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份悲伤》九九归十

4、恋爱

　　夏天，炎热的天气到了下午也是闷闷的，青云市属于热带地区，白天亦是很热。

　　走出龙腾中学，学校门口的人寥寥无几，学生差不多一放学就走光了，很少有拖拖拉拉不肯走早学校逗留的。

　　“他在追求你对吗？”等她们一起沉默着走出学校后，沈梵又问。

　　宋知音对沈梵说出口的疑问迟疑了一会，似乎又被惊到了“梵梵，你怎么懂？你不是一向不关心这些的嘛？”

　　在宋知音的印象中，沈梵不是一个问东问西的人，她会在外人面前很安静，别人不和她说话她是绝不会先开口的，她确实是和沈梵很好，可以说得上是情同手足的姐妹了，但也不是无话不说。

　　宋知音和沈梵认识，是在上学期初一的中旬，那一次，是偶然。

　　她们被分到同做一桌，沈梵不会主动搭话，那时候的沈梵很沉默，眼里似乎只有学习，似乎没有半点交朋友玩游戏之外的兴趣和乐趣。

　　而那时候的宋知音很活泼，她主动搭话，她每天都俏皮开朗的在沈梵面前晃，经过一段时间，沈梵也渐渐地和她说话，同她一起玩。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们成了彼此这个年龄段最好的朋友。

　　宋知音不知道，那年的沈梵刚刚失去父亲，每天活得毫无意义，但宋知音的出现，拯救了当时的沈梵，打开了沈梵刚刚失去亲人的心结。

　　宋知音不知道的是，沈梵把她当成的世界上唯一的亲人，比亲人还奇特。

　　宋知音和沈梵玩那么久，知道沈梵从来不会过问她的其他事，只会在她生病的时候关心她，日常关心她，督促她学习，对她毫无例外的好。

　　但她也喜欢这种好。

　　“整天听吴汶岚叨叨，耳朵都要起茧了，烦都烦死了，怎么可能不知道”沈梵语气中着一丝抱怨。

　　“原来如此”宋知音点了点头，一脸知晓了的意思。

　　还以为饭饭开始八卦了呢。

　　宋知音摸了摸沈梵的脸蛋，哄着“别烦了，吃冰淇淋去！”说着就拉着沈梵去往学校对面的小卖部。

　　“老板，来两个冰淇淋！一个原味，一个草莓味的”宋知音用手指比了个二，然后从自己的书包上最小的一层中拿出的两块钱，递给了老板。

　　学校对面的小卖部不大，外面很简陋，连牌匾都没有，平时就买卖文具和些零食，老板是一个中年女人，老板接过钱，从冰柜里拿出了两根冰淇淋，微微笑，接过钱递给苏芊芊“给。”

　　“谢谢”

　　宋知音接过冰淇淋，把原味的冰淇淋给了沈梵，草莓味的留给了自己“给，你最爱的原味冰淇淋”

　　“真是不知道你怎么喜欢吃原味的东西，草莓味的明明就很好吃！”拿着自己的冰淇淋在沈梵面前晃了晃，宋知音才开始咬了一口自己的冰淇淋，心满意足的表情，又看着沈梵的冰淇淋说。

　　沈梵吃了一口冰淇淋，盯着手中被自己咬了一口的冰淇淋说道“原味的冰淇淋就是冰淇淋本身”她只喜欢东西本来的样子，做成其他味道的冰淇淋失去了原来的味道。还不好吃。

　　“要不我先陪你去书店买书吧？”宋知音说。

　　“怎么？不去找韦子霄了？”沈梵一脸疑惑。

　　“你喜欢他吗？”沈梵又问。

　　“……”正在吃冰淇淋的宋知音愣了一下，眼神直直的盯着前方得一棵树，没说话。

　　见她出了神，沈梵咬着冰淇淋，拔开腿就走，离开了小卖部，过了一会，愣在原地的宋知音才注意到她走了，等沈梵走出了一百米后，才匆忙追上去。

　　“我好像，有点……喜欢。”小跑着追到沈梵旁边，有点喘气的说。

　　沈梵面无表情，并不是很惊讶，开口“我听说他人……不是很好。”

