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说出口》堂而皇之

16、16

　　晚上总是会比白天更适合多愁善感，秦明月趁周影不注意的时候把那张受过折磨的名片捡了起来，夹在了书桌上最靠里的那本书里。
　　那张名片就像是一个魔咒，被一个公主不小心打开了保存着它的大门。
　　“干什么呢？”
　　周影洗完澡依旧是不喜欢吹干头发，湿漉漉的头发还在滴着水。秦明月熟练的拿过周影手里的毛巾，周影也顺势的坐在椅子上，仰着头看着秦明月。
　　“你这样会感冒的，这个习惯得改”
　　“你不会让我感冒的”
　　“那我要是不在呢？”
　　“你不可能会不在”周影仰着头笑着，嘴角的弧线像是把这世间所有温暖的、发着光的东西都勾住了。
　　“我是说万一”
　　“没有万一”
　　秦明月看着周影的眼睛，里面布满了星辰大海，是另一个世界的味道。秦明月不由自主的靠了过去，唇间温热的感觉让她更加的眷恋。
　　周影的手滑上秦明月纤细的腰，轻轻一扣便拉的更近一些，两个人的气息交错，连心跳都感知到的分毫。
　　“月月，这是你勾的火，你得负责。”
　　“我……”
　　“就一次，月月”
　　周影的吻是带有侵略性的，从耳垂到脖颈，然后在锁骨处狠狠地咬了一口。秦明月慌张的捂住嘴巴，生怕把还没有回卧室的妈妈招来。
　　“等……等一下妈妈还在外面”
　　“所以你要小声一点啊”
　　十点的天空被城市的灯光照得失去了颜色，算是黑色里掺杂了蓝，还是蓝色里融入了几滴黑。
　　有一颗星星在那发着光，从秦明月的视角望出去刚好能看到。
　　窗外那棵长到二楼的树，枝叶繁茂的盖住了对面的楼层，却又能透过缝隙看见点点的灯光，那间屋子的灯灭了。
　　客厅里妈妈的脚步声响起，让秦明月不由得紧张起来，直到听到卧室的锁落了下去，才深深的吐了一口气。
　　秦明月脑子昏沉着出了好多汗，整个身体都黏糊糊的很不舒服，却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索性就侧了侧身子把头靠了过去，至于靠在了哪里管他呢！
　　“周影，疼”秦明月呢喃着，又使劲的往周影身边挪了挪。
　　周影的手附着秦明月腰，把她拉的更近些，在秦明月的额头上留下了一个吻，便搂着自己的小可人睡下了。

