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个死党》里雾耶

35、关于朋友

　　最后一节马哲大课，换到公共教学楼能容纳一两百个学生的教室上，一般这样的课大都呈现两极分化的状态，坐在教室的前半部分的学生听得如痴如醉，与老师积极互动，坐在后半部分的不是玩手机就是睡觉。

　　平时赵纤云属于前者，他认为马哲老师讲课还挺幽默风趣，至少比高中政治老师说的有趣得多。
　　不过今天，赵纤云属于后者。
　　他实在撑不住，不停地打瞌睡，还是坐在后排藏起来比较好。

　　老师在白板上呈现了一道题让大家自由讨论，十分钟后发表观点。于是大家都在叽叽喳喳讨论着。

　　“一会儿下课去一食堂吃麻辣烫，还是去外面美食城吃火锅？”
　　“我准备去烫个羊毛卷，吃完饭你陪我一起去呗？”
　　“马哲老师姓什么来着？我又忘记了，我光记得他的长相不记得他姓什么，上周三我在路上遇见他想喊他来着，话到嘴边突然忘记了我丢！”
　　“你还上前打招呼？社牛！我遇见老师直接绕道走。”
　　“我也是，也不是不尊敬他们，只是不知道说什么怪尴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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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纤云终于睡醒，被前后排讨论吃的同学给吵醒的。
　　也不知道谁在他耳边说煎饼果子，然后他被梦里的煎饼果子香醒了。

　　“醒了。”蒋辉在桌肚里偷摸打游戏，见赵纤云睡醒开玩笑说，“你昨晚上去哪里偷人了？得，要不了十分钟，就下课吃晚饭了。你直接睡了一天。”

　　赵纤云感叹：“第一次通宵，不知道后劲这么猛。整一个白天眼皮一直在打架，完全睁不开的状态。下次都不敢通宵了。”

　　“通宵？你哥能让你通宵？”蒋辉见识过赵纤云他哥管他管得严，有些不敢相信耳朵听到的。
　　“关灯熬的夜。”赵纤云回。
　　蒋辉咋舌：“孩子长大了，都知道背着大人干坏事前要准备准备了。”
　　“滚。”赵纤云不耐烦地拍蒋辉两巴掌，他很烦别人把他当小孩。

　　两巴掌也没影响到蒋辉打游戏，他手稳得很，像黏在手机屏幕上似的。他又道：“说说吧，为什么通宵？”
　　赵纤云没理，不想说。
　　蒋辉结束一盘游戏，点开手机微信联系人界面，说：“看看，你哥的微信，你说我要是告诉他你通宵熬夜，一整天都没有上课，你说他会怎么收拾你？”

　　赵纤云不可置信，低声骂道：“卑鄙！想不到你是这样的蒋辉！”

　　“同感！蒋辉的确非常卑鄙！”
　　说话的人是乔亦涵，她坐在他们前排，不知道她听到多少，回头接了一句嘴。
　　赵纤云问乔亦涵：“你怎么坐后面来了？不像你呀。”
　　刚刚大一，乔亦涵现在已经在准备考研，是个努力好学的姑娘。

　　“你们平时不也都坐前排，今天都集体坐后排，我以为你们要密谋什么，所以跟过来了，谁知道你们睡觉的睡觉，打游戏的打游戏，才大一，你们就开始堕落了？”乔亦涵斜眼瞪着蒋辉，暗示蒋辉尤其不学无术，整节课沉迷打游戏简直没救了。

　　蒋辉不服回瞪过去。

　　赵纤云扶额，实在想不到他上课补觉能引发什么阴谋，佩服乔亦涵脑洞大开。

　　“快说，不然我发了哈。”蒋辉点开熊宇棠的微信，正准备打字。
　　赵纤云无语：“你发了也威胁不了我，大熊对我最重的惩罚就是我高中逃课被他抓到打了一顿，根本不疼。”
　　见威胁不到赵纤云，蒋辉顿感无趣，只能作罢，他说：“你高中还逃课？胆子真大，我都不敢这么做。我要是敢逃课，我爸会把我腿打断，让我和我家狗挤一个窝。”
　　说完，似是回忆什么难过的事，面色痛苦不堪。
　　“啧，真惨。”赵纤云、乔亦涵与南稷三人异口同声道。

