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辞》姚小馥

2、第 2 章

　　有只宽大温热的手握住了她，祝辞一惊，想挣开，却听见那人和和气气的声音从骄外传来
　　“娘子不必如此小心，相信我就好”
　　红盖头掩着祝辞的容颜，也遮住了她想一探来者的双眼。
　　想来，这便是季国的五王爷吧，她嫁的人，她的夫君。
　　那人一路牵着她拜了天地、高堂，又把她送回洞房安顿好，似是怕她无聊，找来了她的陪嫁侍女与她做伴
　　“娘子不用拘谨了，我去外面应付一会儿，娘子休息一下”
　　那木门被打开又被关上，祝辞伸手把盖头扯了下来，露出绝代无双的一张脸。
　　“碧荷”清清冷冷的音调，祝辞像轮月亮，不谙世事
　　“在”小婢女唯唯诺诺上前“怎么了公主”
　　“你可知这五王爷姓氏？”
　　碧荷凑到祝辞耳朵边“回公主，这季国五王爷姓顾名承霁”
　　“顾承霁”祝辞在心底默念一遍，她在离国时曾有所听闻，五王爷生性温和，待人儒雅，尊卑有逊，不像其他季国人般蛮横无礼，但这都与她没关系，不过是个名义上的夫君罢了，祝辞无感了
　　那人又风尘仆仆的赶来，祝辞这才知晓，原来美好一词也能用于男子身上
　　来者远山黛眉，绛唇微张，额间有薄汗，与她同样着一身喜袍更衬肤白如雪，气宇轩昂。
　　那么漂亮，不失一丝英气的漂亮。
　　祝辞敛了敛眸，有被惊艳到
　　那人看着祝辞，轻轻笑了笑
　　“娘子舟车劳顿好几日，别来无恙”
　　谦谦有礼，祝辞颔首“别来无恙”
　　侍女们早就退下，那人坐到祝辞身旁
　　“我叫顾承霁，是这季国的五王爷，虽府邸在外，但胜在清闲，娘子只把这儿当作是你们离国就好，不用拘于小节，再者就是”
　　他忽然不说话，祝辞偏头，跌入一双如水远眸。
　　那人笑着开口
　　“再者就是，娘子，该开口唤我声夫君了吧”
　　祝辞愣了愣，被他的语气逗笑，露出两侧的虎牙，祝辞温言侬语，软软的喊了一句
　　“夫君”
　　那么一瞬间，顾承霁因祝辞的笑晃花了眼，清清冷冷的美人笑起来才更为惊艳
　　顾承霁抚了抚衣角
　　“时候不早了，娘子身娇体弱还是早点歇息的好，我明早再来瞧你”
　　祝辞疑惑，他不与她同睡一处的吗？正欲开口发问，顾承霁打断了她的话
　　“我知晓娘子是养在深宫里的公主，嫁给我也绝非心甘情愿，娘子放心，既你已嫁于我，我定当尊重娘子，不会做些让娘子心寒的事情”
　　祝辞微微吃惊，这般有礼的人，她好久没遇到了
　　“那便有劳夫君了”
　　顾承霁替祝辞关好了门，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祝辞熄了明烛，和了衣躺在塌上，月光皎皎，晃得她心凉。
　　离国千万要一世长安啊
　　身在他乡，有太多不由己了，但值得庆幸，她遇到的，是个还不错的好人。
　　第二日，祝辞是被叽叽喳喳的议论声吵醒的，她唤来碧荷为她梳洗，四下无人，碧荷把门关紧实，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说
　　“公主，奴听府上的婢女说，这五王爷在另一座府邸可还金屋藏娇，养了个美人呢”
　　“碧荷，不许多嘴”
　　“可是公主”
　　“碧荷”祝辞的话略带了些训斥的意味，她颇为疲惫的揉了揉眉心，眼里满是疏离
　　“没必要告诉我这些，他养他的，跟我没关系”
　　祝辞慢热，她昨晚只是觉得顾承霁此人脾性尚好，还万万不至于为了他去争风吃醋，凡事要以大局为重，以她离国为先，她不能被儿女情长影响。
　　碧荷委屈，手里的动作都敷衍了几分，祝辞想笑，掐了掐她挺翘的鼻尖
　　“'好了好了，是我不该吼你”
　　碧荷哼了一声，气早就消了
　　“那你可否与我讲讲，这外面为何如此吵闹？”
　　碧荷一听到这个就打抱不平“是外面的玉桂树开花了，婢女们都来看了”
　　算算时节，也到了桂花该开的季节，祝辞了然
　　“怎么偏偏都聚到了我房外看？别的院里当也有啊”
　　“因为只有公主您房外种的是娇贵的玉桂树，别处全是普通的”
　　碧荷顿了顿，接着说“这五王府是前年新建成的，当时大家都以为浮华姑娘会是五王妃，所以五王爷才在这正房外种了棵玉桂树，只因浮华姑娘喜欢，这浮华便是五王爷的青梅竹马，金屋藏的娇”
　　“如今公主您嫁了进来，出乎意料，您也不愿嫁到这季国，可若要您日日看着自家夫君为别的女人栽的树，即使没有情，也会不甘啊，公主您才最委屈呢”碧荷说着泪都快要掉下来，她与她的公主相依为命在这异国他乡，她不能让她的公主受委屈。
　　祝辞没什么大的情绪变化，她抚了抚碧荷的肩膀
　　“碧荷，你大可不必这般，我不在乎这些，不管是顾承霁还是这位未曾谋面的浮华姑娘，我统统不在乎”
　　“我要的，只是这动荡乱世，离国能安然无恙”
　　碧荷不说话了，她知晓公主被离国上上下下宠大，此次和亲是她回报离国，保护离国。
　　祝辞理了理鬓角的发，浅浅勾着一抹笑
　　“走吧碧荷，我们也去看看五王爷为爱人栽的花”
　　婢女们在看到祝辞那一瞬间住了口，毕恭毕敬唤了句“五王妃”
　　碧荷招呼两下“散了吧，散了吧”
　　那玉桂树的确好看，花也开得极美，香味甜得醉人。
　　但太腻了，祝辞一点都不喜欢。
　　祝辞忽然想起今早说要来看她的人“五王爷呢？”
　　“回公主，五王爷早晨来过，但您睡得正熟，奴欲叫您，可五王爷不让，说让您多睡会儿，五王爷进宫去上早朝了，说明日再带您进宫拜见娘娘”
　　“知道了，碧荷去布桌茶水来，不能浪费了此等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