　　宋知音听到这话并没有很意外，她听过很多回别人说，“韦子霄很坏，千万别答应他啊！”宋知音知道，韦子霄很坏这件事可见人尽皆知。

　　“我知道。”

　　“可他对我真的很好。”宋知音一脸平淡的说。

　　“他会为我做很多事，真正让我对他有好感的是在上个星期，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回家，差一点被喝醉酒的几个男人……，是他救了我，他把那些人打了一遍，他自己也遍体鳞伤”

　　“之前我确实也觉得他很坏，现在我觉得，他其实也不算很坏啊。”

　　“至少，对我不坏。”她开始说这些话的时候眼里开始有了不一样的印染。

　　韦子霄从两个星期前就开始追求宋知音，宋知音生日的那天晚上，去了ktv，回家很晚，韦子霄就在她家门口的路口上等她，等到把生日礼物给了她之后，才离去。

　　至于他为什么喜欢自己，她也不太懂。

　　听完宋知音这番话，沈梵表情也没什么变化，依旧很平静。

　　当沈梵抬头，往宋知音身后望去时，看到了迎面走来的人，沈梵认得，那是韦子霄，虽然不太记得脸，可记得他的穿着，张扬的穿着。

　　“他来了。”沈梵眼神往宋知音身后瞟，说。

　　宋知音转身，瞪大了眼睛。

　　他怎么来了？

　　本来想着等会找他，给他一个答复的，没想到他先来了，宋知音有点不知所措，因为她真没想好怎么说。

　　等韦子霄快走到宋知音身旁来的时候，沈梵轻声说“说清楚吧，我支持你的决定。”只要是她的决定，沈梵都会支持。

　　“没有人能为你做决定，没有人能决定你的决定。”

　　说完就拿起未吃完的冰淇淋继续吃了起来。

　　“好……”

　　她回头看，见沈梵还在自己身后，宋知音安心了许多，仿佛沈梵就是自己坚强的后盾。

　　随着韦子霄的靠近，宋知音越来越紧张，不由自主的抓紧手中未吃完的冰淇淋，等着韦子霄的到来。

　　韦子霄不到一会就来到的宋知音面前，带着很大怨气，鲁莽的声音出“原来你在这，不是说好放学答复的吗？骗老子？”看着这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韦子霄要打面前柔柔弱弱的宋知音。

　　让他发那么大气的是等待。

　　放学后，韦子霄在自班教室等了宋知音许久，迟迟没见她来找自己，他等不住了，开始去宋知音教室找，没想到一个人也没有。

　　原本以为宋知音早已回家的韦子霄，气急败坏了的出了学校。

　　谁知出了学校就看得见在对面不远处开心的吃重担冰淇淋的宋知音，随后又气冲冲的追来。

　　“我，本想等会找你的，我也找不到你啊”宋知音说话中带有点委屈的样子，她以为韦子霄会在校门口等她，她出了校门口也没见他，这才想着和沈梵一起走。

　　韦子霄的表情无奈，想也想不到这女人的脑回路，他收回了刚刚的怨气，原来她不是不等自己，“咳咳咳，好吧”

　　韦子霄尴尬的整理衣服，又说“那个，你不是说放学答复吗？”

　　“做不做我女朋友？”

　　韦子霄一本正经的说，短头发的韦子霄正经的时候还是挺帅的，平常的韦子霄都是吊儿郎当的，没有这种气质，韦子霄现在这样子，让宋知音显然看着他有点呆。

　　宋知音盯着地板看。

　　鼓起勇气，握紧手中快要融化的冰淇淋，小声的说，“好。” 毕竟是第一次谈恋爱，还是早恋！她明显害羞很多。

　　沈梵听到宋知音答应的声音，心里也有一揪，不知是哪里不对，她总觉得有点奇怪。

　　隐隐约约听到宋知音的回答，韦子霄惊讶的笑了，笑起来有点傻，“你答应了？”不敢相信的又问。

　　宋知音脸微红，又回了一句“嗯”

