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名为契》眷离枝

2、打起来这件小事

　　“夺我·影魔。”
　　仓顶投在地上的阴影如活物般涌动起来，由影子构成的黑色藤蔓生出尖利的刺，袭向空间壁的外面。而叶焱的影子也在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她身下消失，如同活人一样向薛谦的影子攻去。
　　薛谦在发动异能时无法移动，对所改写的空间仅有法则控制，他无法防御这样的攻击，只能生受下她这一击。影子涌动着，在地面上跃动。
　　他的影子胸口胸口部位被叶焱的影镰穿透后，他的胸口在同样的位置也多出了一个同样的血洞 。空间壁因他的受创而变得薄弱，黑蔓在此时也因为吸收了他喷出的血液而变得粗壮。
　　趁着这个空隙，叶焱快速将双镰斩出，利刃如飞舞般接连劈砍在自己周围的罩子上。她的母亲是当年最强的时空类异能者，异能的部分遗传性也让她具有了对时空类异能的强大克制性。
　　一道、两道……壁上在十数个呼吸间出现了数千道裂痕，然后整个碎成了漫天的深蓝色光点飞向半空中正在喷血的薛谦。
　　空间系的异能者没有几个是弱的，在他们的攻击范围内近乎都是无敌的存在，可当对面存在了至少一个能克制时空类的属性而言，这样一对一的战术却是完全的下策。
　　轻敌了。薛谦咬了咬牙，改变了这方空间里的重力法则。他必须要把叶焱留在这。

　　与此同时，另一部分空间内。
　　沈君如已经和晏长欢拼杀了几个来回，她缺少的右手前臂此时正被宴长欢握在手中，她们二人此时都被血染了一身，宴长欢方才的大部分风刃都被沈君如拦在了身前。此时的宴长欢笑着：“小丫头，少了一条手臂，你还能停住我的风刃吗？”
　　沈君如此时披散着一头卷发，由左手支撑着半跪在地上，她明明一身狼狈却扯出了一个阴恻恻的笑，说：“用不到……”
　　宴长欢站在离她不算远的地方，被她脸上的笑意惊到，直觉作祟下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她在那一瞬间预感不妙，却又硬生生止住不愿让她看出自己的怯意。她装作不在意，想要扔掉手中的断臂，却听见沈君如说“晚了”。

　　“刹那永恒。”
　　与主体割裂的手一把抓住了宴长欢的手腕。

　　镰刀斩在薛谦面前升起的光盾上，在发出刺耳声响的同时带出了一连串细小的火花。
　　薛谦起手又是一层光盾，接着从他指尖射出了一串泛着光的符文。叶焱无法硬接，又被重力的束缚压在原地，灰暗的半透明防御挡在她身上。他看不到她的脸，却已经感知到数条阴影构成的黑蔓从后方向自己攻来。
　　他没有回头，只是凝望着被定在原地、马上要在法则的重压下化为尘埃的叶焱。那些藤蔓不过是雕虫小技，控制影子的强化类异能还是太过弱小了。

　　“夺我?裂时斩！”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从他身后响起，七重光盾被叶焱镰刀挥动带起的黑色时空裂痕吞噬，碎片溶入她造成的那一片黑暗而无法向他回复力量。他所注视着的“叶焱”则突然停滞，她“身上”的防御如潮水般褪去，任由符文穿过她的“身体”，然后像是融化一般与地上的阴影融为一体。
　　下一刻，银黑色的镰刀自他左前胸透出，他口中的鲜血亦喷涌而出。
　　偷天换日所改写的空间，破了。

　　好冷……体温一点点冷却的感官在他身上被无限放大，薛谦仿佛回到了十二岁时在北街旧城区度过的第一个冬天，只是这一次再也不会有一个女孩来带他走了。
　　他的意识有一瞬间的回笼。宴长欢……宴长欢还活着吗？她会不会像我一样死在那个叫沈君如的女孩子手上？
　　陷入永眠的前一秒，他看见一身血污的沈君如用完好的左手推开了仓库的大门。

　　沈君如抓着她那节断肢进来时，叶焱正在确认薛谦是否死亡。
　　“来了？宴长欢确认死亡了吗？”叶焱头也没回地问她。
　　沈君如将断肢按在创口，她的身体正在不断地再生着那里的神经和骨肉，她早就习惯了这种痒痛，因而以与往常别无二致的语气回她：“没死，我抽了她大半时间，她就算走也活不过十五年。她死不死不是由你决定吗？”
　　叶焱耸耸肩，她们出发前她确实说过这话。她切下薛谦遗体的右手食指保存起来，向外面走去，沈君如还在那里接着她那节手臂。

　　宴长欢被抽走了大半时间，正吐着血趴在地面上，伴随着四肢弱弱的抽搐。
　　叶焱走到她身前蹲下，问道：“宴长欢，宴前辈，如果我们放你走，你能不能保证未来不与白龙堂为敌呢？”
　　宴长欢抽着气，血液使她的声音有些含混：“你确定你有权力放我走？”
　　叶焱歪了歪头，说：“你敢发誓不为敌和不回来，我就在保证首领不下追杀的条件下敢放你走。现在，你敢发誓吗？”

　　深夜，白龙堂。
　　沈君如此时已经换下了那一身染血的衣服，也洗去了头发上沾染的血污。她和叶焱正站在直通首领办公室的电梯里，两人一起向外望着城市的灯火。
　　她维持着那张冷厉的扑克脸问叶焱：“叶焱，你确定老师不会问责？”
　　叶焱也习惯了她这面部神经损伤的冷脸，摆着一副笑眯眯的随意模样回答她：“小君，他给我们下令的时候可没在同时下死命令。那群老家伙没承认过宴长欢是少主，他没必要杀她。”

　　电梯停下，一出来就看到了首领办公室的大门。
　　因着向闻昱上任仓促，前首领那在生命最后近十年逐年走火入魔的老头子在位期间换的门还没来得及卸下来换上新的。
　　那门延续了他这十年的心境，高两米八、宽两米四，是一扇整体呈现着华丽古典风的铜包木实心对开大门。门上有浮雕的貔貅——某种意义上他也以此来昭示他那爱财的守财奴属性，而门环则是镀金的兽首门环。
　　就事实而言，要钱不要人性是不会有好结果的。叶焱在心里有些冷酷地评价。

　　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