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篮]手下败将》城喃

113、黄濑番外1.3

　　观月觉，先后就读于帝光中学和诚凛高中，帝光时是黄濑凉太短暂交往的无数前女友之一，进入诚凛后，以球队经理的身份成为诚凛女子篮球队的创始人之一。她和白鸟长得很像，不仅在身形和脸型上颇为相似，一双眼睛更是难分彼此。诚凛女篮队身处风口浪尖的时候，她就曾戴着口罩替白鸟分担媒体压力。
　　观月觉扑哧一声笑出来，摘掉口罩，拍拍额头：“黄濑前辈发现得也太快了。这样的距离也能发现吗？我是不是不该说话？我和前辈虽然长得很像，但声音好像还是差别很大的。”
　　黄濑道：“要去哪，我送你。”
　　观月觉从善如流，打开副驾驶的门坐下，却并没有第一时间说出自己的目的地，黄濑也没有追问。他们都很清楚，现在还不是启动车子的时候。
　　黄濑直接问：“一直都是你？”
　　“一直都是。”观月觉回答，“为了快点完成并购她动用了一些不该动的资金，现在美国那边乱成一团，她可没那个功夫来日本当什么社长。”
　　“……小白鸟最近，很累？”
　　“很累，简直比她父亲刚去世的时候还累。”观月道，“黄濑君，你知道我是坚定的白鸟党吧？”
　　白鸟党是他们高中时的说法。诚凛女篮队成立刚成立的时候，山田日奈子虽然加入了篮球部，但还是看白鸟凛不顺眼，不仅对白鸟语气不善，也看不惯小泉树里对白鸟的盲目崇拜，所以常常和小泉吵架。山田好学生当惯了，不怎么会骂人，最多说一句“恶心的白鸟党”，小泉听了以后，反而引以为荣，给自己做了一个“白鸟党”的头巾，不顾白鸟凛的抗议，天天系在脑袋上，成为诚凛篮球部的一个奇景。后来诚凛和洛山的女篮队在冬季杯第一次交手时一分惜败，白鸟一直自责，觉得是自己最后投篮未进的责任，直到有一天，白鸟凛给自己加训，推开体育馆的门时，看到女篮队所有人，包括山田，头上都系着“白鸟党”冲着她笑。
　　观月双手环胸：“所以，在你和前辈之间的事情里，我没办法当公平的裁判。说实话，一直不见你，是我怕我忍不住揍你一拳。”她冷笑一声，“黄濑君未免也太胡来了。是在搞笑吗，把那张长了胡子硬拗颓废帅的照片满世界传播，谁会信啊，你如果真的会让自己陷入那样的狼狈境地，就不是黄濑凉太了。”
　　她说到这里，沉默片刻，叹了口气：“明明知道你是故意的，还是倾家荡产陪你玩了这一局，前辈才是那个真正胡来的人啊。”
　　黄濑的声音很闷：“我没有想让她做这些。”
　　黄濑凉太本来就是很聪明的人，在娱乐圈的磨砺更让他老道而洞察人心。佐藤一的新经纪人和黄濑很熟，姑且算是黄濑副社长阵营里的人没错，但把佐藤一交给这位经纪人管理的决定最终还是新社长拍的板。黄濑从那时起就知道这位经纪人或许已经不能完全信任。在经纪人蹩脚地向黄濑暗示社长和佐藤要同居时，黄濑很快意识到，或许是有人故意想让他知道这个消息，想要让他出现在这个地方。在等待搬家公司离去的时间里，因为很确定白鸟凛不可能和佐藤一恋爱，黄濑已经想到了观月觉的存在，毕竟，“黄濑凉太的前女友”、“诚凛篮球部”，这些关键词，不是只能指向白鸟凛一个人。所以，观月觉一露面，黄濑就认出她了。
　　可惜，他能猜准很多事，却唯独没预料到白鸟凛真的会做到这种程度。先任社长离世后，黄濑很快感受到了其他副社长的压力——他会成为众矢之的，这是件在先任社长还在世时就能预估到的事情。黄濑索性将计就计，向全世界展示他的受害者困境。原因很简单，他需要麻痹其他人换取一些缓冲时间，以及——他想要逼断联两年的白鸟凛来联络他。发一条消息来问问他最近怎么样，又或是间接通过什么人来打听他的情况，只要让他知道她还关注他，还在意他。他原本想要的只是这些。
　　观月觉很少见到黄濑这样沉默的样子。他一向话多，喜欢用轻浮的外表遮掩内心的想法，或是他自己也耻于面对真实的自己。她道：“总之，你的目的也算是达到了。前辈很在意你，就算你是一个莫名其妙失联却还要摆出一副受害者尊容的烂人，她也愿意为了你一无所有。黄濑君，开瓶香槟吧。”
　　黄濑没有为自己辩解，说：“我想见她。”
　　观月毫不客气：“那就掏出你的手机把这四个字发给她。这么简单的事情，我想本来就没必要闹得满城风雨，通过把自己送上头版头条来实现吧。”
　　黄濑不在意她的语气：“麻烦你转告她，让她抽时间和我见一面。不用来日本，我去美国。”
　　观月觉沉默地凝视着黄濑，像在思考什么，最终错开眼睛，语气松动了：“她最近真的很忙，没有时间。而且距离跨年没几天了，演唱会的事情很多，你现在也抽不开身。等到年后，我会跟她说的。”
　　黄濑道谢。
　　观月眨了几下眼，忽然伸手系上安全带，道：“我约了造型师，准备把头发剪短，送我去表参道吧。”
　　车子开往表参道，期间黄濑逐渐恢复正常，两个人的气氛也和缓很多，叙了旧，也聊了些公事。下车前，黄濑叫住观月：“关于小佐藤的事？”
　　观月随口道：“他长得不错，唱歌也好听，和他在一起的时候还算开心，不是很好吗？”
　　黄濑没打算就这么放过她：“还有呢？”
　　观月抿着唇僵持了一阵，投降了，声音变低了：“其实我一直记得他。”
　　“我回诚凛见老师，顺便去体育馆转了转，我不是选手，只是球队经理，他竟然能认出我以前也是篮球部的人，跟我道谢，说用了我以前整理的资料，觉得我很了不起。眼睛很大很亮，看起来，很真诚。”
　　要是黄濑此刻打开车厢内的灯，大概就能看到观月此刻红温的脸：“后来就看到他出道的消息了，因为是认识的人所以额外关注了一下。”
　　黄濑若有所思：“该不会这次来帮小白鸟管理事务所，也是因为……”
　　观月严肃道：“当然是为了帮前辈排忧解难。”
　　黄濑：“嗯嗯。相信你哟。”
　　观月清清嗓子：“嘛，说到底是因为他长得好看而已。就像我当年会和黄濑君交往，也是因为黄濑君长得好看。区别是黄濑君除了脸以外一无是处，佐藤君还有一颗善良真诚上进的心。”
　　黄濑：“……哈哈哈。”
　　观月轻声道：“等这段时间过去，我会离开事务所，这样就算被拍到，不是社长和艺人的关系，多少争议会少一些吧。希望我不要成为妨碍他未来的人。”
　　不是只有佐藤一一个人在考虑长远的未来啊。黄濑笑了笑：“社长，我这个副社长偶尔也是会工作的。放心吧，不会被拍到的。”

