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男老板当助理》尹壹

2、开奥迪的不一定是老板 南县博古于

　　南县博古于。
　　一间宽大的厂房里，井然有序的摆放着20多台线切割。只有一半的机器是运转的，杨天真跟正在工作线切割师傅打了个招呼，就进了办公室。她家小厂子，不，应该叫小作坊。还记得是到一家200多人大规模的公司去联系业务的时候，被那家公司的采购嘲笑是小作坊。好吧，她家的小作坊是推倒四座平房建起来的，占地800多平。布局很简单，前边是车间，后边是办公室和生活区。
　　推门进了办公室是一张宽大的办公桌。老公陶冶腿搭在桌沿上，脸上盖着几张图纸，还有些零星的散落在地上。整个人看上去沉闷低落。
　　她弯腰捡起地上的图纸，连带老公脸上，整理好放在文件夹里。轻声问道：“永兴的活没成？”
　　“恩。本来咱们的价格有优势，也谈好了回扣，板上钉钉的事儿。”陶冶从抽屉里拿出一盒香烟，打开点燃深吸了一口，咳咳，好久不抽有些不习惯，“不想来考察的小子是个色丕，被奥驰的张梁领着泡了几回小姐，就把项目给了奥驰。草！”他干脆也不抽了，碾碎了扔进垃圾桶。“老子前前后后忙活了一个月，竟然比不过人家两条大腿。”
　　“没有缓和的余地了吗”
　　“合同都签了。”想到这，陶冶更颓废了。
　　杨天真推了推他，好看的手指力度适中的落在他的太阳穴上，“好了，不是还有大阳的项目嘛！再说了你又不肯投其所好，成了再被人挖了墙角，到时候不是更恶心。”
　　“怎么，你是怪我没跟那小子去泡小姐？”
　　“去你的，你要是敢去我就打断你的腿!”
　　“哪条腿？”
　　“滚！”
　　两人笑骂了一会儿，陶冶情绪也没那么低落了。才想起来杨天真上午去面试了。
　　“怎么样，刘总打算给你开多少钱？”
　　杨天正扬了扬额前的乱发，低低的叹道：“我欲将心照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人压根就没有看上我。”
　　陶冶一愣，不用并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不可能吧，你怎么也是个资深助理，学历阅历都有。刘总不请，难到脑子有坑？”
　　“有没有坑我不知道，但是这次绝对是被你们家坑了。”
　　“碍着我们家什么事？”
　　“人家不招有裙带关系的。”见陶冶一脸不相信的样子，杨天真正了正神色，“真的，刘总说熟人不好管理。不过我觉得吧，应该是熟人不方便。你想啊，如果我是他的助理，那就是一双眼睛，什么都瞒不过的。到时候有点狗屁倒灶的事儿，整个亲戚全都知道了。”
　　“也许人家想找个年轻的。”
　　“去你的，我又不老。”
　　“要不算了，咱不去上班了。唉，想想也怪栽面的。大小你也算个老板娘。”陶冶神色间又见轻愁。
　　杨天真连忙接过话茬：“打住啊，我也就半年没有上班。”
　　“那不是在省城嘛，不一样。”他小声的嘟囔。
　　“少废话，比起整天在家坐着，我更喜欢出去多见见人。再说了，咱家刚买了房，我就算挣4000也够付房贷了。老公，”杨天真双手搭在他的肩上，“你看，咱们儿子有了，房子有了，去年也换了奥迪，余下的日子只剩挣钱了。想想就有奔头的是不是？”
　　“唉，骑白马的不一定是唐僧，开奥迪的不一定是老板。你知道咱家账户上还有多少钱吗？”他伸出两个手指晃了晃，苦笑，“两万，里边还有答应了卖模具材料的一万，再减了房贷，其他贷款，就剩个儿子的托管费了。”
　　杨天真心中一跳：“怎么这么少，五星的货款还没有付吗？”说着去拿桌上的文件夹，快速的浏览了一遍，“这趴在账上的货款一共有60多万了吧？”
　　“恩，我每星期都打电话，挨家挨户催货款，都快成万人烦了。”陶冶也坐直了身子，从她手里抽过文件夹指了指说道，“五星这笔18万货款都快半年了，每次打电话都说快了，再等等。说白了就是没钱。这些破事不能想，一想就头疼。”
　　“那就不想了。早晚给。”杨天真又把文件夹从他手里抽过来，扔进文件筐，“中午想吃什么，我去做。”
　　“想吃你行不行？”
　　“你这个弯拐的有点大啊。”杨天真点了点他的脑壳，转身出了办公室，后面隐约传来老公的自言自语。
　　“要不回来钱，媳妇再不让摸，生活还有什么奔头……”
　　每天午饭过后，陶冶都有睡一觉的习惯。杨天真收拾干净厨房，又洗了洗头发，换上一件绿色打底长裙，外面加一件格子风衣，整个人看上去又活泼了几分。她推门进卧室的时候，老公已经迷迷糊糊，似睡非睡了。
　　杨天真捏了捏他的脸。
　　“我去见个网友。”
　　陶冶迷迷糊糊也不睁眼：“谁呀？”
　　“奥特曼。听说我在找工作，想把我介绍给东润。放心，我让冰冰陪着。”
　　“好……”
　　真快睡着了。
　　杨天真轻轻的合上门。拿了钥匙，走到车间门口，习惯性的往里看了一眼，大家都在忙。
