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第 5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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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修体恤怀恩年岁渐长，不让他在跟前伺候，寝殿只留下他入宫认的干儿子平安。
“好生伺候太子，半夜警醒些，别回头主子醒了你还睡着。”
楚修换了衣裳，看着怀恩絮絮叨叨，只觉得好笑。他在郑家这么久，身边也没什么伺候的人，不是也没什么。
“行了，我半夜有事自会喊人。”
怀恩这才一笑，行了礼就出去了。他幼年进宫，饶是在外面多年，回来之后，骨子里的规矩也错不了。
宫中下了匙，就鲜少有人再出来走动。漆黑的夜，静得只听见隐约的虫鸣声和脚步声。怀恩抬头看看天空，深吸了一口气。
四月末的天气，还略微有些发凉，被冷风这么一激，他倒是又精神了。
东宫的西北角，有怀恩自己的屋子，他是东宫的掌事内监，地位超然，无数小内侍巴着想当他干儿子，伺候好了，可以在太子跟前露脸。他回去的时候，一切早就都准备齐全。
怀恩环视了一眼，觉得有些好笑。他这待遇，比皇宫低位的嫔妃还要好。不过宫中惯是如此，踩低捧高再正常不过了。
小内侍哈着腰递过来热气腾腾的巾帕，怀恩看了他一眼，默不作声地接了过来，擦了一把，又递回给他。
“一样都是伺候主子的奴婢，犯不上这样，下次让我见着了，就也不必在这里待着了。”
怀恩说罢，挥挥手就让小内侍出去了。小内侍一脸惶恐，又不敢多言，强打着精神挺了下腰板，走了出去。怀恩不过是言辞严厉，比起那些动不动就用刑罚的掌事内监，已经好太多了。
望着他的背影，怀恩倒是想起了自己刚入宫的时候，若是没有先皇后拉他一把，恐怕自己现在已经投胎转世一轮了。他想着旧事，倒是把时辰忘了，小内侍探头探脑了好几次，怀恩这才反应过来，笑着摇摇头，吹熄了蜡烛。
楚修最近乏累得很，入眠倒是很快，只是梦里锣鼓喧天，郑筝一身嫁衣笑吟吟地站在他跟前，楚修有些惊讶，再一低头，发现自己穿着太子婚服，原来是他二人的洞房。楚修自是喜不自胜，挥退了众人，摸索着解了衣带子。再醒来，天边有些发白，他翻了个身，发现身下一片濡湿。
皇帝对东宫上心得紧，像是为了弥补前十来年似的，该教的不该教的，全都一股脑的告诉楚修。他伸手一探，便也明白是为何如此。
饶是这样，楚修仍旧把脸一红，让人拿了新的衣衫，又把旧的卷包拿走。
怀恩进来的时候，正好看着内侍抱着旧衣，不用细想，他就明白了。不过到底是自己亲手养大的孩子，怀恩了解楚修的脾气，进来的时候只做什么都不知道，只是低头伺候他穿衣。
楚修心道他心悦郑筝，这再正常不过了，不过到底还是年轻，有些不自在。怀恩倒是趁着低头的时候笑了一下，颇有一种吾家有子初长成的感觉，虽然这么想委实僭越。
换好衣裳，楚修还未出门，皇帝跟前的高瑾就来了。楚修见他，有些惊讶，这个时候，他不在父皇跟前伺候，跑到东宫来做什么。
“太子殿下，皇上今早起来觉得头昏，请了太医来，说是风寒，让好生养着。皇上遣奴婢过来，让您暂理国事。”
“父皇现下如何？”
楚修赶忙问道。
“回太子，奴婢过来的时候，太医已经开了方子，贤妃娘娘让人去煎药了。”
高瑾说着，手也不闲着，帮着怀恩为楚修穿衣。
“知道了，你先回去。我这边收拾停当，就过去贤妃娘娘那里。”
听了楚修的话，高瑾笑了一下。
“不愧是父子连心，皇上说了，您定是要过去的，让奴婢劝着您，不是什么大病症，国事要紧。若是想要过去，用了午膳再去也不迟。”
“是。”
楚修说罢，又与高瑾叮嘱了几句，这才让他回去。
见高瑾出了东宫，怀恩走过去，凑到楚修跟前。
“太子，还是过去看一眼吧。”
楚修看着怀恩，刚要开口，忽然就笑了。
“好。”
贤妃的宫中，内侍忙忙碌碌，她打发人去了偏殿，嘱咐先不要把小皇子抱来，免得过了病气。在门口略站了一会儿，又把身边的心腹宫女喜鹊叫来。
“去和东宫那边说一声，过来看看再去宣政殿。”
“是。”
贤妃素来欣赏喜鹊，就是她不多言不多语，只可惜自己当初取错了名字。
