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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暧昧大可不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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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万千眼神飘忽,不敢与他直视。
陈景胤却是一手掐着她的下巴,一寸寸逼近:“告诉我,你在害怕什么?”
“我,我想回家。”黎万千自觉退无可退,只能反其道而行之,故作柔弱姿态,“奕王殿下,我在外面呆了一夜了,我好害怕,我想回家。”
“回家?”陈景胤嗤之以鼻,“回哪个家?那个宰相府?”
“嗯。”黎万千实实在在地点头。
出乎意料地,陈景胤听了她这话,非但没有松开她的下巴,反而又锢紧了几分,“果然这薄情郎,负心汉,说的就是你啊。”
什么?
黎万千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这人说话怎么前言不搭后语的?
“黎万千,明明是你与我府上的护卫商议好了要私奔,结果昨夜我那傻护卫在城门口被抓,你自己倒是逃得快,躲到这藕花楼里来了。我替那护卫找了你一宿,怎么,私奔不成,这是要改行做花魁?”
陈景胤的话犹如晴天霹雳,砸在黎万千的头顶,将她的天灵盖直砸的七窍生烟。
“你说什么?”她颤抖着手,不可置信地惊呼道。
偏陈景胤还老神在在,一脸揶揄地看着她,认真分析道:“也不对,你这姿色,做花魁还略逊色了些……”
是可忍孰不可忍!
黎万千虽然是穿越,但这位黎相家大小姐的脸与她的脸可谓是一模一样,陈景胤如今这般评论她的姿色,那不就是在骂她长的不行吗?
终于,黎万千忍无可忍,挣开他的禁锢,反唇相讥:“奕王殿下说的什么胡话?什么你府上的护卫?什么私奔?子虚乌有的事,你少在这血口喷人!”
而对方明显有备而来,仍旧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如若不是为此,本王实在是想不通,黎大小姐还有什么理由,叫你在青楼呆了一夜也不回家。”
黎万千紧张地咽了下口水,“你!”
一字出口,她又忽然反应过来。
她心知肚明,自己之所以会在青楼,当然是败那几个黑心肝的所赐,可是面前这个人却说她是与护卫私奔……
他是在帮自己找理由吗?
不对,无缘无故在青楼呆了一夜,和与护卫私奔又逃走,这两件事的严重程度根本不相上下,他这不是在给她找理由,他不是在帮她。
黎万千想起方才听他说,是他府上的护卫昨夜在城门口被抓。
他府上的护卫?
黎万千好似有些明白过来,这奕王殿下,怕不是在拿她当替罪羊呢。
他府上的护卫被抓,而他的态度又极其护短,说明这护卫可能就是要夜半出城门为他办事,这才被抓。不然,一个护卫而已,用得着他亲自来处理?
而且,黎万千刚刚穿越到这相府大小姐身上,举止动态肯定与原来有很大出入,保不齐这奕王殿下是发现了什么,顺带拿这件事在试探她呢。
他这一番话,既能试出黎万千是不是真的,如果幸运,又可以摆平自家护卫被扣之事,不可谓不高明。
黎万千想通之后,眼珠子一转,盯着陈景胤的眼神一时间有些阴恻。
“奕王殿下……”她歪了脑袋,一扫方才的败势,故弄玄虚道,“如果我说,我故意引你家护卫私奔,目的就是现在这一刻,你相信么?”
风水轮流转,这回该一头雾水的人,总算轮到了陈景胤。
可他就跟一只老狐狸似的,不论内心多么震惊,面上都是云淡风轻。
“你说什么?”老狐狸开口。
黎万千轻笑,看来她猜的没错,事情的主动权总算是落到她手里了。
“奕王殿下这么聪明,怎么会想不到我的用意呢?”
原本矜持害怕的双手此刻大胆地攀上了陈景胤的后脖颈,黎万千媚眼如丝,娇娇道:“护卫算得了什么,我真正想要的,是奕王殿下您呀。”
陈景胤眼神一暗:“哦,是吗?”
“黎万千,你敢摸着你自己的良心,说这些都是真的?”
黎万千一手摸着左心房,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肯定点头,斩钉截铁道:“是!”
陈景胤面色不虞,阴晴不定的一张脸叫人不敢轻易开口。
可黎万千既已摸到了老虎尾巴,又怎么会轻易放手呢。横竖都是死,不轰轰烈烈地死,岂不对不起这一遭?
何况现在主动权在自己手里,那自然是得乘胜追击才对。
自古以来,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于是,黎万千眼一闭,心一横,又主动向陈景胤靠近了几分。
咫尺之间,两人呼吸的热气喷薄在一起,交融消散,黎万千仔仔细细打量着对方的容颜,此时竟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位奕王殿下,容貌实在卓越。
剑眉星目,薄唇削骨,硬挺的五官堪比巴黎时装周上走秀的模特,面部轮廓棱角分明,帅的极具侵略性。
骤然被她这样盯着,陈景胤似有几分不耐:“看什么?”
黎万千嘴角轻扬,丹唇轻启:“看,我的意中人。”
“黎万千——”
“奕王殿下与我做一笔买卖吧。”
陈景胤刚咬牙切齿念了她的名字,便被她打断了接下来的话。
“殿下送我回家,并为我作证清白,将来不论殿下要做什么,我都愿为殿下,出谋出力。”
本该是极其严肃的事情,却被她一字一句说的仿佛玩笑。
陈景胤听她轻佻的语气在自己耳边不轻不重地响着,心中的疑虑不禁又多了一层。
他冷笑:“我需要你为我出谋出力?”
