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入清穿文中》墨舞未央

2、第二章：青果

　　青果端起粥碗，用勺子搅了搅，散去一些热气，再舀了一勺粥递到伊若嘴边。

　　原身昏睡了一个月，此时伊若的双手确实没有足够的力气能拿着住粥碗。

　　喝过粥，一旁的汤药的温度也正好可以入口，忍着苦涩的味道喝完汤药，不一会儿一杯清水立即递到伊若唇边，矮几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茶壶。

　　温热的水冲散口中的苦味，伊若的目光落在收拾碗勺的青果身上开始仔细打量。

　　青果的年龄看着大约十五六岁，容貌清秀，只是眼下有浓重的黑眼圈，身上的宫装整洁干净，但手上却有不少茧子，十分明显。

　　再从刚刚的伺候的动作来看，这位名唤青果的宫女是个柔和细心，话不多的人。

　　目光掠过青果的双手，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一点异常的红色，伊若的目光忽然一凝。

　　青果衣袖的袖口处，正面无法查看得到的地方，有一道两厘米左右的红痕，鲜血的红色，血迹已经干涸。

　　伊若一直落在青果身上的目光十分明显，觉察到伊若的目光，收拾好碗勺青果循着伊若的目光微微抬起手看向袖口处。

　　见到袖口血迹，青果面色一变，屈膝跪下，“请小主恕罪！今个儿早上刘陈往太医院拿药回来时，不慎冲撞了懋嫔娘娘，娘娘赏了刘陈一顿板子。小主身边没有其他的太监伺候，奴才帮着刘陈处理了一下伤口。污了小主的眼，请小主恕罪！”

　　伺候主子的宫女身上必须干干净净，衣裳上绝不能有脏污，早前学规矩的时候青果就见着一个因此被罚得去了半条命的宫女。

　　懋嫔？

　　伊若怔愣了一瞬，随即眉间蹙起，懋嫔在小说中可不是一个好相与的角色，这所谓的“赏一顿板子”恐怕能要掉人半条命。

　　在这皇宫里最不值钱的便是人命。

　　“妆台旁的柜子里有一个黑色小匣子，拿过来吧。”想了想伊若吩咐了一句。

　　青果应了一声，忐忑的站起身，动作迅速的将伊若要的匣子取了过来。

　　黑色的匣子只有两个手掌大小，上面锁着一把黄铜锁。

　　伊若抬手从脖颈处拉出一根细线，线上坠着一个银质的坠子，伸手在坠子上按了一下，银色的坠子打开露出里面藏着的一把钥匙。

　　用钥匙打开匣子，里面装着两锭银子，还有一些零碎的碎银，这些是原身身上最后的银钱。

　　常年卧病吃药，又是在宫里这样没有地位吃口好些的饭菜都要打点的地方，身上即使有金山银山也填不满无底黑洞。

　　伊若看了一眼把匣子合上递给青果，“拿去吧，这里面的银子应该能拿到一些好的金疮药。”

　　青果一怔，好一会儿回过神来，眼眶微红的屈膝半叩，“奴才代刘陈叩谢小主。”

　　走出房间，轻轻合上房门，青果面色一松，快步把食盒提回厨房，用荷包装好黑匣子里的银子，脚步匆匆的走出院子，往太医院的方向走去。

　　青果是镶黄旗下的包衣，今年刚入选入宫。

　　和许多人家送女入宫希望女儿能飞上枝头博一场富贵不同，青果家里只希望她能在宫里学些规矩，到了年龄离宫归家，好寻一门好些的亲事，所以一直留着青果在家里。

　　原本的打算是留着青果到了十七岁的上限年龄在参选宫女，没成想因去年到出宫年龄的宫女比往年更多，宫里急缺宫女，内务府今年年初就发了话开始挑选，青果家也不得不把人送进来。

　　青果本人同样也没有什么野心，入宫数月宫里的各种明争暗斗，看得青果更是心惊胆颤，所以在学了规矩之后，分配到各宫伺候之时，青果心念一动自请到没有人愿意前来的伊答应身边伺候。