　　第二天早上秦明月跟周影起的都不早，妈妈也没有敲门，毕竟高中生的下半年好像就这一个小长假还能说的过去。
　　周影起来的时候秦明月还在呼呼大睡着，半个人都在周影身上挂着。难怪在梦里感觉自己喘不过气来，像是在马路上给人表演胸口碎大石，一锤一锤的砸下去石头就是不裂。
　　周影捏了捏秦明月的脸，心里暗想这肉嘟嘟的小脸真是过分的对得起这个重量了。
　　客厅里妈妈留了字条说是跟同事约了一起逛街，还做了豆浆跟油条，买了两份小笼包。
　　秦明月从小就不喜欢吃豆类的食品，说不喜欢豆腥味。周影把牛奶倒进杯子里，设置好温度又去叫秦明月起床。
　　秦明月虽然骄纵，倒也只是对着周影一个人骄纵，连起床气都是。她把自己活脱脱的卷成了个大肘子，然后露着一颗东倒西歪的脑袋，在磕到墙上的一瞬间醒了，然后向后一仰倒在了周影的怀里。
　　“起来了，早餐有你喜欢的小笼包”
　　“可是好累，起不来”
　　“你要是不起来也可以，那我就这样抱着你去吃饭”
　　周影总是能拿捏秦明月拿捏的很准，耳边被周影故意的吹了吹气，又红了起来。
　　“我马上起”
　　秦明月就像是只受了惊吓的小兔子，捆着被子蹦蹦跶跶的跑去衣柜里找衣服，周影就站在旁边看着，不上前也不后退。
　　“叮~”厨房里的微波炉传来声音，周影留恋的从上到下扫了一眼还在犯愁穿什么的秦明月，转身出去了。
　　餐桌上的牛奶是刚好的温度，小笼包借着光线还能看得出丝丝的热气腾腾，油条今天买的也是嘎吱嘎吱的脆。
　　餐桌旁的奈森从自己的窝里把盆叼了过来，还用小爪子拍了拍自己的饭碗，示意它还没有吃早饭。
　　“妈妈呢？”
　　“阿姨跟同事逛街去了，吃完我们也去吧！”
　　“去哪？”
　　“听说中融广场那边新开了一家奶茶店，去尝一尝？”
　　“啊~”秦明月由于着，连往嘴里塞肉包子的动作都慢了下来。
　　“怎么了？”
　　“万一碰到妈妈呢？”
　　“嗯？不正常吗？”周影眼睛瞪得大大的盯着秦明月，手却不由自主的攥紧了旁边盛着豆浆的杯子。
　　“也是啊，我们又不是没有一起逛过街，哈哈哈哈~”不知道有没有人告诉过秦明月，笑声是掩饰不了尴尬的，尤其是她这跟踩着猫尾巴一样的动静。
　　周影犟了犟鼻子，然后把秦明月面前最后一个肉包子光明正大的夹到了自己嘴里。
　　秦明月想骂人，就是那个抢她包子的人。
　　周影摸了摸因为想要抢回包子探过来的小脑袋，熟练的把东西收拾起来进了厨房，然后叮嘱着秦明月收拾好东西，半个小时后出发。
　　叮叮当当的公交站，节假日的人比往常多了整整三倍，秦明月背着包站在周影的身后，手一直拽着周影的衣角，这是秦明月的小习惯，不知道为什么在人多的地方总会去揪住同伴的衣角，一点点就可以。周影倒也从来没有问过原因，倒是去年春节的时候陈嘉那家伙，跟条疯狗一样咬着这个小习惯不放，原来是害怕走丢了，一个人会很无助。
　　明知道自己完全有独立能力，还是会害怕突然的一个人。
　　周影也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紧紧的拉着秦明月的手，或者把她抱在怀里之类的，来代替这一个小习惯。
　　她觉得这是秦明月独有的获得安全感的办法，别人再多的我以为会更好也不如她自己的真实可靠些。
　　公交车上熙熙攘攘的，周影跟秦明月上去的时候已经没有座位了，只能找个尽量宽敞的角落站着。过了两三站又是上来十几个人，让原本不富足的空间瞬间窒息了。也不知道是哪位大妈的屁股，轻轻一怼，秦明就扑进周影的怀里，侧过头刚好对上旁边小姑娘的眼睛。秦明月的脸刷的一下就红到了脖子根，小姑娘也悄悄的把面前的小扇子举高高，遮住了那双眼睛。
　　你不对劲了。
　　周影倒是没有察觉到什么，只是觉得秦明月的脑袋很不安分的在自己的怀里乱转，自己又腾不出手来去按住她的头，只能在秦明月的腰上轻轻一掐，秦明月就跟那皮皮虾一样蹭的抬起头来看着周影。
　　“别乱动，很痒”
　　秦明月就这样仰着头看着周影，一直看着。
　　公交车随着线路的不同，会投射出不一样的样子，周影的脸就在那影子里显得异常俊俏，高高的鼻梁，精致的五官，连那微微上翘的唇都透着诱人的味道。
　　秦明月鬼使神差的手悄悄的靠近，划过眉毛落在鼻梁上，向下。就在落到唇间的那一刻周影轻轻含住，吻了一下那指尖。
　　“周影，你真好看”
　　“秦明月，你真好吃”
　　……
　　旁边那位小姐姐还好有一丝丝的理智告诉她这是公共场所，不然早就尖叫着拍照刷网络了。
　　“中融广场到了，请下车的……”
　　没等周影跟秦明月走远两步，一个小尾巴就悄悄的跟了上去。可是这条尾巴的跟踪技术太差，连一只手都数的过来就被当事人发现了。
　　“怎么办？”
　　秦明月看了看周影，倾侧回头示意着。
　　“我来解决”
　　秦明月依旧向前走着，利用余光观察着这条小尾巴，周影则在尾巴不注意的时候溜到了身后。等尾巴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前后夹攻，无路可退。
　　“你想干什么”
　　尾巴太矮了，大概只有周影的一半？周影冷冷的居高临下的声音直接把孩子给吓哭了，很荣幸他们成了这块区域的焦点。
　　“不是，我没干什么，你别哭啊！”周影慌了，看着一旁的秦明月投去求助的目光，换来的是比她自己还要蒙的眼神。
　　“她人很好的，就是长得吓人，你别哭了，我请你喝奶茶好不好？”秦明月弯下腰，摸了摸小尾巴的脑袋，然后温柔的递过一张纸巾去。
　　“嗯~”小尾巴抽抽搭搭的接过纸巾，把手里原本的小扇子递给秦明月，指着那家刚开的奶茶店的广告。
　　“我要喝这个”
　　“呵，真不客气”周影在背后翻了个白眼，被秦明月握着扇子的手拍了过来。
　　“拿好，还有你请客”
　　小尾巴牵着秦明月的手蹦蹦跶跶的奔向了那家奶茶店，留周影自己在冷乱着。
　　“你多大了？”
　　“12”
　　“自己出来的吗？”
　　“我是要去少年宫的，下错站了”
　　“那不得跟老师说一下嘛，不然他会担心的”
　　“他不会，即使我死了他们应该都不会发现的”
　　秦明月刚想要递过奶茶的手停在了半空中，这么小的孩子懂得什么叫做死亡吗？原本瘫坐在椅子上的周影也正襟危坐起来。
　　“你才多大，什么死不死的，你看奶茶多好喝，你死了不就喝不到了”
　　“对啊”秦明月把奶茶往小尾巴面前推了推，接过周影递过来的吸管。
　　“所以我要多喝点。”小尾巴笑了笑，“我开玩笑的，你们被吓到了吗？”
　　……
　　空气停滞了几秒，接着就看到周影两只恶魔之手伸向了小尾巴的方向，最后以响彻云霄的“啊~”结束了这个沉重的话题。
　　秦明月今年才17岁，周影也只不过是刚过了那个所谓的18岁的生日。她们都没曾想过死这个字眼，包括在那段最昏暗的日子里。
　　索性你在，我过的还算说得过去。
　　秦明月跟周影把这个逃学的小尾巴送到少年宫的门口，从门口望进去，真的是像极了另一座监狱，挂着梦想招牌的怪兽。
　　小尾巴的背影有些孤单，不知道哪间房间里飘出来了悠扬的古筝声，给这个场景增加了几分悲伤。
　　“小尾巴，我们加个微信吧！”秦明月大声的喊着。
　　当阳光撞上孩子的笑容，才是这个世界上最耀眼的星星吧！
　　秦明月也没有心思再逛下去了，倒是这少年宫门前街道的景色还说的过去，就找了一处座椅坐着，两个人谁也不说话，就让阳光肆无忌惮的照着，从脚踝到指尖，最后落在对方的脸上，根根睫毛处。
　　直到太阳西落，空气开始变得不再温柔，少年宫的大门打开了，周影才牵起秦明月的手，低声说了一句：我们该回家了。
　　夕阳无限好，有你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