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朝阳》零零陆捌

40、第40章

　　【40】

　　姬奈居然要拿大曜的兵，去打自己的国家。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没料到姬奈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他这是疯了吗。

　　“你可知你在说什么，打仗绝非儿戏，每个士兵都是一条人命，而你身份特殊，无论哪方战败，你都落不下个好名声。”

　　“正因为儿臣身份特殊，才是大曜对抗摇锡最好的人选。”姬奈继续和他解释，“况且儿臣已经嫁入大曜，算是大曜的人了，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应当为大曜尽力。”

　　“即便如此，男妻皆不可入仕为官，不能考取功名，这是历朝历代的规矩。”

　　“规矩却没说男妻不能行兵打仗对吗？”

　　皇帝如鲠在喉，又拿不出话反驳他，“太子妃刚回来还不太清醒，先带去东宫休息着，暂时不用回府。”

　　“父皇！”

　　“不必再说了，你先下去，明日留下就行，你们全都下去。”

　　云治和楚温文也被谴回各自的住处，想要跟着姬奈偷偷溜走的楚明日，反而被留了下来。

　　“两月前私自跑掉的账，朕还没跟你算，小时候还懂事些，越长大反而越纨绔，朕怎么敢把这江山交给你！”

　　“没有两个月，算上来回也才五十日，父皇与天同寿，与月同辉，儿臣在父皇庇佑之下，才胆敢如此。”

　　“少来这套，油嘴滑舌！”

　　眼瞧着皇帝确实有了生气的模样，楚明日也不敢再说胡话，赶紧的跪着，端正态度。

　　“儿臣知错，还请父皇责罚。”

　　顺了皇帝的意，这才让他平息了怒火，缓过气来，还是想要骂他两句，免得下次还敢这样胆大包天。

　　“那你说说你错哪儿了？”

　　“儿臣身为太子，不该独自出走，给父皇徒添麻烦。”

　　“哼，麻烦倒是小事，你一堂堂太子，私自跑到别的国去，若是被抓走，被捕杀，那损失的可是大曜的颜面！”

　　除了颜面，自然更心痛这个从小亲自培养的儿子，自从娶了亲后，太子府上的麻烦事情就没断过。

　　不过作为储君，也都是必要的经历，皇帝也不愿意他一直只在温室下被护着。

　　“儿臣明白。”

　　生气归生气，皇帝到底还是偏爱楚明日的，除了跪一会儿，也没多重的责罚。

　　“起来吧，现在太子妃这档事，你怎么看？”

　　能怎么看，不论是姬奈还是父皇，都不是他能左右得了的。

　　姬奈想要做的事情，他楚明日还能阻拦吗？

　　“儿臣先前说过，本不愿争斗，不过此番去了摇锡一趟，改变了主意。”

　　“哦？”

　　“摇锡姬氏一直对大曜一直归于臣服，无论是两国贸易、交流、甚至是联姻都是为了两国和谐。如今摇锡内部政变，母家争权，还残害王室子弟，实在太过于恶毒。这本是太子妃家事，儿臣不该多管，一切听他的就是。”

　　“一到他的事情，你就没了主见，摇锡欺我大曜，以德报怨，却不以报德，今后四方国土皆以为我大曜好欺，谁还将我们放在眼里，这江山迟早是你的，若是一直这样软弱可欺，将来不保。”

　　转念一想，虽然自家的太子软弱了些，但这太子妃却是心狠手辣之人，劫父灭母，若是留在皇儿身边倒是一大助力。

　　“大曜昌盛，乃父皇和列祖列宗的功劳，儿臣定当会竭尽全力来守护祖辈的江山，绝不容许外族再行侵犯大曜。摇锡本就是方外之国，儿臣以为，掀翻不起波澜。”

　　说都会捡好听的说，皇帝也不想再谈这件事，又想起近日臣子们上的奏折，多数都是和姬奈有关，先前一直都是以姬奈不在的理由推脱，现在人回来了，总要给大家一个交代。

　　“姬奈和摇锡王一事到底是怎样了？言官日日上奏，朕如今也拖不下去了。”

　　“父皇英明，这些流言蜚语都是乌泽氏故意放出来诋毁姬奈，他确实带走了摇锡王，是因为摇锡王深受乌泽氏王后的折磨，他不忍心父亲被她们拿捏在鼓掌之中，才连夜将他救出，儿臣与小文皆在，摇锡王经过诊断后原本就是油尽灯枯，姬奈才安然将他下葬，守足了头七才离开，耽误到今日。”

　　皇帝也是做父亲的人，没什么不能体谅的，铤而走险去王宫劫人，不仅有孝心，还有魄力。

　　“那这件事你就别管了，朕会给大臣们一个交代，现在赶紧去后宫看看你母后，这些时日她担心得很。”

　　“是。”

