀。他是章子扬的舍友兼兄弟，认识三年多，可见到他笑容的次数却寥寥无几。章子扬这人他还算了解，心思重，很少有真正开怀的时候，可今天？事出反常必有妖。
　　章子扬淡淡瞥了眼一脸坏笑的林凡，然后，后者就怂了。“得，我不问了还不行吗？今天这面试，主席团那几人都推说有事不来，我还以为今天这场子要我一人撑呢！”
　　“一会儿，可能还有人要来！”章子扬同情地看着林凡。
　　林凡这厮后脊背一凉，“微生也要来？不是吧……”话说，微生铃追章子扬可是全学生会都知道的事情，无奈，正主没反应，这可苦了正主旁的这位，天天疲于应付章子扬众多的迷妹，其他的都还好，只是这个微生铃实在不是个好惹的主，于是在某一次弄巧成拙后，林凡就发挥“惹不起躲得起”的伟大革命精神，尽量避免与此女子接触……
　　候场教室。
　　莫宇露心里有一丝紧张，之前听说学生会并不容易进，一个学院才招二十人左右，更何况她刚才好像好惨不惨的撞在了某人的枪口上。于是几乎怀着必败的决心，莫宇露跟着领路学姐走进面试房间。章子扬坐在正中间，旁边分别坐着微生铃和一个她不认识的男生。这自我介绍总不能低着头说吧，如果盯着章子扬，微生铃恐怕要吃了她；盯着微生铃，她自己都没介绍的机会了吧。经过一番短暂但激烈的思想斗争后，莫宇露决定更换战场，毕竟，旁边的那个学长看起来温和多了。
　　“学长学姐好，我是来自经济与管理学院会计学系的莫宇露，很高兴能参加校学生会的面试……”照例完成自我介绍。
　　“学妹好，我是林凡，学生会副主席。下面我们需要问你几个问题。”莫宇露一进门林凡就注意到了她，虽然号称看过无数美女的林凡也不禁承认，这女孩虽并非国色，但身上那种可爱温暖的气质却让人印象深刻，这对于常年饱受兄弟冷漠目光摧残的人来说简直就是福利好吗。最重要的是这小学妹和别人不一样：眼光极好，目光一直看着他，不像其他女孩一样，恨不能长在章子扬身上。
　　林凡的相貌虽不及章子扬一见难忘，却也是不折不扣的帅哥一枚，想当初他在中学也是风靡全校的风云人物，可自从上了大学，这种骄傲就被一点点消失殆尽。而今天，因为莫宇露，林凡重新找回了当年驰骋校园的感觉。林凡傲娇的瞥了眼章子扬，语气也不由得温和下来。
　　“好的。”莫宇露哪知道林凡九曲十八弯的心思，只觉得这个学长说话好温柔啊。
　　“你为什么想加入学生会”
　　这个问题莫宇露当然准备了，于是镇定地按照之前练习的背出来，然后她很开心地看见那个学长频繁点头。
　　“我没什么问题了，你们还有什么吗”那个学长转头问微生铃和章子扬。
　　“我想问问你除了学生会还报了什么？”微生铃学姐开始发问。
　　莫宇露老实回答，“我还报了经管院的辩论队。”
　　“众所周知，学生会事情很多，我想问问如果两个组织时间发生冲突了，你会怎么办？”微生铃作为面试的老手，自然知道许多刁钻的问题。
　　“我……”
　　“简单来说就是校学生会和辩论队你会优先选择哪一个？”微生铃继续逼问。
　　“我会尽力协调两个组织之间的时间，不让这种事情发生。”
　　微生铃冷笑道，“这样的回答我不满意，避重就轻。”
　　“这个……”莫宇露之前确实没什么面试经验，而且这个问题太过犀利，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微生铃看着低头踌躇的莫宇露，心中阵阵得意，“怎么，这么简单的问题都不会吗？”
　　“好了，面试就到这，你可以离开了。”坐在主位的章子扬也不知道自己处于何种心态结束了这场诡异的面试。
　　莫宇露此时特别感谢他把自己从这种窘境中解救出来，她向章子扬投出感谢的目光，自然，她并未得到任何反应。
　　“谢谢学长学姐，再见。”
　　“这个不能进学生会！”待莫宇露走出教室，微生铃就强硬地说。
　　章子扬眼神轻掠过微生铃，眸中露出难以掩饰的冷漠不耐，“按标准评判。”
　　“标准？不都是人定的？”微生铃嗤笑。
　　气氛一时凝固。
　　坐在一旁的林凡敏感地嗅出一丝不同的意味，看来到他该出场的时候了，“行啦，都是学生会的人，至于为了这么点小事吵吗？我倒是觉得这小学妹不错，看起来挺认真负责的。”难得有兄弟感兴趣的人，他肯定要帮着留住。
　　“好，那我就丑话说前头，你们可以让她进入学生会，我也可以让她在这里待不下去！”微生铃说完就气冲冲地夺门而出。
　　微生铃一走，林凡就贼兮兮地靠近章子扬，“子扬，行啊你，这么快就勾搭上小学妹了？”
　　“别乱说！”章子扬无奈地看着自己哥们洋溢着八卦笑容的脸，“我只是不想让别人觉得我们学生会面试有内幕。”
　　“哈哈哈哈……”绝对有问题，章子扬今天居然大发慈悲的跟他解释。
　　“子扬，你可别找借口了，谁还不知道微生铃以前借此理由打发了你的多少追求者，也没见你说什么啊。怎么？就这次不行了？”难得看到章子扬紧张的一面，林凡也胆大了。“子扬，你有鬼！”
　　“无聊，我先走了。”章子扬从不跟人废话。
　　“这就走了？太不负责任了，后边还有面试呢！我就开个玩笑……”然而回应林凡的却是，冷漠无情的关门声……
