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温度，我心所依》平凡的兔子1007

21、第二十一章 章子扬的另一面 袁

　　顾梁欣喜之余终于恢复理智，他很明显看出女孩疑惑却又不好问出口的样子，“其实你想的没错，我和章子扬并非亲兄弟。我们俩认识有十年了，第一次见时，他还是个小孩子，才到我这儿，”一边说一边笑着比划，“当时我刚毕业，你也知道，我学心理学，虽然在外面开了家诊所但根本没有人来咨询，我就经常去酒吧，去看形形色色的人，去分析他们的心理性格，我是在酒吧里见到章子扬和他的父亲的。”顾梁顿了顿，“他当时拉着躺在地上醉得不省人事的父亲，虽是小孩子的身形，可我在他眼中丝毫没看出孩子的稚嫩，他看谁的目光都是清清冷冷的，包括对待他的父亲，也是拉货物般的拉着。”
　　莫宇露听到这嘴角漾出一丝苦涩的笑，原来小时候的章子扬也是这副冷漠的样子啊。
　　“我当时就生出一股好奇，想去了解这个小孩子，他似乎比那些故作深沉的大人还有趣。从那以后，每天晚上他都会来酒吧‘接’他的父亲，我也会去帮忙套近乎，但是每次他都只是礼貌的道谢，其余什么都不跟我多说，但反而是这样，我愈发对他感兴趣。这样规律的过了段时间，他忽然就消失了，连带着他的父亲也再没来过酒吧，我很担心他，但突然发现我根本不知道他住哪儿，也从未有机会要到他的联系方式，正当我觉得我和他可能再不会相见时，他却突然出现在一个凌晨，只不过那次只有他自己一个人。”顾梁一口气说了那么多，他看见莫宇露神情中的疑惑还有难以掩饰的心疼，他觉得自己赌对了，莫宇露是喜欢子扬的，那么剩下来的事情还是等子扬想好了再决定说与不说吧。
　　“后来呢？”莫宇露直觉这不是故事的结尾。
　　生硬的扯出一抹笑容，“后来的事情以后你肯定会知道的。”顾梁的语气忽然认真道，“宇露，我很心疼子扬，心疼他的经历过往，所以，我一直期待以后能有一个女孩出现，温暖他掩饰的所有冰冷，其实，他脆弱的不可一击。”他笑着看向面前的女孩。
　　莫宇露分不清这笑容里饱含的深意，她长这么大从未看到过如此不像笑容的笑容，但面对顾梁如此重托，一时间竟不忍拒绝。顾梁所说的这些她以前从未想过，一直以来她都想当然的认为章子扬这样别人家的孩子肯定有个幸福美好的家庭，可事实好像绝非如此。女孩的胸口突然闷闷的，喉头也有些哽咽，不过她尚不明白这是出于善意的心酸还是属于喜欢一个人所出现的心疼。
　　一直到出了诊所门，二人并肩走在大街上，莫宇露仍一言不发。章子扬早就察觉出女孩的不对劲，肯定是顾梁跟她说了什么，但是他不敢去想他们谈话的内容，更不敢问，之前迎难而上的人此时却只想着逃避，能躲一时是一时。
　　最终还是莫宇露先开口，她侧过身挡住章子扬的路，“子扬学长，我请你去我家吃饭好吗？”
　　男孩愣了一下，幽深的眸子在昏暗的路灯下看不出情绪。
　　“我爸妈听说我今天出来跟朋友做采访特意嘱咐我带同学回家吃饭。”莫宇露尴尬的小声解释道。
　　看着莫宇露期待的眼神，章子扬拒绝的话哽在嘴边，“好。”
　　话音刚落，莫宇露终于放下心，虽然现在她还做不了什么，但她一定会竭尽所能。一双手在暗处悄悄发消息。
　　“爸，妈，我们回来了！”生怕父母没看见消息，莫宇露刚进门就大声喊道。
　　莫爸莫妈从厨房走出来迎，刚看见闺女说要带同学回来的短信俩人就赶紧去厨房准备，“这是小章吧，长得真俊呀！”莫妈一看见章子扬眼睛都亮了。
　　“叔叔阿姨好，我是章子扬。”章子扬礼貌的打了招呼并把来时买的小礼物递上，第一次去莫宇露家里，有些礼节还是要注意的。虽然面上波浪不惊但其实自从答应登门拜访时他的心就不规则的跳动。
　　“好孩子，快进来。”莫爸莫妈热情的招呼着，莫宇露以前最害怕的就是父母过分热情的关心，可现在看来也是有好处的，她倒希望父母能再多几倍热情。
　　饭桌上摆得满满的，“小章，都是些家常菜，你尝尝，看合不合胃口。”
　　“谢谢叔叔阿姨！”
　　“别那么客气，我们家宇露第一次出远门，幸好有你们这些朋友帮忙照顾着，我们才能少点担心啊！”莫妈越看章子扬越觉得喜欢，这小伙子一表人才的，真不错。
　　“妈，你说这些干嘛啊，还能不能好好吃饭了！”反倒是莫宇露先受不了自家母亲大人的这番煽情。
　　“行行行，吃饭！”
　　四人，简单的一顿饭，朴实却真心的关切，三言两语的家常，这些平淡却不曾有过的悸动蔓延在心底化成一股暖流，那颗常年冰封的心也开始慢慢融化。透过蒸腾的热气，章子扬看着这一家人的笑脸，嘴角也不自觉的翘起。原来，家的感觉是这样的，怪不得那么多人想成家。