　　楚明日退下后直接去了凤仪宫，又将这段时日以来所发生的一切都和皇后说了一番，才终于让她放下心来。

　　以前就算是公派楚明日外出，都是明面上一群人围着，暗地里一群人看着，皇后也从来不担心什么。知道这次他就带了一个小厮出门，又有前几次的暗杀、刺客的阴影，真是吓得几日几日都睡不好觉。

　　好在现在确确实实的看着人平安无恙的回来了，总算放下了心。

　　不知不觉中天都说黑了，姬奈都没出宫，楚明日也没出宫去，回到东宫接风洗尘。

　　时辰已经不算早，姬奈的房间里还添着灯，楚明日凑近了想去看看。

　　叩叩——

　　“进来。”

　　楚明日推开门，是姬奈在妆匣前，一点一点的擦拭着他随身用的那把匕首。

　　正是给楚明日留下深刻阴影的那把。

　　“你还没去休息。”

　　姬奈看着楚明日刚换洗完，随口问了句。

　　“孤见你这房间里还亮着灯，过来看看。”

　　“我马上就休息了，殿下请便。”

　　“诶，等一下！”

　　“嗯？”

　　“今日父皇问我，你先前在大殿上说的话，是真的，还是假的。”

　　姬奈将匕首收好。

　　“是真的，我已经考虑得很清楚了。”在竹屋时，甚至是在去得知自己被摇锡王下蛊虫时，就已经考虑清楚。

　　摇锡对姬奈是故乡，只有他去，才能以最快的速度和方式，结束这场战斗，百姓也能受到最低的伤害。

　　并且亲手刀刃乌泽氏，方能解恨。

　　后宫的手伸到朝政上，那整个王宫都得乱套，虽说是有姬夸在，也不过提线木偶罢了，他那个草包几斤几两，姬奈还不知道吗？

　　这也是姬奈为摇锡做的最后一件事，那就是让摇锡归顺大曜，保子民安乐，如今也只有大曜能做到让摇锡的子民吃饱穿暖，享太平盛世。

　　“你不希望我向摇锡开战吗？”

　　楚明日摇摇头，“你只管去做，我会帮你。”

　　虽然他一向都是主和派，却也不是软弱无能，而且他相信姬奈，事情都会往好的方向发展。

　　翌日。

　　两军交战毕竟非同小可，姬奈接下来屡次求见皇帝都吃了闭门羹，只好跪在宣政殿门口，整整一日，滴食未进。

　　皇帝身边的大公公也无数次的劝说了他，“太子妃，现在日头正热，赶紧回去吧，陛下说了先不见你。”

　　“有劳公公再去为我通报一声。”

　　“奴才实在无能为力啊，还请太子妃不要再为难奴才了。”

　　不管怎么说，姬奈就是不走，非得见到皇帝才行。

　　宫内来来往往的人这么多，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太子妃被罚跪在这，看着实在有失体面。

　　傍晚时分，还是皇后按捺不住，赶了过来，将姬奈训斥了一顿。

　　“堂堂太子妃，成何体统，皇上既然说了不见你，那便是不见，你想抗旨不成，在此跪着，这么多人看着，不是尽失东宫颜面吗！”

　　“母后息怒，儿臣自有儿臣的原因，待尘埃落定，儿臣必定亲自向母后请罪。”

　　“本宫知道你是为了摇锡国的事情操心，可如今你已嫁到了大曜，就该和明日好好过日子，你的血脉也会是摇锡的血脉。”

　　思想传统的皇后并不理解和支持姬奈想要上战场一事，在大曜，已经决定做郎君的男子，学的都是知书达理，相夫教子了。

　　姬奈微微向皇后磕了个头，“还请母后成全儿臣。”

　　“你真是冥顽不灵，来人，给本宫把他带下去，若是太子妃执意抗旨，就给抓起来再等本宫发落。”

　　姬奈再次向皇后磕头，“还请母后成全儿臣！”

　　一向好脾气的皇后也容不得别人半分违抗，身后随行的两个小太监连忙上前将姬奈压住。

　　一行人正欲要将姬奈带回去之时，刚忙完的楚明日在听说姬奈的事后也赶了过来。

　　“母后且慢！”

　　皇后对楚明日还是有些过分的偏爱，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没驳他面子。

　　“母后，你先回宫休息吧，太子妃的事情，儿臣处理就好。”

　　楚明日作揖间还喘着粗气，可见来时有多着急。

　　“行，原本也就是你们俩之间的事，本宫年老体弱也不该多管，你就自行处理吧。”

　　皇后总算是被磨了回去，太阳下山之后的龙纹地石上还有着被烈日炙烤的余温，跪着肯定不好受。

　　“你真的想好了？拿大曜的兵去打摇锡？”这般疯子举动，换做别人是想都不敢想。

　　“是，我想好了。”

　　“好，你疯，孤便也陪你发疯。”

　　楚明日撩起下摆，并排跪在姬奈一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