　　此时，章子扬心里想的是赶紧回宿舍把课程项目报告写完，赶作业这种事可从未发生在自己身上，但两天一直忙招新的事情，也实在抽不出时间。
　　夜晚的校园安静了许多，章子扬一个人走在空荡的马路边，步伐逐渐加快。忽然，他看到前面有一抹熟悉的身影。
　　莫宇露正回想刚才面试的情况，冷不丁被不知从哪冒出的一块石头绊了一下。不过还好，军训都穿了长裤，要不然肯定受伤。
　　远处，章子扬看见莫宇露被绊倒在地连忙想去扶，可是突然之间一个脑海深处的画面浮现在他的眼前：一个瘦小的女孩子也是像这样，双膝跪坐在地面上……男孩颀长的身躯像被雷打过一样忽然震颤一下，然后定格在了原地，他突然发觉这个身影似曾相识……
　　莫宇露踉踉跄跄地爬起来，最近她肯定是水逆。
　　章子扬几乎在几秒钟之内就恢复以往清冷的神态，不过匆忙跑过去的步伐足以展现他内心的慌乱和恐惧，“你还好吧？”
　　“啊！”章子扬突然的出现给还没站稳的莫宇露又一次惊吓，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勉强稳住身体。“学长，你知不知道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啊！”莫宇露一脸哀怨地盯着章子扬。
　　听到莫宇露的抱怨，章子扬几乎条件反射似的回应，“呃……抱歉。”
　　莫宇露刚才无意识的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但说完以后她就后悔了，她今天可算是把面试官都得罪了。本想着说点其他的岔开话题，没想到居然听到章子扬的道歉。
　　“没……没事，是我自己不小心。”莫宇露尴尬的低下头。
　　“还能走吗？”章子扬的目光扫过莫宇露膝盖处。
　　“还好。”女孩低低的回应。
　　看着头低得快看不见脸的女孩，章子扬问道，“能找得到路吗？”话语间是自己也未察觉到的温柔。没等到莫宇露的回答，章子扬转身走在前面，空气中传来他淡淡的声音，“跟上。”
　　莫宇露怔愣下，忙跟上去。
　　章子扬本来就个高腿长的，走路的速度能带起来风。换做平时，莫宇露尚能跟上，可现在她膝盖刚磕了下，虽然不严重，但走路时还是有阵阵疼意。
　　这不，走了没几步，两人间就落了十米多远。
　　似乎是感觉到什么，章子扬慢下步伐，余光瞟着女孩。
　　校园昏黄的灯光下，男孩和女孩，一前一后，中间隔着两三米远。
　　男孩时不时状似无意地停下来等着女孩。
　　夜色中，两人的影子被路灯拉长，重叠，交融……
　　这画面，莫名的，温馨。
　　“学长，我到了，今天真的谢谢你。”说完抬头盯着章子扬，等待他的回复，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今晚的章子扬有点奇怪，但又说不出到底是哪里奇怪。
　　“等下，你是哪里人？”仍是淡淡的话语，如果不仔细听，根本感受不到男孩声音里压抑着的颤抖，章子扬怀着最后一丝侥幸心理。
　　莫宇露满眼疑问，但也照实答道，“徐州。”
　　简单的两个字瞬间磨灭了章子扬脸上仅剩的一点血色，深邃的眸中涌动着一股类似痛苦的情绪。转身，离开。原本高挑的身形此刻看来竟有一丝佝偻。
　　“学长，你……”莫宇露看见章子扬脸色明显的不好，还想再问问，哪知又再一次被赤裸裸无视，纵然担心但还是无可奈何。
　　“啊！”莫宇露拖着疲惫身体刚回到宿舍，就被门后的童梦瑶吓了一跳。“童梦瑶！”莫宇露被这接二连三的惊吓弄得都快神经衰弱了。
　　“莫宇露，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童梦瑶吐了吐舌头，八卦的眼神将莫宇露从上到下X光片似的来回扫射。
　　“坦白什么啊？”莫宇露无奈地叹了口气。
　　童梦瑶一脸八婆的问道，“我从窗口都看见了，章子扬送你回来的？”
　　“恩。”莫宇露应付道。
　　“他是不是喜欢你？”童梦瑶这个恋爱脑里好像就只有男女之事。
　　“别瞎说，没有的事。”莫宇露不禁佩服舍友这联想能力。“你这么会编不如去写小说吧！”
　　童梦瑶看莫宇露不想多说的样子，悻悻地闭上嘴。
　　待莫宇露洗漱完回到宿舍，童梦瑶神秘兮兮地把她拉到阳台，压低声音说：“宇露，章子扬真得不错，要是有感觉就早点下手，毕竟他可是我们学校的校草，抢手着呢！”
　　莫宇露笑笑：“梦瑶，我们真没什么！”说着，一边自证清白似的直视童梦瑶探究的目光，一边想着岔开话题，“梦瑶，你创客梦想的面试怎么样？”
　　童梦瑶也没再继续纠结，“挺好的，我觉得肯定能进。”
　　“呦，小妮子挺自信。”
　　“那是，毕竟姐姐我沉鱼落雁，闭月羞花……”
　　“停停停，打住，妹妹我的心理承受能力有限。”听着舍友的自恋，莫宇露忍不住调侃。
　　然后，事情就由二人打闹转变为了全宿舍的“混战”……
　　直到熄灯以后，宿舍才逐渐归于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