　　不过还没到韦子霄兴奋宋知音就又快速开口，“我先回家，明天见！”

　　说着就转过身去，看到吃完冰淇淋的沈梵，宋知音的脸上洋溢着笑容，然后立马就拉着沈梵的手落荒而逃。

　　望着宋知音匆匆离去的背影，韦子霄愣在原地，一直在和旁边的几人炫耀着，炫耀着他追到了苏宋知音，他韦子霄，追到了全年级最好看的那一个。

　　不枉费他几个星期来的坚持和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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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真没想到，你会早恋。”沈梵把吃完的冰淇淋壳扔到了垃圾桶，搓了搓手，确认自己的手干净利才从口袋里拿出纸巾，递给宋知音。

　　宋知音这个人大大咧咧的，舞蹈跳的特别好，除了成绩不好，其他的也没沈梵说不上来的坏，沈梵有时候也捉摸不透她心里。

　　她也不知道怎么看得出宋知音喜欢韦子霄，也许是直觉，也许是瞎猜的。

　　原本还沉迷在刚刚的宋知音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手中的冰淇淋已经融化了，她刚反应过来，叫了声，这才把冰淇淋丢了。

　　宋知音毫不犹豫的接过沈梵拿来的纸巾，擦着自己被冰淇淋弄脏了的手。

　　“是吗？我也没想到。”脸上还浮现着一种少女害羞的气息。

　　沈梵思考了会，脱口而出“随你吧，你喜欢就好。”

　　她虽然觉得韦子霄这个人不好，但听了宋知音口中说的韦子霄，她也并没有对韦子霄改观，可她也无话可说，没法插手，因为宋知音喜欢上了韦子霄。

　　她虽然没有谈个恋爱，可看过书，知道喜欢与爱是什么样子的。

　　宋知音踩着小碎步慢慢靠近沈梵，拿着擦干净的手挽着沈梵的手臂，头挨近沈梵，“饭饭最好了！”

　　听到“饭饭”这个称呼，沈梵推开了挨在她身上的宋知音，离她有点远，有点凶的说“不许那么叫”

　　“饭饭”这个称呼，是上一年宋知音认识沈梵不久的时候，给沈梵起的，宋知音觉得很好听，可沈梵不那么觉得。

　　被推开的宋知音嘟嘟嘴，看到沈梵有点生气，又油嘴滑舌的上去哄沈梵“好了，不叫了，叫你小梵？”

　　“你不是要去书店吗？我陪你呀”她指着前方的路，又说。

　　沈梵犹豫了一会，开口说“不了，回家了，下次吧。”

　　“好吧。那我也回家吃饭去！”宋知音也不知道沈梵为什么又不去了，不过她也不会问为什么，因为沈梵不一定会说。

　　“那我先走了，再见。”

　　说完沈梵就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沈梵往西，宋知音也往东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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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校和家离得不远，沈梵走十分钟左右就要到家了。

　　沈梵慢慢往自己家里的那条小巷走去，小巷也没有那么亮，楼房挨在一起，第一次走的人会觉得有点恐惧，要不是她经常走，她也会有点怕。

　　刚进巷子，沈梵就听到了滋滋滋的东西，随后还有香味飘来，一听就是吴大妈在炸串呢，她都不用看就知道，因为这声音她听了十几年了，从她几岁起，吴大妈就开始支摊了，每天路过摊都能闻到这味道。

　　沈梵放眼看，吴大妈的摊位围着许多人，大人小孩都有，晚饭时间，自然很忙，沈梵就没过去招呼一声，背着书包，想往自家方向走回去。

　　谁知那吴大妈远远地就看到沈梵了，扯着嗓子叫唤沈梵呢“梵梵啊！过来啊！”

