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个死党》里雾耶

31、关于照顾

　　军训结束后，赵纤云搬了一回宿舍，这次不止熊宇棠一人帮忙，还有南稷与蒋辉。

　　蒋辉怀里揣着五六个玩偶公仔，走上楼的时候一边打量周围的环境，一边说：“纤云，你这房子租的不错，这公寓安静，车载过路声与大学城那边的喧杂都听不到，我刚仔细听了只有树上的鸟叫声。”

　　“还行吧，我哥租的。”赵纤云抱着厚厚的书走在身后，“大学通知书还没到的时候，我哥就已经租好了。”

　　“这么早。”蒋辉忍不住好奇，“你俩高中都是学霸？这么笃定两人一起上林大？”

　　南稷跟在他们俩身后，对蒋辉说：“你不是废话吗，能考上的林大的谁不是学霸。”

　　蒋辉：“不是啊，我就不是学霸，我是少数民族加分才进入林大的。”

　　“少数民族？看不出来呀，你啥民族？”赵纤云问。
　　“苗族！”蒋辉放下公仔，现场给他们表演了一段舞蹈，“怎么样，我们苗族从小就能歌载舞。”
　　虽然蒋辉有点四肢不协调，但他们还是很给面子没拆台。

　　“厉害。”赵纤云与南稷纷纷点赞。

　　赵纤云的东西不多，半个小时就搞定了，为了感谢新室友的帮忙，赵纤云决定请他们去美食城里吃烤肉。
　　烤肉店装修风格是异域古风，餐具桌椅灯饰都值得观赏细看。
　　赵纤云研究了一圈，换着位置找角度拍照片。

　　蒋辉嘴巴巴的和南稷聊那晚才艺表演的事，全是南稷不感兴趣的无聊话题，是否无聊他都不常表态通常面无表情，蒋辉误以为他对这个话题感兴趣，又在哪疯狂输出。

　　翻了一遍菜单，熊宇棠点了基础份以及赵纤云爱吃的，便把菜单推向两人，“你们喜欢吃什么就点，不用跟我们客气。”

　　听到熊宇棠说话，蒋辉立马结束话题，缩着脖子，拘谨地接过菜单。
　　他很怕赵纤云的哥哥，虽然赵纤云他哥与南稷都是面冷气质冷那一挂的，但南稷是面冷心热，赵纤云他哥却是除了对赵纤云温柔外对所有人都是礼貌冷漠的。

　　也不是对赵纤云他哥有偏见，蒋辉只是天生有点胆子小，看着这类人就紧张，也不敢同这类人打交道，若不是有赵纤云在的缘故，他都不敢坐一起吃饭。

　　“我点了，你发什么呆，快点。”南稷推蒋辉肩膀，蒋辉这才停止胡思乱想。
　　熊宇棠目光投向他，蒋辉立刻觉得压力山大，胡乱勾了一个，递上菜单说：“熊哥我不挑我都喜欢吃。”
　　“你们有什么忌口吗？”
　　“没有。”

　　熊宇棠叫来服务员，说清楚他们的需求与偏好的口味，以及忌口。
　　一套流程下来，有眼睛的都知道熊宇棠是一个成熟、礼貌与细心的人，能考虑到每一个人的需求。

　　只是他对赵纤云这个弟弟温柔的过分，显得他对待他人的礼貌与分寸像是刻意冷漠。

　　“纤云，吃点米饭。”熊宇棠把手中的虾剥好，放赵纤云前面的盘子里，“这几天天气太热你都没吃下什么主食，不吃米饭不行，你看你都瘦了好几斤。”

　　“纤云，先把相机放下，吃完饭再弄，一会儿你又吃不下饭了。”

　　“纤云，别光吃肉，吃点蔬菜。”熊宇棠又提醒。

　　熊宇棠像极了追着小朋友喂饭的爹，而赵纤云看着像极了七八岁还需要家长提醒吃饭的小朋友。

　　南稷与蒋辉两人看着，皆膛目结舌。

　　赵纤云与他们一起吃过饭，人家吃饭贼快不挑食从来都不是脱后腿的那一个。
　　怎么到了他哥身边，退化成了小朋友？

　　熊宇棠起身去拿饮料的时候，蒋辉趁机悄悄问赵纤云：“你哥不会从小给你喂饭喂习惯了吧？”

　　蒋辉表示，他三岁后就不用父母喂饭了。
　　南稷表示，他一岁半就能自己吃的很好。

　　“啊？”赵纤云茫然抬头，他刚才还在捣鼓自己的相机。
　　“喂饭？什么喂饭？”赵纤云困惑。

　　蒋辉心急道：“就刚才呀，你哥说这样多吃点那样不能多吃，快吃不要走神……这些不是喂饭是什么？”
　　南稷点头赞成。

　　蒋辉酝酿了几秒钟还是说：“从我第一天见你，我就惊讶你怎么连被子都不会套，现在算看出来了，你的所有大小事务是不是从小被你哥给承包了？”

　　赵纤云回忆，好像是这么回事，点点头。

　　蒋辉一副难过与心疼的表情，说：“你们也太过分了！”

　　赵纤云：“啊？？？”

　　蒋辉说：“你哥是不是因为照顾你，你们才同级的？”