　　蒋辉看南稷：“你也醒了？”
　　南稷是出名的通宵大户，若不是马哲老师爱点名和签退，南稷根本不会来上课。

　　南稷说：“你说话太有画面感，忍不住起来笑两声。”
　　于是南稷果真配合的发出两声低声的哈哈声，皮笑肉不笑的那种嘲笑。

　　大可不必特意爬起来笑他。蒋辉：“……请你继续睡的安详！”
　　乔亦涵没忍住捂脸笑了。
　　她总觉得蒋辉的笑点要配上南稷这味佐料才能发挥到极致。这大概是说相声的都需要一个捧哏。

　　这时老师叫停讨论，挑选了几个同学表达了一下观点。
　　总结一堂课的内容后一节课就结束了。铃声响后，同学们陆续走出教室，坐在后排的要等一会儿。

　　乔亦涵说：“一食堂麻辣烫特别好吃，米饭加量不要钱，正好离一食堂近，我们一起去吃呗？”

　　蒋辉说：“行，还没吃过一食堂的饭菜，一食堂离我们寝室也太远了，平时都跑不到这边来吃饭。”
　　他转头问室友：“你们去不？”
　　赵纤云点头：“我跟我哥说一声。”
　　南稷想了一下：“行啊。正好好久没吃饭了。”

　　乔亦涵惊讶：“你多久没吃饭了？你不会饿了三天三夜了吧？”
　　想不到南稷一身名牌，拿出手的乐器都十几万，居然吃不起饭？
　　南稷：“没，中午吃过一顿。”

　　蒋辉说：“北方人，很少吃饭。”
　　“北方人不吃饭吗？”乔亦涵不解，她想是个人都要吃饭吧。
　　蒋辉忘记了乔亦涵是南方人。
　　他也是来到南方后，跟大家顺嘴说习惯，把米饭等同于饭了。

　　他指着南稷和他，解释道：“北方人很少吃米，主食也不是米，我们学校食堂吃的种类很多，他大概一个星期吃一次米吧。”

　　乔亦涵：“啊？一个星期吃一次？不会营养不良吗？”
　　身为南方人必需要每天都吃米饭，不然会觉得今天没吃饭。
　　一个星期才吃一次，乔亦涵不理解。
　　“当然不会。”
　　蒋辉说又补充：“这属于南北差异。”

　　赵纤云走在后面，低头发消息，蒋辉头凑过来：“你哥同意没？”
　　就算是军训期间同一个寝室，赵纤云也很少跟他们一起吃饭。
　　他哥像每天接送孩子的家长，一到饭点就把人给带走了。
　　蒋辉吃饭喜欢人多热闹，主要也是因为他家人口多，冬天的时候最喜欢一大家子人凑一起吃饭了。也没离家多久，不管看到什么都莫名其妙想家，蒋辉叹口气。

　　“当然同意了。”赵纤云拍了拍蒋辉肩膀，“怎么，你还怕我哥不答应？只要我想我哥管不了我。”

　　蒋辉说：“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是吧，血脉压制这种东西瘆人得很，我在我堂哥面前直接不敢动。”
　　赵纤云笑道：“这么怂。”
　　“不过，我和我哥没这东西。”

　　蒋辉说：“那是因为你没被抽过，我小时候被我爸、我哥用皮带抽过，那种滋味真不骗你，一辈子都不想尝试第二次。”
　　乔亦涵追问：“你犯什么事了，他们这样打你？”
　　“也没什么事，就是跟隔壁学校的混混学抽烟，我还没抽，就刚拿到嘴边，就被抓了一个正着。”蒋辉不好意思地挠头。