　　沈梵听到熟悉的吴大妈声音，停下了脚步，表情有点无奈，这叫唤指定是叫她过去吃炸串呢！本着想回家吃的，但还是逃不过。

　　她转身，笑着走进了摊子，炸串的味道迎面而来。

　　“大妈，晚上好啊”沈梵来的摊子旁，看了看她正在炸东西，然后招呼了声。

　　吴大妈的摊子虽然是路边摊，可收拾的很干净，东西摆放的很整齐，再加上做的炸串也好吃，每天会有些放学的，下班了的人来吃，虽然开在巷子里，但人来人往的，生意也说得上挺好的。

　　吴大妈干净利落把最后一串火腿肠炸好，拿出，装好，递给沈梵“下课了啊，饿了吧！给，拿去吃吧”

　　沈梵无奈，她也不好说什么，从沈益走后，吴大妈常常会送炸串给沈梵，沈梵毕竟拒绝过很多次，吴大妈坚持要给她，她拒绝没一次成功的，沈梵干脆利落的接过炸串，客气说“大妈辛苦了！”

　　吴大妈摆摆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得了，你回屋吧，这油烟味重的。”吴大妈说完就继续干活了。

　　“好，大妈再见”

　　沈梵看大妈在继续炸串就没说什么了，就提着大妈的炸串往家里走去。

　　推开自己家的小铁门，自从她开始一个人住的时候就换了铁门，这样比较安全，可房间内依旧是冷冷清清。

　　可她毫无受影响，该做什么还是要做的。

　　沈梵把书包与炸串放下，并没有吃，提着水壶，走上了自家的二楼小阳台。

　　虽然家里是三室一厅，可还带一个二楼露天阳台，这在当时，巷子里就数她家阳台最特殊。

　　推开小阳台的门，先是看到的是墙上一排排整整齐齐的花，差不多一样的大小，是一样的花色，但只有一种花，是沈梵种的栀子花，这花让人一眼望去很是愉悦。

　　然后阳台上晒的就是衣服了，虽然阳台小，但也够用。

　　沈梵摸了摸栀子花的花瓣，然后轻轻地给花的根部浇水。

　　这花是她今年刚刚种的，没想到就长那么大了，她没那么喜欢花，但这个种子是沈益从外面带回来的，沈益还没来得及种，就……。

　　刚开始她也不太喜欢花，可种着发现挺有意思的，也可能只是习惯了。

　　浇好花后，沈梵收了几件衣服就下去了。

　　坐在沙发上，打开刚刚拿回来的吴大妈炸串，看着这满满的火腿肠，鸡腿，鸡翅，还有少些青菜，摇摇头，想过好多次，吴大妈这么给我吃不会亏本吗？

　　吃了几口沈梵就从书包里拿出了今天要做的卷子，坐在沙发地下，试卷放在茶几上，一边吃一边认真地做了起来。

　　等她做完最后一张数学卷子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了，耸了耸肩，拿了件外套就往外走去。

　　刚刚出门，外面一片漆黑，可她也不打灯，一点也没有害怕的意思，沈梵有点急的往吴大妈的摊子走去，不知道大妈还在不在。

　　来到摊子的时候，刚好吴大妈还在，摊子上也架上了灯，从饭点的很多人，到现在，人已经没有了，只剩吴大妈一个忙碌的身影忙活着。

　　沈梵立马乖乖的去收拾桌子上的垃圾，吴大妈看到沈梵，着急的大声说“梵啊，你来做啥，不是不让你来了？快回去睡觉。”沈梵几乎每天都会来帮忙大妈收拾摊子，但每次都被吴大妈赶，边赶边训让她别再来了，但她可赶不走。

　　“没事的，很快的”回着大妈的话也在认真地收拾东西，一边收吴大妈还在唠叨着让她回去，就那么唠叨到了结束，沈梵回家前还嘱咐让她下次不要来了。

　　沈梵可没放在心上，自己白吃吴大妈的炸串，帮忙收拾收拾东西怎么了，她没觉得什么。

　　就算吴大妈不送炸串给她，她也会帮忙，因为在她心里一直觉得，吴大妈是她在这生活了十几年的小巷里，唯一亲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