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多么喜欢你》折耳峤峤

2、第一课（2） 成

　　成浸走进客厅将包安放在沙发的一角，走进厨房，站到伯母卢秀兰身旁，卢秀兰没有理会站在身旁的成浸。但成浸仍旧等待着伯母给她分配任务。好一会儿后，卢秀兰转身拿菜碟时，才对成浸说到：“你先出去，我这里伸展不开”。成浸只得一边应和着卢秀兰，一边往厨房外后退，她站在厨房门口静静等候着伯母能够给她分配任务。
　　终于，卢秀兰将炒好的菜盛入碗中，成浸瞬间像抓住救命稻草般，跨入厨房将一盘盘把她从尴尬之中解救出来的菜端到饭桌上。
　　饭菜上桌，大伯成民华和寄宿在家里的几个学生从各自房间出来。成浸算是松了口气，只要平静无事的熬过这顿饭她就算是完成了这一次的任务，就可以离开这间房子。
　　饭桌上，一如既往的安静，成浸集中精力在吃饭这件事上，她谨慎的控制着自己吃饭的速度，尽量在快速吃完饭的基础下不暴露自己仓促。
　　“今天第一天上课去和李主任打招呼了吗？”大伯最终还是打破了成浸渴望的平静。
　　成浸端坐着，将正要放进口腔的菜放下，“嗯，打过招呼了”。
　　成民华继续吃着饭，从始至终都没有抬头看成浸，“好好干，为了把你搞进来，费了多大劲，当初要不是你不听劝放着本地好大学不上偏要去外地读个三流大学，现在也不至于找个工作都让我费这么大的劲。”
　　成浸低头只能说：“嗯，我知道”。
　　桌上的几个学生面面相觑，时不时朝成浸方向偷瞄的过程中还不忘努力竖起耳朵获取成民华话语间的信息。
　　成民华家在学校附近学区房，家里条件好，但是又住得远的学生一般都会选择寄宿在学区房的家庭之中，除了条件比学校宿舍好，有人照顾衣食之外，学生所寄宿的家庭一般都是学校的教职工家庭，对孩子的学习和教育有很大帮助。成民华作为学校的学工办主任，自然是少不了挤破头要住进他家的学生，今年收的几个寄宿生都是高二的，此时此刻，都同在一张餐桌之上。成浸感受得到他们打量的目光，在这张不大的餐桌之上，在这几位和她的学生一般大的孩子面前，她不是今天讲台上从容而意气的老师，而是一个受训的不肖女。
　　大伯的慰问并未结束。
　　“前几天听你三叔说你爸还在借钱，还贷的钱现在还没有筹齐吗？”
　　成浸脑中一阵嗡响，慌乱之中只挤出几个字：“我不清楚他们的事”。
　　这个话题并没有因为她的含糊之词而结束，成民华叹了口气：“你家这几口人，没一个是老实本分的，回去告诉你爸，不要眼高手低的，上次说的让他来顶保卫科李师傅的班的事，叫他好好抓住这个机会，工作又不难，连个司机他都会当不好吗？”
　　成浸感觉自己永远也习惯不了大伯的教导，即使她早早做好成民华对她工作后的“第一课”教训的准备，但是此时面对这样的情形，她的心还是在深疼。
　　成浸没有接成民华的话，此时的空间却又不合时宜地切成安静模式。桌上任然没有人有打算离席的意思，成浸等不下去了，寄于周围几个人打破僵局的希望破灭了，她必须主动出击使自己从这样令她窒息的氛围中解救出来。
　　成浸尽量将自己的声音控制在正常的音量，将自己的语气控制得尽量显得温顺：“大伯，伯母，我吃好了，你们慢慢吃”。
　　见卢秀兰和成民华没有说话，成浸识趣地起身将自己的碗筷拿进厨房，回到客厅，坐到沙发上放得端正的包旁。饭桌上的人陆续离开，成浸看准情况返回厨房将自己争取到的洗碗任务完成后，终于可以离开。
　　防盗门啪嗒关上的声音，令成浸整晚紧绷的身心瞬间放松。她接受的第一堂训导课艰难结束。拖着沉重的脚步，成浸一步步走向自己的出租屋。穿梭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成浸渴望着今晚的时间能够过得慢一点。她知道，今晚过后她的迷失之路即将开启，接下来的人生于成浸而言是抛弃自己过往一切努力的过程，是一条抛弃自己的路。明天于她而言至少不是一个美好的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