　　南稷笑道：“还挺冤枉，抽也没抽，挨了一顿打。”
　　乔亦涵嗤一声：“难道真等你抽了好几口烟，被打才不亏？”
　　蒋辉摸头：“也不能这么说，反正从那以后我闻到烟味儿，就想到被打的痛。现在不想抽烟全因为我想要一个健康的肺。”

　　“之前我还担心我们寝室有抽烟的，要不要搬出去住，幸好南稷和纤云都不抽烟。”

　　乔亦涵吐槽：“你也不算那么没救，至少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
　　蒋辉怼道：“承蒙您夸奖。”

　　四人来到一食堂，买麻辣烫的窗口人还挺多的，蒋辉抓紧去排队。
　　蒋辉说：“亦涵你去做蘸料，我们排队，你想吃什么？一会儿帮你夹。”
　　“可以，卡给你。”
　　蒋辉回绝：“不用，一顿饭没事。”
　　“行，下次刷我的。”乔亦涵放下书包占了四个座位，去做蘸料。

　　三人排队，赵纤云和南稷感觉不自在。
　　他们在人群中随便站着，总是引来若有似无的偷看。
　　虽然习惯了，还是很不喜欢被人关注着一举一动。
　　蒋辉也感觉到了，问他们：“要不我来排队吧？”
　　“不用。”

　　蒋辉感叹：“唉，长太帅也有不方便的时候。现在人流高峰期，忍一忍哈。大家没有恶意的，看到好看的人都会忍不住多看两眼，你们当大家不存在就好了。”

　　不然还能怎么办。
　　南稷拉上帽子，挡住一部分视线。

　　于是被挡住的那部分视线全部聚焦到赵纤云身上，赵纤云总觉得身后有人要暗杀他。
　　赵纤云插到南稷和蒋辉中间，顿时感觉后背没那么多眼睛，安全了不少。

　　无聊排队的时候，赵纤云点开消息，有许多消息，是大熊发的。
　　熊宇棠：我还有一节课。
　　熊宇棠：我下课给你打电话，晚点去超市买模具，一起做雪糕怎么样？我看了视频，酸奶冰淇淋也不难做。
　　赵纤云：好呀^-^
　　赵纤云：已经开始流口水了！
　　熊宇棠：拿个盆接住.jpg

　　赵纤云看到这个表情包直接乐了，大熊又再偷存他发过的表情包。

　　又一条消息冒出来，是昨晚网友001发来的消息。
　　【网友001：@一朵云你问了没？结果怎么样？在线蹲。】

　　赵纤云嗤笑，这网友还挺积极，比他本人还着急。
　　一整天都在补觉，他也没时间问。

　　正好，现在有时间。
　　赵纤云拍蒋辉，说：“你闻到我身上有什么味道没？就是比较奇怪的味道。”

　　蒋辉懵：“啥味儿？麻辣烫味儿？”
　　麻辣烫的窗口冒着烟，吹出来的都是麻辣烫的香味。

　　“滚。”赵纤云怒，“你才麻辣烫味！”
　　蒋辉：“你到底想说啥？”
　　“你闻到我哥身上的味道没？就是那种朝气馨香的味道，有点像阳光晒过被子的味道，你闻到过没？”

　　“我没事闻你哥干什么？我总共就见过他几面，我们也没机会挨近，你问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问题？”蒋辉说。
　　“那我呢？”
　　蒋辉无语地看着赵纤云。
　　赵纤云紧追不舍地问道：“就平时我在寝室你有闻到我身上什么味儿没有？”
　　蒋辉不耐烦道：“能有什么味儿？你和南稷一样都爱干净，我能闻见什么味儿？”

　　“不是这个意思，就是……”
　　赵纤云自己都不知道要怎么解释，他也不能直接问蒋辉有没有闻到他身上的“体香”，主要也根本问不出口。

　　“你到底想说什么？”
　　“没，夹菜吧。”
　　蒋辉问南稷：“你听懂他说什么了吗？”
　　南稷摇头。
　　蒋辉故作无奈：“看吧，不是我理解能力的问题。”

　　赵纤云罢手：“当我没说。”
　　他为什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好傻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