　　按宫里的规矩，答应小主身边配有两名宫女伺候，但自去年底伊答应身边就空了一个位置，一直没人补上。

　　无论宫里的各种争斗争斗多厉害，这些争斗都不会落到一个常年缠绵病榻默默无名的答应小主身上，只要她忠心本分的伺候好主子，

　　只是青果没想到她刚被指派过来补了缺，第二天原本伺候在伊小主身边的宫女就使了银子调往了咸福宫，而且还隐瞒了伊小主的病情，早在之前伊小主已经昏迷数日。

　　这半个月青果几乎是衣不解带的在房间里伺候，而其他的事情则全都交给刘陈。

　　刘陈是随同她一起从内务府指派过来的小太监。

　　答应身边除了两位宫女还应配有一位太监伺候，和之前的宫女位置一直空缺一样，伊小主身边的太监大半年前被调走后就一直没有补上，所以半个月前便随着她一同补了过来。

　　青果在家中有一个小上一岁的弟弟，刘陈无论是年纪与性格都与青果的弟弟十分相似，对刘陈从第一眼见到开始，青果就有一分移情在。

　　这次见着被打得皮开肉绽的刘陈被人抬回院子里，青果就赶忙往太医院拿了金疮药。

　　但青果不过刚入宫没多久，家里的状况也不富裕，她带进宫里的银两并不多，之前学规矩时已经全打点了教导规矩的姑姑，手里只有这几个月的月钱，只能换一些最普通的金疮药。

　　在青果赶往太医院的同时，院子里太监刘陈的屋子里，因为被打了板子刘陈只能趴在床上。

　　突然，一个黑衣蒙面人从屋子的房梁上窜了下来，站在刘陈床头，而对于黑衣人的出现刘陈似乎早有预料，毫不惊讶。

　　“啧啧啧！”黑衣人弯下腰，一手摸着下巴上上下下打量了刘陈好一阵，“没想到咱们这一帮同时进宫的第一个见了血的居然是你，而且还不是咱们给其他人见血！”

　　刘陈面无表情的看着突然出现的黑衣男子，一言不发。

　　被刘陈直直的目光盯着好一会儿，黑衣男子不自在的抬头摸了摸鼻子，“那啥，首领让我来给你送药。”

　　黑衣男子说着右手伸进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上好的金疮药，首领特意吩咐的，安慰你受的这场无妄之灾。“

　　听到黑衣男子的话，刘陈点了点头，接过黑衣男子递过来的瓷瓶，他这一顿板子确确实实是无妄之灾，从太医院回来的路上正撞上了被皇贵妃下了面子的懋嫔。

　　“咳咳！你现在的情况看着不是很方便，要不要我帮忙上药？”

　　看着刘陈接过瓷瓶，侧起身子就要给伤口上药，侧身的动作明显扯动了伤口，对方却一声不吭，似乎感觉不到疼痛。

　　“有劳。“

　　听到黑衣男子的话，刘陈动作顿了顿，抿了抿唇开口道。

　　“客气啦！都是自己人！“

　　听到青果的脚步声离开，睡意渐渐涌来，虽然原身已经再床上昏睡了一个月，伊若现在依旧需要睡眠来修复身体。

　　一觉睡醒，伊若再次睁开眼前先听到了雨声。

　　外面不知何时下了雨，雨不大，只是蒙蒙的细雨，但雨丝落在屋顶上，落在草叶上的声音，因为刺客职业的天赋清晰入耳。

　　青果的脚步声已经由远而近，伊若从床上坐起身，寻了一个靠枕靠在身后，再从轻烟池中取了一杯泉水润喉，房间的门再次轻轻的被推开，青果拎着食盒走进屋中。

　　“小主，酉时了，奴才伺候您用膳用药？“

　　伊若点点头。

　　和中午一样，青果从食盒中取出一碗白粥和一碗汤药。

　　“这个药以后不用再去太医院拿了，用完剩下的，下次拿些杏苏二陈丸回来就成。“看到那碗褐色的汤药，伊若不着痕迹的蹙了蹙眉。

　　“小主？“青果惊疑的看向伊若。

　　“这药于我无用。“

　　中午喝过药伊若就感觉到了，太医院开的这一个药方于她现在身体效用微乎其微。

　　或者说，这个药方是特意这样开的。

　　答应，无论如何都是皇帝的嫔妃，后宫里的主子，太医院无论如何也不能断了药，但一个默默无名的小小答应，无钱无势，随意开些吃不死的普通的药，挑不错处就是，还能省了药材。

　　再者，有轻烟池的泉水在，她现在也不必吃这些苦药。每日喝几杯泉水，用上半年，身体就可以好转起来。

　　“是，小主。”

　　听到伊若的话，青果福身应了一声，端过粥碗拿着勺子正准备舀粥。

　　“给我吧。”

　　伊若伸出手，相比中午醒来之时，现在她手上已经有了一分力气。

　　“小主，小心。”

　　青果小心的把粥碗放到伊若手上，确认伊若确实可以拿住之后，缓缓松开手。

　　喝完粥，再接过药碗一口喝尽，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睡意再次袭来，彻底陷入沉睡之前，伊若恍惚感觉自己似乎忘了什么。

　　午夜子时。

　　养心殿的茶水间里，两个值夜的宫女看了看自鸣钟的时间，对视一眼，一同闭上眼睛佯装成陷入熟睡的模样。

　　三刻钟，两个宫女同时睁开眼，四目相对眼中带着同样的疑惑，随后一个宫女伸手有规律的敲了敲桌面。

　　不一会儿，茶水间屋梁上的阴影中出现一个黑衣人影。

　　刚刚敲桌面的宫女抬头，对着黑衣人比了几个手势，黑衣人对宫女点点头，隐入阴影中消失。

　　养心殿后殿，雍正帝寝宫中。

　　一个黑衣人不知从何处突然窜出，跪在龙床前，低声唤道：“主子。”

　　“如何？”

　　床上，金色的帐幔后传出一个冰冷的声音。

　　“回主子，茶水间回报，今夜没有发生之前的事情。”黑衣人恭声答道。

　　黑衣男子话音落下后，屋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过了许久，终于再次有声音响起，“下去吧，接着注意。”

　　“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