　　成为爱情保安的黄濑凉太身兼数职，不仅要当保安，还要继续当跨年演唱会的导演。
　　元旦愈发临近，跨年演唱会从当时打发给黄濑的鸡肋工作变成社里目前最重要的项目，和观月碰面的第二天是演唱会直播前的最后一次彩排，刚做完新造型的社长拨冗前来巡视。她还穿着前一天晚上的大衣，戴着毡帽和口罩，唯一的区别是长至腰间的波浪长发变成了顺直的及肩短发。
　　黄濑见了她，顾不上分神，只短促地点了点头，很快又专注地审视着台上的节目。观月也不多话，走过来，在他身边的位置坐下。
　　她的肩膀短暂地碰到黄濑的那一刻，黄濑僵住了。观月不动声色地拉开两人的距离，黄濑就又变得若无其事起来，自顾自地道：“小佐藤最近的状态确实很不错。保持现在的状态，他脱离团队后的第一个舞台，会很亮眼。”
　　观月轻轻“嗯”了声。
　　黄濑凉太确认了。
　　他觉得自己鼻子在发酸，眼睛也开始发胀，不得不轻咳几声缓解自己的异样。他的眼神还停留在舞台上，但台上到底在演些什么，他已经无暇关注了，他只知道自己刚才被她碰到的胳膊很热很烫。
　　黄濑说：“昨天跟小观月见面之后，我一直在想，见了小白鸟，要说些什么。”
　　“笠松前辈总是说我话太多，我以前很不服气，但是好像是真的。我居然有那么多话想要说给小白鸟听。毕竟，那么多年已经习惯了向她分享一切了，也习惯每字每句都能得到回应。所以才开始不去联系她的时候，日子真的很难熬，我总是打了很多字又删掉。后来我学会在心里假想一个小白鸟，向她诉说所有的一切。啊，这么一说听起来像个疯子。”
　　“这几年，先是父亲去世了，他死前见到的最后一个人，是大姐，但我和凉子不约而同都没有向警察提起。我从家里搬出来了，新家装修的时候，我留出了一个空房间，想着也许小白鸟以后能住进来，我在客厅安置了一个很大的咖啡机，在家里开个咖啡馆也绰绰有余，想着小白鸟如果住进来也许会喜欢，可惜这几年过去也没用过几次，机器已经落伍了，也许该换新的了。我还养了一只猫，三花猫，有一年冬天她喜欢蹲在我的车顶，安静地看着我的时候，很像小白鸟注视我的样子。我就把她带回家了，给她起名叫小凛。”
　　“我用娱乐圈的秘闻和小桃子交换小白鸟的最新动态，这些年她报道的那些吸毒、出轨之类违法乱纪的事基本都是我告诉她的。虽然很正义，但有时候见到那些人还是会感到怪怪的……不过，能知道小白鸟的近况还是值得的！伯父出了意外后，小白鸟好好地撑起了他辛苦创下的事业，做得很不错哦，辛苦了！我还关注了所有有关小白鸟的新闻，我不喜欢他们用美女董事长这种形容，嘛，虽然他们说的是事实，但是我能体会这种只有好看的人才会有的苦恼，比起个人能力，外界总是会更关注我们的外表，有时候的确让人挫败。”
　　“看着那些新闻里小白鸟的成就，我很为她高兴，但有时候又会有点担忧，小白鸟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真的感到开心吗？明明一直以来都把成为医生作为奋斗目标，人生突然被迫调转方向，所有的一切都要从头开始，一定很难吧。可是这么艰难的时刻，我能为小白鸟做的却太少了，我不像小赤司有足够的能力为她托底，也不像小青峰就在美国可以一直陪着她，最重要的是，我越来越不确定，小白鸟，真的需要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