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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饮宴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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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懿宗咸通十二年,暮秋......
长安城的秋天,总是阴雨绵绵,暮色四合时,便有刺骨的寒冷袭来!当天边的第一抹金色夕阳洒落在地面,街上的行人便已寥寥无几......
“铃铃铃,铃铃铃~” 一阵銮铃声打破了暮色的寂寥。地上悠悠掠过一辆线条装饰雅致的马车。马车四面皆是昂贵精美的丝绸所装裹,镶金嵌宝的窗牖被一帘水蓝色的绉纱遮挡着,使车外的人不能一探究竟车内的风景......
“姑娘,咸宜观到了!”马车在一座古朴的道观门前停下,一位身着素衣身材清瘦的小车夫,敏捷的跳下马,微微撩开水蓝色布幔,对车内的女子说道......
车内弥漫着暖暖淡淡的乌尘熏香。一位身披翠纹织锦羽缎斗篷的女子正手捧着暖炉,慵懒的靠坐在披绣牡丹檀木椅上,斗篷下隐约露出缕金百蝶穿花云段裙的裙摆,随意的在虎皮地毯上铺散开来。闻声,女子的脸上浮起一抹笑意,起身撩开布幔内的珠帘,将指如葱白的玉手伸出布幔。
“姑娘,当心点!”,小车夫躬着身子一边轻扶着女子胳膊,一边俯身去提女子的裙摆,身怕女子在下车时洁白的裙摆沾染上污泥......
从马车上下来的女子,周身散发着一种空灵气质,清冷的令人不敢逾越。但看她的面容,秀雅绝俗中却还透露着几分媚态,肌肤娇嫩,神态悠闲。美目流盼间,眼角含春,勾人心魂。与周身淡漠冰冷的气质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冲突。
女子提起裙摆,撑着一把画有红梅的素色油纸伞,小跑向观内。这座古朴的道观,坐落在长安城外,掩映在幽幽古柏下,远离喧嚣,一派清幽。观门口贴着一张红色花笺,上面赫然写着几个大字:“鱼□□文候教”,历经几年的风吹日晒,已微微泛黄。
关于这位女子的传说,遍布长安城,她常常在咸宜观内以诗为引,呼朋唤友,表面诗文作答,实则聚众豪饮,若遇到喜爱的男子,便将其留在咸宜观,一晌贪欢。此外,她常受友人的邀请,参加各种文人聚会,期间也留下了不少的佳作。世人有的称她为长安才女:鱼 玄机!五岁颂诗百篇,七岁出口成章,色即倾城,思乃入神。也有的称她为长安娼女:狐媚惑人,伤风败俗,不守妇道!
可对于这些评价,鱼玄机全然不在乎。她心想:“拼将一生休,尽君一日欢”,我只管跟随自己的心意,尽情欢愉,畅快过好我这一生!世人对我什么看法,就随世人去评说吧,与我鱼玄机又有何干?!
这天,鱼玄机受了友人的邀请,去参加了一些文人们的饮宴雅集。许是因为天气冷,期间着了风寒,又或是因为喝了太多的酒,只觉头微微发痛,神情恍惚,但这并不影响她奔向自己房中,她知道,今日,她心爱的人定会来寻她,此刻,那个男人许是正在房中等候她归来。
“翘儿,翘儿!”刚走近长廊,收起纸伞,鱼玄机就喊了起来:“翘儿!今天,陈乐师可来过了?”。
“陈乐师午后来访,我告诉她你去了哪里,他‘嗯’了一声,就走了!”一位身着素绒绣花绿袄裙的妙龄少女闻声忙从屋内跑来,应声道,声音如黄鹂般婉转清脆。少女年约二八,生的眉清目秀,肌肤细腻,身姿丰腴。因为做事机灵,又十分乖巧懂事,因此深得鱼玄机的信任和喜爱,故把她当亲妹妹似的对待。
“鱼姐姐可是醉了?”见鱼玄机面容微醺,绿翘担忧的问道:“今儿天气冷,绿翘这就去给您煮点醒酒汤,顺便暖暖身子,不能再着凉了!”
“翘儿,陈乐师走之前,可有留什么话?”
“没有!他什么也没说便走了!”绿翘低着头眼神躲闪着,不敢抬眼看鱼玄机。
鱼玄机心生疑惑:陈韪平日来访,一定会问我在什么地方,并耐心的等我回来,为何今日什么也没问,还未等我回来就急匆匆的走了?是有什么急事吗?
鱼玄机心中暗想着,无意间又抬眼看了绿翘,再看绿翘,只见她双鬓微偏,面带潮红,双眸流露着春意,举止间也多了些不自然,不觉心头一紧,心想着:陈韪他可是个见了美女就走不动的人,如今绿翘渐渐长大了,又出落的美艳如花,他岂会不动心?莫非,他背着我,对绿翘做了什苟且之事?!于是问道:“他为什么不等我?”
“不知道,不知道!鱼姐姐,我真的不知道!”绿翘继续低着头,眼神闪躲,语气中竟夹杂了几分哀求的味道......
鱼玄机看了一眼绿翘,懒懒的端起手中的茶杯,未再多言。一个是自己爱着的人,一个是自己最亲近的人,鱼玄机不愿再往那种事上想,淡淡说道:“既然如此,这件事就让它过去罢了”。
入夜,点灯闭院,鱼玄机和绿翘穿着亵衣准备入睡。然而就在这时,鱼玄机突然看见,绿翘领口处露出的那一抹雪白,上面竟有道道划痕。
“翘儿,这是怎么回事?”鱼玄机指着绿翘的胸口问道。
“是翘儿早上更衣时,不小心划伤的!”绿翘吓得声音微微颤抖着......
“你还敢嘴硬!今日是做了什么不轨之事,从实招来!”鱼玄机几近咆哮道......
“鱼姐姐,翘儿没有,自从跟随鱼姐姐以来,翘儿一直谨小慎微,行举检点,不敢有半点违命之事!”绿翘吓得瑟缩在地连忙说道。
陈韪的行为,鱼玄机是太了解了,绿翘胸上的伤痕,除了是陈韪留下的,再别无可能!
“翘儿,你说,鱼姐姐平日里待你如何?”鱼玄机劲量心平气和的向绿翘问道。
“鱼姐姐待我是极好的,就像亲生姐姐一般,翘儿无父无母,孤苦无依,若不是鱼姐姐当年好心收养了我,翘儿恐怕早已饿死在街头”,绿翘跪在地上哭着说道。
“那你又是如何待我?”鱼玄机压制着心中的怒火。
“翘儿只想好好服侍姐姐,好报答姐姐多年来的养育之恩!”
“所以,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的吗?”鱼玄机听罢此话,再也压制不住心中的怒火,一把拔下绿翘的衣服吼道。只见绿翘的胸上,布满抓痕。鱼玄机气的颤抖着身子指着绿翘说道:“你当真以为我是傻子吗,真的以为我猜不到你与陈韪做了什么吗?不要再叫我鱼姐姐,你令我失望至极!从今往后,就当我没有你这个妹妹!给我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