喜鹊出门不大会儿就回来。
“娘娘，太子已经往这边来了。”
“知道了。”
到底是先皇后的孩子，聪明劲儿还是有的，只是这宫里，光聪明是没用的，好歹还算孺子可教，也算能一直安生过下去了。
贤妃伸手按按太阳穴，她在这宫里，不求别的，只想让楚佳日后平平安安，自己过安生日子。
正想着，楚修带人走了进来，贤妃指指寝殿，压低了声音。
“再等等。”
楚修不明所以，不过知道这宫中，除了太后不会害自己，再一个就是贤妃了。他点点头，便坐到靠窗的交椅上。
没一会儿，宫人端了一碗汤药进来，贤妃一个眼色，楚修就明白了。
皇帝楚宪本不是什么大症候，但是发热让人昏昏沉沉的。他迷迷糊糊间，被人扶着坐了起来，想来是得喝药了。他也不想睁眼，只是下意识地张开嘴，不过这服侍的人可能是新选上来的，动作也忒生疏了，楚宪只觉得自己胡子上都是药汤子。
“不会伺候人就再去学学规矩。”
楚宪说着睁开眼，见喂他喝药的是楚修，倒是忍不住笑出声来。
“不是让你不要过来了么，回头再过了病气。”
楚宪的声音立刻柔和下来，仿佛先头说话的那个人不是他。
“父亲生病，儿子心中自然挂怀，只有过来看看才放心。什么病气不病气的。”
楚修说完，又舀了一勺药汤子。
楚宪摆摆手。
“罢了罢了，你这不会伺候人的，给我吧。”
楚宪接过来，一饮而尽，一勺一勺地喝，他怕是要被苦死。楚修是自己儿子，不是那娇滴滴的嫔妃，倒是不用客套。换做她们，恐怕自己还要费心解释半天。
楚修很有眼力见，见状赶忙递过来一碗清水，楚宪略喝了几口，才舒展了眉头。
“我没什么大事，你去宣政殿处理政事才是要紧。那些老臣，一个比一个话多，病一下也好，只当休息了。”
楚修闻言，起身后并未走开，与宫人叮嘱一番之后才离开。贤妃在中殿坐着，见楚修出来了，也赶忙站起身。
“太子若是无事，晚上过来一趟就是了。”
楚修会意，笑着谢过贤妃提点，就带人走了。
贤妃幽幽地叹了口气，便往寝殿走去。这一早晨，闹得兵荒马乱，倒还真不如寻常人家自在。
朝中今日有喜报传来，郑家二位将军潜入西夏，生擒了西夏的小王子，拿来与西夏国王做交易，让他们撤回军队。
楚修大喜，一边让人禀告皇帝，一边让怀恩安排人去告诉郑筝。郑简今日在翰林院，再回郑家，得十日以后了。他知道郑筝挂心，自然要让她第一时间知道消息。
郑筝在正厅看各家送来的节礼，比着之前的礼单子回礼，就听闻东宫的小内侍来了。听完他的话，郑筝笑得眼睛都弯了。
“我就说祖父、父亲戎马一生，怎会有事。”
她说着，让人拿了荷包递与小内侍。
“多谢姑娘，只不过就是跑了趟腿，不值得您赏。”
“给你就拿着，还要你传话呢，”郑筝笑着说道，“不日就是端午了，你帮我问一句太子哥哥，金水河的龙舟，他去不去。”
小内侍重复了一边，见郑筝不再说什么，这才离开郑家。
“太子这是怕您着急，先让人过来说一声。”
黄掌事一边笑着说道。
郑筝点点头，面上一直挂着笑。
“哥哥去了翰林院，就是知道消息也得是晚上了，就是让人过来，也得是明日的事，倒是白让我又着急一天。”
郑筝说完，想着这几日做的香囊，端午的时候可以送给楚修一个。她忙完了手边的事，回自己的院子，左挑右选，也不知道送给楚修哪一个好。
好像都挺好看的，又好像都不太好看。
黄掌事在一边笑着不说话，小姑娘的心思，也就她自己不知道罢了。
楚宪虽然是风寒，到底是上了年纪，结结实实地躺了几日，楚修白日处理政务，晚上就回宫侍疾。横竖贤妃年岁与楚宪差不太多，也不会有什么风言风语传出来。
不过这样一来，倒是那些年轻嫔妃没了侍疾的机会，暗地里没少说闲话。太子她们是不敢说的，只说贤妃精明。太子年长，她们又正是风华正茂的好年纪，虽然没人说，但是哪一个敢去。
贤妃其实没有想这么多，只是觉得一屋子莺莺燕燕烦得很，她躲在哪里都落不得清净，说不准还要给她们解决问题，倒不如现在这样，安安静静的。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第 5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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