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泌尿科认识的医生》七小毛豆

17、坦白 从知道自己

　　从知道自己喜欢同性那天开始，夏默就一直在考虑，甚么时候和父母坦白，他找了很多资料，也做了很多准备，也在暗中偷偷铺垫，试探他们的反应。
　　虽然父母的态度很平常，也挺支持，但夏默还是没有放下心，他很清楚支持别人，和自己儿子作为其中一份子，当中的区别太大，以致于到现在中学毕业了，他年满十八岁的这天，才下定决心，希望跟父母坦白。
　　原来的打算是希望拖到大学毕业再说，但和程修走得近了，难免有一天暴露，与其被动不如主动，他和程修商量了很久，后来打算先从周清入手。
　　程修一直和夏默说，等夏默坦白那天，他会在附近守着，有甚么事就打电话给他，夏默嘴上应了，却打算先斩后奏，他早早就选好了日子，等晚上吃饱饭，周清洗完澡坐在沙发看电视时，他才慢悠悠地踱步过去，说有事和她商量。
　　「妈，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周清嗯了一声，转头看着夏默，手指一伸，对着冰箱
　　「先帮我拿个冰淇淋。」
　　夏默自然顺从，他取了冰淇淋，还递给了周清，见周清吃着冰淇淋，他就大起胆子，直接地说：「妈，其实我喜欢男生。」
　　周清顿了一下，便继续吃着冰淇淋，没有回应，夏默紧张地待在一旁，见周清没有反应，更加坐立不安，他又叫了周清一声，才见周清放下了冰淇淋舀，认真地看着他。
　　「等你爸回来再说。」
　　周清不再理他，继续看电视，夏默不知所措地应下了，走回了房间，顺手地打开电脑，盯着电脑许久，才回过神来，他不知道周清的态度代表甚么，但也只能见步行步，等明天再说。

　　在第二天，三个人坐在餐桌，周清向夏默抬了下巴，示意他说话，夏默犹豫着放下碗筷，生怕夏大山一生气就把饭砸他头上，虽然他没怎么见过夏大山生气，但依然很担心。
　　他悄悄地用眼尾偷瞄夏大山的脸色，后者夹了块牛肉，慢慢吞吞地嚼着饭，夏默等他吞下菜以后才开口，生怕他噎着。
　　等夏默把话都说清楚，他把筷子咣当地一下放碗上，看了眼夏默，又看了眼周清，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没想到啊，居然真是这样。」
　　周清也叹了口气，两人对视无奈一笑，倒是夏默发现他们没有生气，反而在笑，感到一头雾水，周清去厨房倒了杯水，留夏大山和夏默两父子两个人说话，夏默想到了甚么，顿时脸色一阵苍白。
　　「爸，你该不会也是......」
　　「胡说甚么呢？」，夏大山打断了他了话，清清喉咙以后，才慢慢开口：「其实是这样的......」

　　其实在夏默很小的时候，某一天夏大山下班，在街上踫见一个算卦的人，他拉住了夏大山，说帮他免费占一卦，那个人说是修行，要每天免费帮人占一卦才行，夏大山怕这是新的诈骗手法，正想走开，那人就自觉地开始念起来：「你现在有一个儿子，但你未来会多一个儿子。」
　　夏大山笑笑说，「哈，你这就猜错了，我已经绝育了，不打算再生儿子了。」
　　那个人继续说：「新儿子不是你亲生的。」
　　「不是我亲生的还能有谁生！」
　　那人急忙加上一句，「也不是你妻子生的。」
　　「你再怎么说也圆不了了。」夏大山叨叨，「你接下来是不是要说领养？」
　　那个人沉不住了，立马焦急地喊：「哎呀，你儿子喜欢男生，十八岁会带个男朋友回家！」
　　「......」他说完以后，两个人相对无言，夏大山不知道说甚么好，那个人也为自己冲口而出的话吓了一跳。
　　「哎呀我又急躁了，这样下去我的修行还得很久很久啊。」他向夏大山挥了挥手后，甚么也不解释连忙跑了，只剩下夏大山一个人站在街边提着包。

　　后来他回家把这件事跟周清讲了，周清听了笑了笑，没有说甚么，两个人都不怎么信，也不再提，直到后来某一天，夏大山发现周清在上网查了关于同性恋的事，才发现原来不只自己，两个人都一直把这件事放在心底，嘴上虽说不信，但总忍不住去找有关的事看。
　　后来到了中学，周清也常常试探，问夏默有没有喜欢的女生，夏默都摇摇头说没有，周清和夏大山面面相觑，便把这个想法带上了心头。
　　两人心想，这么多年看也看了，听也听了，也想过自己会无法接受，但随着时间过去，渐渐也觉得不重要了，反而现在看夏默小心翼翼的样子，倒是觉得好笑。

　　「所以你交男友了吗？」大家欢欢乐乐地笑完以后，周清突然眼眉一挑，看着夏默。
　　夏默吓了一跳，见周清的模样，还是连忙摇摇头说，「还没，还没。」
　　夏大山也板起脸孔，看着夏默，「记得有男朋友一定要给我们先过目！」

　　夏默佯装镇定地点点头，嘴上应着「一定，一定。」