　　赵纤云略加思索后点头。
　　也可以这么认为。

　　赵纤云与熊宇棠成为很要好的玩伴时，一个读中班一个读大班，熊宇棠小朋友完全没有自己是大班学生的自觉，每天都跟在赵纤云身后，赵纤云去哪里他去哪里，也只跟赵纤云一个小朋友玩。
　　不管老师怎么把他带走，他都会想方设法溜到赵纤云身边，老师跟家长反应，魏女士跟熊宇棠沟通也没用，被分开后还一直哭闹，最后大家拗不过熊宇棠，魏女士决定让熊宇棠重读中班与赵纤云一起。

　　蒋辉又说：“你家不会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紧你先来吧？”

　　赵纤云也点点头。
　　因为大熊都不喜欢这些，大熊喜欢的不是看书学习就是出去运动，多么好吃的东西他也不会多吃，好玩的玩具只有和他一起玩的时候玩一玩，其他时候摸也不摸。

　　蒋辉不敢相信，又问：“你俩不管是谁的错你哥不会是一直道歉的那一个吧？”

　　赵纤云又点点头。

　　熊宇棠小朋友从小就循规蹈矩，像个小大人一样照顾、管束着赵纤云，可赵纤云也有不耐烦反抗的时候，这时的熊宇棠就会学着大人冷面凶人，可只要赵纤云生气不理人，熊宇棠小朋友就各种讨好追着人道歉。

　　熊宇棠一个从小身负照顾弟弟的重任、被压迫着长大的受气包的形象活脱脱地展现在二人面前。
　　蒋辉与南稷两人用很奇怪的眼神盯着赵纤云看，他们眼睛里写着“一言难尽”几个字。

　　赵纤云不解：“怎么了？这有什么奇怪的？”

　　蒋辉问：“你怎么这么霸道？你不觉得你们家这样是在压榨你哥吗？他从小就要照顾你，就因为你是家里最小的，你的父母又特别偏心你宠你，包括你哥也是。你如今生活起居都还要你哥哥照顾，你看你哥已经把照顾你刻进DNA里，你都十八岁了，还追着你喂饭，每天不放心你还送你到寝室楼下，半夜三更你被蚊子咬还要给你送药，甚至每天打电话叫你起床叮嘱你不能熬夜打游戏……”
　　细数这些点点滴滴，蒋辉简直痛心疾首，他想不到熊宇棠有这样悲惨的童年。

　　南稷对赵纤云说：“是有点过分，你哥哥很不容易，你也该学着长大了。”

　　赵纤云：“啊？？？”
　　这些很霸道很过分吗？

　　蒋辉又说：“最可怕的是什么，你、你哥和你的父母都觉得理所应当。”

　　眼看熊宇棠要回来了，蒋辉拍着赵纤云肩膀说：“哥们，我知道你也不是那种野蛮霸道的性格，你之所以没觉得奇怪是因为没有人点醒你，你好好想想我给你说的话，也对你哥哥好点。”

　　赵纤云被整懵了。

　　一顿饭结束后，蒋辉与南稷回宿舍了，熊宇棠拉着赵纤云在楼下散步消食。

　　赵纤云回忆了一遍从小到大的事，想了又想也没看出来像蒋辉说的那么严重。

　　赵纤云不确定地问：“大熊，我是不是从小欺负你，都对你不好呀？”

　　熊宇棠本就手搭在赵纤云肩膀上，听到莫名其妙的疑问，他手抬起赵纤云的下巴于是仔细看着这张脸，笑着问：“这就是你从烤肉店出来，苦大仇深拉着一张脸的原因？”

　　“有那么明显吗？”赵纤云问。

　　“你觉得你的一切反常能逃过我的双眼？”熊宇棠说，“说吧，他们趁我拿饮料的时候给你说了什么？”

　　“也没说什么，就是说你从小照顾我看着像被压榨。”

　　熊宇棠拧眉：“他们不懂我们家情况，仅凭几句话几个动作下定论，是武断的。再说，不只有我照顾你，你也照顾我，我们是彼此照顾着长大，我们的情谊外人不懂。”

　　一路走来，好像都是大熊照顾他颇多，但斤斤计较这些并没有用。
　　以后他要多照顾大熊才行。
　　想开之后，赵纤云开心地决定：“明天我起早给你做早餐。”

　　熊宇棠轻笑：“这么好？”
　　“那必须的。”赵纤云昂起下巴，“等你弟弟宠你吧。”

　　这话成功逗笑熊宇棠，一整个人都笑开了怀，发出哈哈声。
　　熊宇棠很少开怀大笑，他笑点很高。
　　他时常会因为赵纤云某句话某个动作笑，不是因为搞笑而发笑，而是只是简单表达他与赵纤云在一起时开心愉悦的情绪。

　　“你别不相信，我说真的！”赵纤云以为大熊在笑他明天起不来，“我定闹钟一定起来准备。”

　　“不用定闹钟，明天哥叫你起来做。”

　　熊宇棠胡乱揉着他的头发，直到人生气不耐烦追着他打才罢休。

　　“熊宇棠！你是不是手欠？”
　　“不是我弄的！”

　　“我们来比赛谁先跑到家，晚到的今晚拖地哈。”
　　“熊宇棠，你耍赖！还没喊预备开始呢你就先跑了！”

　　“让你三秒。”
　　“你提前跑了不止三秒！”
　　“再让你三秒。”
　　……

　　熊宇棠总是能在赵纤云追上来的时候快上几步，赵纤云追不上的时候退几步，他总能出现在赵纤云想够就能够得着的地方，不紧不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