“这可说不准,奕王殿下,我身后,还有整个黎相府。”黎万千在他耳畔吹着热气,“殿下送我回家,不过举手之劳,可我能带给殿下的,是日后相府的助力。”
“黎万千,你当我没有听说过你们家后宅中的事么?你在相府,如今算什么?”陈景胤这话说的可真是一点情面都不留了。
黎万千高昂下巴:“只要我不死,我自然就还是那宰相府里嫡出的大小姐。我算什么,不看过去,得看将来。殿下就当是在我身上赌一把,如何?”
陈景胤懒懒地挑眉,笑着反问道:“你值得?”
“殿下昨夜,可没干什么好事吧?”说出这话时,黎万千自信满满,大大方方对上他的眉眼,直勾勾的眼神毫不避讳,似在讨要奖赏。
活像个因解出了难题而骄傲自得的小学生。
不过,成年人的世界,解题哪有这般简单。
方才她就眼尖地发现,这位奕王殿下,他的衣领处有已经干涸且凝成黑色的血迹,她故意与之近距离接触,就是想要求证。
血迹,青楼,加上他口中自爆的那个在城门口被捕的护卫,这位奕王殿下,只怕不简单。
见他听了自己的话,神情愈发阴暗,黎万千自知不能再激他,挂在他脖颈处的双臂讪讪放下,见好就收。
“只要殿下送我回相府,我自然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她补充道。
谁知,就在她垂手的那一刻,陈景胤忽然握住了她的手腕。
“本王,亲自送黎小姐回相府。”他说。
达到目的,黎万千勾唇浅浅地笑着,任由他带着动作。
陈景胤不知从哪找来一顶垂纱帷帽,扔到了她身边。
“戴上。”
黎万千随便应了声,接过帷帽戴上。
帷帽很长,黎万千戴上之后,纱帐几近垂到地面。
薄薄的一层纱,如迷雾般笼罩在两人中间,一截细白手腕缓缓伸出,陈景胤瞥了一眼,自觉握住她的手。
宽厚的大掌包裹着细嫩的手,叫黎万千着实一愣。
她本意只是想叫他搀着自己,这人似乎会错了意?
“外头搜查的人走了没有?”黎万千到他身边,低声问道。
陈景胤回她:“不知。”
黎万千微有些吃惊:“不知你还带我往外走?”
陈景胤顿住脚步:“怎么,你怕了?”
黎万千笑得没心没肺,狗腿的很:“有奕王殿下为我兜底,我怎么会怕呢?”
陈景胤牵着她走在前头,心中说不出的古怪。
他跟黎相家的大小姐原本就接触不多,只宫宴上遥遥见过几次,听说是个平日里唯唯诺诺,总是被姊妹欺负的草包。
可如今瞧她这模样,简直与传闻背道而驰,相去千里。
莫非这一直是个狠角色?
若是她真的隐忍至今,背地里又布的一手好棋,一手好算计,那他倒是真的要刮目相看了。
正如她自己所言,他日收至麾下,也不是不可以。
外头搜查的官兵已经走了,两人按部就班地下楼,不知是官兵搜查的后遗症,还是这位奕王殿下的威慑,总之黎万千这一路走的极为安静,畅通无阻。
可是青楼不开张做买卖,哪里还能叫青楼。
眼看奕王殿下带着人要从后门走了,老鸨一言不发地跟了上来,打算赶紧送走这尊大佛,立即重新开门接客。
黎万千听见她的动静,空闲的一只手掀了帘子,措不及防地向后看了一眼。
紧跟着两人的老鸨好似没想到她还会回过头来,吓得原地一惊。
黎万千瞧见她下意识缩向背后的一只手。
她默记在心,假作不见,转身跟着陈景胤走了出去。
“奕王殿下好布局,青楼的老鸨都能拿下。”出门后,她闲闲地说了一句,引来陈景胤一记眼神。
“你说什么?”
黎万千问道:“若她不是殿下的人,又怎会叫您做了坏事之后,藏入她自己的青楼中,末了还要替您遮掩?”
听她这番自以为是的说词,陈景胤忽然笑了,笑得不怀好意,笑得别有深意。
“黎万千,你是很聪明,可也得小心,聪明反被聪明误,徒丢了卿卿性命。”
“多谢殿下提醒。”她福了一福,装模作样道,“臣女定当谨遵殿下教诲,做到越来越聪明,做到天下第一聪明,那样就不会丢了性命了。”
陈景胤冷哼一声,不置一词。
黎万千垂眸,看着自己仍被他握在掌心的一只手,觉得甚是别扭,想要找个适当的时机抽出,只能一路不停地找着话题唠叨,引开他的注意。
“殿下您也知道,府里我那几个姊妹并不好纠缠,我贸然回去,身上指不定又会被泼什么脏水,可您送我回去就不一样了。”黎万千小嘴边说着,边一点点地挣脱他的手掌,“殿下您只管说,是您府上有姑娘出了事,请我去帮个小忙,再提一嘴咱俩的私交,那还有谁敢说一句我的不是?”
终于抽出来了!
黎万千话音落地,手也跟着恢复了自由,可惜这自由不过一瞬,她嫩白的手腕又被狠狠掐住。
陈景胤回头,一字一句地问她:“咱俩,有什么私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