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说出口》堂而皇之

11、桃子味

　　秦明月一直不懂语文书里的“白驹过隙”是形容着怎样的时间，原来就是在你手掌一紧一握，便是万物复苏、春暖花开的到来。
　　陆子明还是会跟夏阳坐在放学路上的奶茶店里，有时是安静的看着书写着作业，有时是互相打打闹闹，又或者陆子明不知怎么的惹夏阳生气，正在换着方法的哄着夏阳开心呢！
　　算的上是风平浪静，也算的上是安稳顺遂。
　　春去秋来，四季更迭。
　　总有一只船会掉入海里，被卷入那场满是血腥味的暴风雨里。
　　那是另一个春天，却不再是风和日丽、阳光明媚。它像是被蒙上了一层灰色，好把那些所谓的见不得人的东西藏得更深一点。
　　“你听说了吗，六班的陆子明跟夏阳被叫家长了”
　　“怎么了怎么了？”班级里三五成群的讨论让秦明月有些反胃。
　　“陆子明跟夏阳在谈恋爱呀，昨天放学的时候在东边那条小巷子里抓了个正着”
　　“听说是校长亲自带人去的，场面可尴尬了”
　　“两个男孩子，想想都恶心”不知是谁插了一句，大家便开始了无休止的抨击。
　　“刚才我从办公室路过，老师的脸都绿了”
　　“你说他们会不会都做……了”
　　“哎呀，你说什么呢！”几个脸皮薄的半捂着耳朵的装出一副清纯可人的样子，秦明月越看越觉得恶心，原来每个学校每个班里，总会有一些妖魔鬼怪。
　　后来，夏阳的妈妈揪着他的耳朵出来校门，嘴里不知道在骂着什么。
　　也是，在上一辈的世界里同性本就是个天大的笑话，又何况是在这众目睽睽之下，谁还有心情去好言相劝。
　　第二天陆子明跟夏阳便退了学，后来听说夏阳被送去看心理医生，陆子明的父母送他出了国。
　　慢慢的他们销声匿迹，而学校里的闲言碎语也在暑假里没了踪影。
　　秦明月有背着周影去找过夏阳，他被关在家里，24小时有人盯着。每周二次定时去看心理医生，那天在街上碰到，夏阳竟然对她笑了。
　　同性从来都不是病，性别也不是追求爱情的唯一评判，只不过是大多数人接受不了而已。既然你不能从众，那你就是错的。
　　没人想要理由，也不需要什么冠冕堂皇的定论。
　　很巧的是，那天终于遇见了对面的租客，确实是位很漂亮的姐姐，二十来岁的样子。她捧着一束百合花，站在楼下的水果摊处。
　　她好像看见了我，冲我摆了摆手，又像是跟身后的人在打招呼。
　　秦明月想要回应来着，又害怕真的是个乌龙，便低着头快步走开了。
　　在门口刚好碰到了买菜回来的周影，一下子撞了个满怀。还好周影眼疾手快扶住了秦明月的腰，以至于没有一下子蹲在地上。
　　秦明月恍惚间看到了刚开学不久的那天，也是这个季节，也是这个地方，周影向秦明月倾来，秦明月忽然抱住周影，把脸埋进那个熟悉的味道里，周影满脸的错愕，然后紧紧的抱了抱秦明月。
　　那天晚上秦明月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她梦见班主任坐在她家沙发上，她梦见妈妈把她关在房间里，她梦见周影不见了。
　　她怎么喊叫都没有人理她，她就眼睁睁的看着周影上了一辆车消失在了路子的尽头。
　　她拼命的喊着、砸着，却弄不出一丝丝的声音，直至抽泣的声音把自己惊醒，直到转过身看着周影依旧熟睡的面容，那颗心才落了下来，之后便是钻心的痛。
　　“我们也会被分开吗？”
　　“不会”
　　“可是夏阳他们”
　　“我们小心一点就好了”
　　小心一点，为什么是小心一点，而不是什么别的，只要周影说一句别的什么都好，秦明月都不会那么的失落。
　　可是，管他呢。
　　至少，你现在是我的，而我也是你的。
　　秦明月依旧抱着西瓜坐在少发上看着电视，趁着妈妈还没有下班好好享受这难得的时刻。周影从阳台出来，抱着慢慢一盆的衣服拍了拍秦明月的头。
　　“来帮忙”
　　“一等”
　　“赶紧的”
　　“来了来了，催什么嘛”
　　院子里的树竟然都长到二楼来，你看那树叶多繁茂，在那一层又一层的枝叶里似乎还有一个小家伙在偷偷的望着。
　　奈森慢悠悠的溜达到阳台，在门口打了跟滚翻着肚皮继续的睡着。秦明月结果周影手里的衣服抻了抻，是好闻的桃子味，随着轻柔的微风散了每个角落里。
　　“妈妈换洗衣液了？”
　　“我换的”
　　“难怪你身上总有一股很淡的水蜜桃的味道”秦明月一边把衣服撑起来，一边搬着凳子站了上去。
　　“你小心点”
　　上个周也不知道怎么了，这个晾衣杆死活都拉不下来了。明明让人修了，结果第二天还是老样子，妈妈这段时间又特别忙，只能先这样将就着用。
　　“你就不怕让那美猴王把你掳了去当压寨夫人”
　　“用不着美猴王，他老人家应该不喜欢我这款”
　　……
　　“倒是你这个小猴子，我很是喜欢呢”
　　周影使坏的去挠秦明月痒痒，结果一个不小心，秦明月整个人摔倒了周影的怀里。
　　周影的头发又长长了，低头看她的时候，前面的刘海都有些盖住了眼睛。秦明月拦着周影的脖子，嘴唇悠悠的靠近周影的耳朵，在周影耳边吐着气
　　“你就不怕被人看见，对面可是住了人的”
　　“那我们回屋”
　　秦明月没想到周影这么上道，顿时慌了。挣扎着从周影的怀里起来，顺着耳朵一直红到了脖子根。
　　你发现了吗，透过树枝望去，在树的那一面还有一双眼睛正在望着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