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名为契》眷离枝

9、闪回·水与火Ⅱ

　　闲聊片刻后，两人一起脱下外套向训练场中央走去。
　　他们向着对方抱拳，然后又各向两边退去。
　　“老规矩，最多三次常规态之外的变体，别跟我留手。”刘楚说着。
　　“好，让你看看我近期的不同好啦。”“叶焱”笑着说道。

　　“叶焱”伸出右手，默念着“夺我·八苦化刃”，一柄泛着寒意的斩｜马｜刀出现在她手中。
　　那刀的刀身是纯粹的漆黑，仿佛可以吸去周围的一切温度和光线，而它的刀柄与刀刃同色，只有细细观察才看得见那上面浮雕着的云纹，整柄刀身上唯一的亮色便是刀锋处细细的一线黯淡血色，仿佛是饮了无数人的痛苦与悲伤才染上的鲜血。
　　杂乱的叹息、悲怆的哭喊，那柄斩｜马｜刀上传来的声音在祝澄淼的脑中回响。她不受控制地看着那柄刀，隐约听到更稚嫩的“叶焱”向自己说出了它的名字。
　　“五阴炽盛。”

　　刘楚站在“叶焱”的对面，双手一甩便亮出从手心处延伸出的骨剑。
　　那剑是细长而窄瘦的唐剑制式，算上手柄也未过一米的它与一人高的斩｜马｜刀相比可谓是娇小而脆弱的。他的剑上没有什么多余的纹饰，只是最纯粹的白。

　　两人同时向对方攻去，细长的唐剑与厚重的斩｜马｜刀在半空相撞，骨质与金属的碰撞擦出一串火花与巨响。
　　好快。刘楚在心中默默想着，“叶焱”比他们上一次对战时明显地更快了。
　　□□在她手中以极快的速度劈砍，长度和重量的优势在速度的加成下有了更加猛烈的攻击体现。破空声随着她的攻势一同落下，刘楚的反应速度却略胜她一筹，双剑交叉挡在了自己身前。
　　“你的速度更快了，刀也比上次重，你小心反噬变大。”
　　“叶熙”向下压刀，笑道：“我有把握，你放心。”
　　刘楚也笑了起来，双手将唐剑向上一撑即离，身体则向她身后跃去，破开了这不过几个呼吸的僵持。“叶焱”的斩｜马｜刀随着他的猝然脱身而落在了地面上，恐怖的力量让它周围的地面上浮起了肉眼可见的裂纹。
　　“叶焱”没有回头，她的右手腕一转，长刀再次被她拎举起来挥向身后。

　　好快。这是祝澄淼看着他们战斗的第一观感。由异能化出的冷兵器泛着寒光，刀剑的美真实地呈现在了她眼前。
　　只是不知为何她的耳中却一直回响着令她感到不舒服的声音，从“叶焱”化出那把长刀开始就是如此。

　　斩｜马｜刀与骨剑相撞，刘楚的身影随之浮现。他微微笑着，一个闪身又向“叶焱”刺出一剑。
　　在这个姿态下，“叶焱”没有反应的时间来再次提刀格挡，可祝澄淼却隐约感知到了什么，猛地看向她脚下的影子。她不知道她的异能，却感知到了由那里传来的带着恶意的波动。
　　黑雾从她脚下涌起，手中的斩｜马｜刀也悄然变形为由锁链连接着的双刀。刘楚显然更忌惮那黑雾，身形一闪便向后退去。他看着“叶焱”脸上浮起一个诡异的笑容，下一秒，其中一把带着锁链的长刀便到了他眼前。
　　“叶焱”挥着刀再次与他缠斗作一团，两对双刀互不相让地碰撞在一起。
　　她的近身战斗水平不是白龙堂顶尖的那一批，更何况她的异能发展方向更侧重于精神污染类型的控制。因此她不常将□□化为更短的兵刃使用，大多数作战时都会以重型长刀长剑与他人战斗。

　　他们僵持了足有半分钟的时间，随着“叶焱”一个突然的动作而打破了僵局。
　　她双手发力上挑抬刀，左手却借着这股力将刀向刘楚甩去。刘楚深知不能被她的任何攻击近身造成影响，与“叶焱”的战斗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她异能带来的精神攻击效果。
　　他右手向前一挡，骨剑化为了一张由白骨生成的盾牌，他借着盾牌的抵挡向后跃去，却没想到那双带有锁链的长刀则在半空中化为了与先前同样的黑雾。
　　“夺我·魇魔！”
　　黑雾再次下沉与她的影子以极快的速度融为一体，无数黑色的藤蔓蔓延开来，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不完整的刀剑形状。
　　他的速度很快，可它们并不逊色于他，它们迅速地缠上了他的脚腕。
　　刘楚露出了一个苦笑。他对着“叶焱”招了招手，于是那些藤蔓很快被她收回。
　　真是，强大的异能啊……哪怕这孩子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妹妹，在这样被一瞬间击败时自己也还是会产生些许的嫉妒。刘楚在心中不无酸涩地感叹着。
　　他不得不承认就战斗方面而言，“叶焱”已经成长为或许没什么人可以克制的强大异能者了。

　　“叶焱”对刘楚并无恶念，她所释放的藤蔓也仅仅只是她精神力的体现之一，刘楚也同样并不是对这种带有污染的精神力有多敏感的类型。可这对于祝澄淼而言就不一样了。
　　在触手从四面八方的阴影中涌动而出时，祝澄淼只觉得自己的听觉系统完全被悲泣、尖叫等一切饱含着人生之苦的声音充斥着。降生时的啼哭、被父母抛弃在北街区时的无助，乃至异能觉醒后几乎在耳中从未停过的他人的悲鸣，以及她不断被人放弃的绝望……
　　她蹲在训练场的边缘，突然爆发出一阵凄厉的尖叫，无数无形的触须扭曲了空间，向四周激射着。她的脑海中涌现了无数她以为自己已经遗忘的记忆，种种她不想面对的负面体验侵蚀着她的灵魂。
　　以“叶焱”的眼睛来看，她可以看到祝澄淼那些常人看不见的外放的精神力触须。那些在他人眼中无形的事物在她眼中是无暇而温暖的白，与她自己不停涌动着的墨色截然不同的白。
　　她慢慢向祝澄淼走去，漆黑的藤蔓缓慢而轻柔地拨开那些不受控制向自己和刘楚袭来的触须，然后看着那些无暇的“白”慢慢染上了如自己一般的墨黑。

　　“叶焱”皱着眉站定，跪坐在祝澄淼身边抱住了她。
　　她是不是在说什么……？
　　她在失控到影响了物质世界的祝澄淼身边听着，触须挥动的破空声响还是让她的分辨能力受到了影响。她验证了自己的猜想，可也同时意识到自己不能同样使用异能大张旗鼓地侵入她的本源，本就不稳的祝澄淼无法再次承受来自“叶焱”异能的污染。
　　“叶焱”抱起祝澄淼，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精神力化作丝线，与周围那片纯白融为一体。她们额头相贴，她向是在安抚什么小动物一样一下一下捋着祝澄淼的后背，也在这时听到了她无意识下才敢表现出来的恐惧。
　　她听到祝澄淼在说“不要抛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