　　她突然想笑，自己这下意识的动作，跟周雪华的30000步有什么区别。没错，博古于只有2000多口人，但是大大小小的，注册的没注册的公司厂子差不多有50家。外来打工人数不下800，人多口杂，谁家老板客户来了，哪个老板有小三了，谁家老板娘每天死盯监控，哪个老板娘不管老板到哪都在车上压阵等等，这些鸡毛蒜皮的事儿三天三夜也说不完。她一直自持学历高阅历深，总想着跟那些暴发户土老财划清界限，钱没有人家多没关系，可以从精神上藐视。殊不知自己早已经泯与众人了。已经于不知不觉中变成了自己最嗤之以鼻的人。
　　坐在车上，杨天真没有急着发动车子，左手的指腹沿着方向盘轻轻地的滑了一圈，不愧是真皮的，手感确实好。静静的沉淀了一会情绪。她才拿起手机，许久才接通。
　　“喂，天真，我这儿等着面试呢，一会儿再打给你。”
　　“好……”的字还没有出口。
　　“嘟嘟……”
　　对方便着急忙慌的挂了。
　　杨天真收了电话，启动车子，向着约定的地方驶去。奥特曼是她在南县贴吧认识吧友。因为比较聊得来就留了微信。这几年虽然没有深交但是也没有断趟儿。对于他要给自己介绍工作的事，还是比较意外的。
　　奥特曼约在德合商厦，这个点车比较多。杨天真转了好几圈才在偏远的角落找到个停车位。刚停好车，奥特曼的语音通话便打了过来。这也是她愿意交他这个朋友的原因。奥特曼做事很有分寸，偶尔一两次有撩骚的嫌疑，不等你有反应立刻承认错误。四年间偶尔需要帮忙也从来都是打语音，是个让人省心的异性朋友。
　　“我刚到，你在哪里？”
　　“你站在安全亭对过，我马上到。”奥特曼的声音比以往要低沉些。杨天真看了看自己的车，还是应了声好。
　　这几年南县依托五金制造业发展很迅速，大型的购物商厦就有4个，马路上川流不息的各式车辆，熙熙攘攘，很热闹。杨天真捂嘴打哈气的功夫，一辆崭新的白色奥迪停在面前。车窗打开露出一张年轻帅气的灿烂笑脸。
　　“奥特曼？”她有些不确定。
　　欧时点点头。就是她，虽然没有见过面，但是向往已久。尤其此时她站在那里，眼里含着盈盈的水光，就像盛开的梅花，不艳丽不浓烈却香气悠长。他看到心湖漾起了层层的涟漪。
　　杨天真觉得眼前的小伙子有点傻，有点萌，甚至手脚并用的下车帮她开门。这就让她有点受宠若惊了。
　　“谢谢你啊。”她指的是工作的事，“我能知道你跟东润是什么关系吗？”杨天真觉得就是个普通工作，没有必要为此耗费过度的人请。
　　“我一个哥们是那的业务经理，所以”欧时挠挠头，“我就是牵个头，主要还是看真真你的能力。”抓方向盘的手微微有些用力，目光不着痕迹的撇过去。
　　真真？这倒有些意思了。
　　杨天真眉目一挑，没奔现之前可是喊杨姐的。
　　许是感觉到了气氛的凝滞，欧时打开了收音机，目视前方：“冷不冷，要不要座椅加热？”
　　“还好，不用。车是新提的吗？我也是奥迪的死粉。”
　　“刚买不到一周，还有些生疏。”他还是打开了座椅加热，腼腆一笑，“为了它还跟我爸闹了点矛盾。你也知道，我就是个焊工，因为听了你的建议才看书钻研考了个高级技工，现在也是单位的技术骨干。一天500多块。每个月除去10000的车贷，3000的房贷，还剩4000多也足够花了。不过我爸还是觉得我一个焊工开奥迪就是有病。”
　　杨天真听得出来，他虽然嘴上说的不好听，但是心里还是有些自得的，便安慰道：“老人家思想还是有些保守的。你的收入完全可以承担起这些消费。”
　　“是吧，我就知道真……”
　　一阵悦耳的铃声打断了他的话，杨天真歉意的点点头，接起电话。
　　“天真。”清丽的声音透过话筒传出来。
　　“恩。面试结束了，结果怎么样？”
　　又是一阵模糊不清的絮叨，忽然，欧时似乎听到对方再问，跟谁在一起，他不由得挺直了脊背，侧耳细听。
　　杨天真看了他一眼；“一个小朋友。我还有约，一会儿打给你。”
　　她挂掉电话，看了一眼窗外，已经到了东润的门口。原本鼓噪的小伙子这会儿却有些安静。杨天真装作不知道。
　　“小欧，我自己进去就可以了，改天请你吃饭。”
　　“我陪你吧，顺便看看哥们儿。”欧时笑的有点勉强。
　　东润集团是一家专门做注塑的公司。厂区整洁，环境宜人。刚走到办公楼下，欧时的哥们李阳便跑过来，俩人拍了拍肩，李阳才伸手打招呼。
　　“你好，美女。”
　　“我是杨天真，打扰你了。”
　　“不打扰，打扰就见外了。”看得出来李阳是个活波的人，说完还不忘冲着哥们挤挤眼，却没有得到回应。李阳压下心底的疑惑，将欧时安排在会客室，便领着杨天真匆匆往三楼总经理办公室走去。
　　电梯的门刚要合上，李阳“呀”一声触电般弹起，修长的手指飞快的按在了开门键上。
　　随着电梯门缓缓的打开，杨天真看到有三道人影走过来，当中一个人挺拔如松，一身灰色的西服，白色的衬衣解开几颗，腰窄腿长，异常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