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阡陌染余殇》与林夕

14、我都想起来了

　　虞初做了一个梦。梦中，她来到了虞国皇宫。她在虞国皇宫里看见了一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姑娘，这个姑娘就是虞国五公主——虞初。
　　她看着虞初长大，经历着虞初所经历的。这些经历是那么的熟悉却又是那么的陌生。
　　眨眼间，虞初长大了。她时常偷溜出宫，在热闹的集市里扮演着说书小生，和百姓们说五公主的故事。再然后，她遇见了齐肃。她随齐肃去了许多城镇，见过了许多风景。然后二人私定终身。
　　突然，画风一转，她来到了齐国皇宫。
　　大殿中，虞皇跪在那里，他的面前是一个穿着黄金战甲的男子，与她上次回忆中的场景一模一样。而这一次，她看清了那个男子的面貌。
　　是齐肃。
　　齐肃握着一柄长剑，猛地转身，将虞皇一剑毙命。
　　她如坠冰窟。一切都与江泽说的丝毫不差。
　　然后，她又看见齐肃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汁。她听见他说那是忘尘水，她听见他说喝下它就可以忘记前尘往事，她听见他说让她喝下这碗药，她听见他说要与她重新开始。然后，她看见齐肃将药灌进了她的嘴里。
　　她惊呼：“不要！”然后惊醒。
　　虞初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身上全都被汗水浸湿。
　　她想起来了，她全都想起来了！
　　她是虞初，而不是初七；她是虞国五公主，而不是普通百姓；她有父母兄长，而不是孤女。她本是天之娇女，过着天下所有女子都艳羡的生活。可是这一切都在她遇见齐肃后改变了。
　　齐肃，齐肃······
　　虞初的手越攥越紧，指甲都陷进肉里了她却浑然不知疼痛。
　　“阿七······”
　　齐肃的声音在一旁响起。昨日齐肃收到虞初晕倒的消息后便立刻赶了过来，在她床边守了一天一夜。
　　虞初猛地转头，眼神凌厉，滔天的恨意在她眼睛里面酝酿。那眼神里原有的爱意与明亮已不复存在。
　　齐肃看着虞初的眼神，遍体生寒。他知道了江泽对虞初说了以前的事，但他还心存侥幸，想着虞初未必会恢复记忆，可现在，心中那仅存的一点点侥幸消失殆尽。
　　他强压下心中的惊慌与害怕，故作镇定道：“阿七，你······”
　　“齐肃，我都想起来了。”虞初语气冰冷，眼中的恨意不加掩饰，“我想起来你屠我亲人，毁我家园，我想起来你抹去我的记忆，让我像个傻子一样什么都不知道的待在你身边。”
　　齐肃坐上床沿，双手握住虞初的肩膀，定定的看着她的眼睛，似要看进她的内心深处，“阿七，你看着我，好好的看着我的眼睛。我自知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错，但我对你的爱是真的，这三年来你一定感受得到，对吗？”齐肃面露期盼，开始打温情牌，想用他们美好的回忆来化解她的恨意。
　　“你住口！”虞初怒吼，情绪已然失控，“你别提这三年，我会觉得自己很恶心！”
　　齐肃没料到虞初会说这么重的话，一时间全身僵硬，面如死灰。
　　原来，那些甜蜜美好的回忆在她心里只剩下恶心了吗？
　　他放下手，缓缓地站了起来，然后转身离开。走到房门口时，他吩咐道：“将殿内所有尖锐的物件收起来，看好皇后，莫要让她做傻事。”齐肃声音飘忽，好似失了心魂，只剩下一具躯壳。
　　齐肃离开后，虞初躺在床上，蜷缩着身体，将自己抱成一团，无声地啜泣。
　　我该怎么办？
　　父皇，母后，哥哥······你们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昆仑山。
　　拂风站在昆仑山前，看着眼前的结界，心中微诧：竟还布下了结界？于是他伸手捏了个诀，在结界上开了一个小缝隙，然后走了进去。
　　他进去后，结界恢复如初。
　　拂风虽没有来过昆仑山，但还是很快的找到了冥澈所住的小木屋。他推门而入，扫视了一圈房间——很简单的摆设。然后走到冥澈的床前，伸出右手，探他的魂元。
　　片刻后，拂风蓦地睁开眼，收回手，一脸诧异。
　　“封魂印？竟是封魂印！”拂风喃喃道，“他究竟有何秘密，竟让西王母他们动用了封魂印······”说着，他便再伸出手，还欲再探。
　　突然，一道疾风猛地向他飞来。他目不斜视，左手一挥袖袍，将那疾风收进了袖兜中。他看着袖兜，冷冷道：“小小花精，胆敢放肆。”
　　那花精在他袖兜里挣扎着想要逃出去，拂风稍加威慑，她便老实下来了。待处理好花精，拂风再次伸出手探冥澈的魂元。
　　良久，他的术法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打了回来。他收回手，没有强行破术。
　　封魂印是施术人以自己的心魂为引建立起来的封印，乃六界中最为厉害的封印术法，自然不会那么容易被人所破，即便是天帝，若要强行破术也是极损耗修为的。
　　拂风深深的看了冥澈一眼，然后便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