　　一顿饭边吃边聊，不知不觉就过了一个多小时，章子扬吃完饭后自然的走进厨房去刷碗，莫妈怎么拦也拦不住就由他去了。
　　“宇露？”莫妈凑近平躺在床上消食的莫宇露。
　　莫宇露一边抚摸着自己鼓鼓的肚子，一边心不在焉的回应，“恩？”
　　“章子扬有女朋友吗？”莫妈直奔主题，她向来不是那种不开明的家长，什么大学期间不允许谈恋爱简直是泯灭人性，大学就应该趁青春好好谈一场恋爱，她的遗憾绝不能也变成女儿的遗憾，更何况现在能遇到好男孩不容易，此时不抓住可能就真的再也抓不住了。
　　“不知道。”莫宇露可是真的不知道，她又没问过。
　　莫妈一副很铁不成钢的样子，她这闺女什么都好就是跟她爸一样古板一根筋，“莫宇露，我挺喜欢章子扬的，你们俩发展发展？”
　　“妈，你别乱点鸳鸯谱！”莫宇露头大，虽然章子扬是挺好的，她也挺喜欢他的，但是她现在还不确定这种喜欢到底是不是男女间的那种喜欢。“妈，我先去送送他。”莫宇露趁敌方还未进入战时状态赶紧脚底抹油——溜了。
　　楼下。
　　“你回去吧，我自己可以。”章子扬看着身后的女孩子，虽然他挺喜欢看女孩这幅黏人的模样，但现在那么晚外面又很冷，还是想让莫宇露先回去。
　　“恩。”女孩低声应着脚步却没移动，她定定的盯着章子扬，足足有一分多钟，看得章子扬心里发毛，刚想说些什么打破这种诡异的气氛，他就看见女孩小小的身子慢慢靠近，小手穿过他的双臂环抱着他，鼻尖萦绕着女孩身上淡淡的清香，胸口能感觉到阵阵热气。章子扬完完全全怔住了，莫宇露今天太过反常，他僵着身子，一动不敢动。然后又过了一分多钟，她才慢慢松开，跑着消失在楼道转角处。
　　莫宇露机械地如上发条的机器人般一个劲儿往上跑，似乎这样她才感受不到心脏的剧烈跳动，她刚才什么也没想就脑子一热的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了，黎沐曾说她是他的小太阳，那现在，她也想抱抱章子扬给他点温暖。
　　洗漱完，莫宇露钻进温暖的被窝里，毫无睡意，今天她所听到的那个故事真真切切刺痛了她的心。虽然她的童年也曾遭遇过一些不幸，但她还是很幸运的有一群爱她护她的家人，可是章子扬，她无法想象章子扬的童年是怎样过来的，稚嫩的心灵究竟要经历过多少才能拼命长大？莫宇露迫切的想知道章子扬全部的故事，不是出于好奇，而是她真的想去温暖他。或许同为受过伤痛的孩子，故而明白童年的不幸是多么痛彻心扉。
　　在这样一个普通的夜晚，女孩也许下了她的承诺。
　　时间的脚步从未停歇，春节敲锣打鼓的走近，节日的气氛日渐浓厚。超市里喜气洋洋的新春歌曲，菜场里生机勃勃的砍价场面，家里各式各样的新年装饰，无一不预示着春节的来临。
　　莫宇露照旧要跟着父母回老家过年，家里的长辈已经来电话催了一次又一次，只待莫爸莫妈忙完工作。
　　以往莫宇露过年时都挺开心，家里的长辈都和善得很，每次回去都会给她包很大的红包，可是今年，她却有些意兴阑珊，不知道章子扬会怎么过春节？跟他的父亲吗？他好像从未提过自己的家庭。一边胡思乱想一边又不禁腹诽顾梁，这人不知道话说一半会把人憋死吗？
　　表姐看着眼神空洞的莫宇露，再看看一地鸡毛的厨房，气不打一处来，“莫宇露，你在干什么？”
　　莫宇露被人忽然打断思绪，才感觉到触手可及的冰凉，忙把水龙头关上，“抱歉，姐。”
　　表姐一脸无奈，莫宇露一直是挺细心的孩子，所以她才放心把厨房交给她，可是今天，反常，太反常了。
　　莫宇露被自家表姐犀利的目光盯得发毛，忙低下头避免对视，心脏怦怦跳个不停，如被人窥见心事似的慌乱。
　　“宇露？你是不是谈恋爱了？”表姐先发制人，“平时也没见你那么不靠谱。”
　　“啊？没有！”脑中并未思考，嘴巴就下意识的否认。
　　表姐看到莫宇露这幅样子，心下已然有了论断，作为过来人，她在学校抓过的早恋学生可不计其数。不过，既然莫宇露自己不想说她也不会多管闲事，毕竟人家现在已经是大学生了，有自己的想法很正常，“哦，那是我想错了！”说完便不再纠结这一话题，自顾自去处理莫宇露留下的烂摊子。
　　反倒是莫宇露心中开始打自己的小算盘，表姐这人嘴巴紧，而且见过的人也多，是不是可以帮自己解答些疑惑？“姐，我想问你件事。”
　　“恩，说！”
　　莫宇露纠结再三还是问道，“我新认识一个学长，但是我不知道自己对他究竟是什么想法？”她本以为自己想帮助章子扬完全是出于热心和同情，就像以前经常带家里没人做饭的伙伴来家里吃饭一样，可是最近她的脑里、心里一直都在想与章子扬有关的点点滴滴，怎么赶也赶不走，烦人的很。
　　表姐嘴边溢出一丝清楚的微笑，“那，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